神醫廢材妃 第802章 南風家之行【一】

黎明的微光穿透海麵，在破碎的蛟海宮中投下斑駁的金色光斑。珊瑚園半數以上的珍稀珊瑚倒塌斷裂，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森林。那座曾經美輪美奐的珍珠台如今裂成兩半，九百九十九顆明珠蒙上陰翳，散落的珍珠在廢墟中泛著病態的灰光。

臨時搭建的療傷帳篷內，顧如玖安靜地坐在矮榻上，任由年邁的蛟族醫修為她包紮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藥汁滲入傷口時帶來鑽心的刺痛，她卻隻是微微蹙眉，目光始終望著帳篷外——那裡，敖無涯正被一群蛟族長老圍著施救，他心口處初代公主留下的鮫珠碎片正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嘶——輕點！“旁邊軟榻上的南宮月兒突然抽氣，小臉皺成一團。她鵝黃色的衣裙換成了素白的療傷服，襯得臉色越發蒼白。但當她看到顧如玖投來的關切目光時，立刻擠出一個俏皮的鬼臉：“冇事啦，比上次在秘境被毒蜂蜇的時候好多了！“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顧如玖撥開簾子，看到敖靈月公主正站在晨光中，銀髮重新恢複了光澤。她手中捧著一個珊瑚匣子，裡麵整齊排列著三十六顆淨化後的血魔晶——那些被囚禁的靈魂已經獲得解脫。

南風鏡倚在不遠處一株倒下的珊瑚樹上，摺扇輕搖。見顧如玖望來，他微微一笑，用扇尖指了指她眉心——那裡，新生的微型珍珠正在金蓮印記中緩緩旋轉，與主殿上方的鮫人淚珠遙相呼應。

海流突然帶來一陣清脆的鈴音。顧如玖回頭，看見南宮月兒不知何時摸出了一個小鈴鐺，正衝她搖晃：“喂，發什麼呆呢？“小姑娘狡黠地眨眨眼，“等傷好了，帶我去撿貝殼啊！你答應過的！“

朝陽完全躍出海麵時，整座蛟海宮都被染成了金色。雖然處處殘垣斷壁，但每一處廢墟上都已冒出新的珊瑚嫩芽。顧如玖輕輕觸碰眉心的珍珠，忽然明白了初代靈月公主最後的選擇——毀滅從來不是終點，希望永遠會在廢墟中重生。

帳篷外，南風鏡的聲音伴隨著海風隱約傳來。他正與幾位蛟族長老站在半塌的珊瑚亭下交談，月白色的衣袍上還帶著昨夜激戰留下的血漬。海風捲起他散落的髮絲，將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語送入帳內：

“魔主雖退……但海底裂縫未封……““淚珠自主認主……確是三百年來首例……““顧姑娘身上的丹道傳承……或許與初代……“

談話聲突然被簾布的響動打斷。敖無涯掀開帳簾緩步走入，晨光從他身後漫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少年換下了那身破損的勁裝，新衣的深藍色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臉頰上那道閃電銀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唯有在光線變換時纔會閃過一絲微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心口處厚厚的繃帶——那裡包紮的布料下，隱約透出銀藍色的微光。那是初代靈月公主的鮫珠碎片，如今已與他血脈相融。

“感覺如何？“他在顧如玖榻前蹲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已恢複了原本的清朗。金色的豎瞳專注地望著她眉心的珍珠，那裡正隨著呼吸微微閃爍。

帳外突然傳來南宮月兒的驚呼：“哥！你的扇子！“緊接著是南風鏡難得的失態喊聲：“彆碰！那是——“

“轟！“

一聲悶響後，帳篷被突如其來的強光照亮。敖無涯無奈地搖頭，嘴角卻揚起一抹真實的笑意：“看來南宮小姐恢複得不錯。“他轉向顧如玖，突然鄭重地行了一個蛟族大禮，“顧姑娘，蛟海宮上下……欠你一條命。“

陽光透過帳頂的縫隙灑落，正好照在他行禮時露出的後頸，那裡新生的鱗片上。

敖無涯突然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蛟族大禮。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在他深藍的衣袍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少年低垂的眼睫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謝謝你。“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不僅救了蛟海宮……還救了我這個不成器的皇子。“

顧如玖慌忙伸手去扶，指尖觸到他衣袖下的手臂——那裡新生的鱗片還未完全消退，觸感冰涼而粗糙。“快起來！“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明明是你先救了我。“手指不自覺地撫上眉心，金蓮印記微微發熱，“冇有你的逆鱗咒分擔魔氣，我早就……“

敖無涯卻搖搖頭，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一枚瑩白的小海螺。螺身不過拇指大小，表麵佈滿細密的螺旋紋路，在陽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這是在沉船禁室暗格裡找到的。“他將海螺輕輕放在顧如玖掌心，“初代靈月公主……留給後來者的訊息。“

海螺接觸皮膚的刹那，突然綻放出柔和的藍光。一道全息影像從螺口投射而出——三百年前的靈月公主銀髮如瀑，雙手捧著完整的鮫人淚珠站在珍珠台上。她的影像似乎能感知到觀看者，竟直接與顧如玖對視：

“後來者……“公主的聲音空靈如海風，“若你看到這段訊息，說明邪修再臨……“她手中的淚珠突然分裂成三道光束，“淨世丹方一分為三，淚珠隻是第一部分……“

影像突然閃爍起來，公主的身影變得模糊。就在即將消失前，她突然做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動作——將手按在自己眉心，那裡赫然有一朵與顧如玖一模一樣的金蓮印記！

“剩下的兩部分……“影像最終消散成光點，隻餘公主最後的餘音在帳內迴盪，“在藥王穀地脈……和……南宮家……“

海螺“哢“地一聲裂成兩半，露出裡麵藏著的一小塊珊瑚薄片。

帳篷的簾子突然被海風捲起，南宮月兒清脆的嗓音伴隨著銀鈴聲由遠及近：“玖玖！快看我找到了什麼！“鵝黃色的身影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高高舉著一支流光溢彩的蝴蝶簪——那本該在戰鬥中粉碎的簪子竟煥然一新，蝶翼上的紋路變成了與敖無涯鱗片同款的銀藍色，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我在珍珠台廢墟裡發現的！“小姑娘興奮地手舞足蹈，發間的銀鈴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它自己飛到我手裡，還變了顏色！“她突然注意到帳內凝重的氣氛，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呃……我是不是……“

就在這時，影像中的初代靈月公主剛好說到關鍵處：“……南宮家……“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南宮月兒腰間懸掛的日輪玉佩上——玉佩此刻正散發著與蝴蝶簪相呼應的微光。

未等他們細想，帳篷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簾幕被一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掀開，敖烈將軍帶著幾位蛟族長老闊步而入。老將軍的鎧甲上還帶著昨夜戰鬥的痕跡，額角的鱗片缺了一角，卻絲毫不減威嚴。

“顧姑娘。“敖烈抱拳行禮，身後的長老們同時躬身，“蛟海宮上下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他直起身，從副官手中接過一個珊瑚寶匣，“按照先祖律例，鮫人淚珠的拯救者有權提出一個要求。隻要蛟族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寶匣開啟的瞬間，帳內頓時被藍光照亮。匣中整齊排列著十二枚形態各異的珊瑚令箭——這代表著蛟族最高級彆的承諾。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枚金色令箭，箭身上纏繞著銀絲編織的蛟龍紋樣。

敖無涯突然單膝跪地：“請父王恩準。“他抬頭時，臉上的銀紋與顧如玖眉心的金蓮同時亮起，“兒臣願以皇子身份擔保，請顧姑娘入祖廟參悟三日。“

長老們聞言嘩然。蛟族祖廟曆來禁止外族進入，更彆說參悟皇室秘傳。但敖烈隻是深深看了顧如玖一眼，突然取出一塊龜甲：“巧得很，先祖托夢……“龜甲上赫然刻著初代靈月公主的預言：“金蓮映海日，淚珠認新主。“

帳外突然傳來南風鏡的輕咳。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摺扇輕搖：“打擾了。“扇尖指向遠處正在重建的珍珠台，“不過顧姑娘或許該看看這個——“

順著他的指引望去，破損的珍珠台廢墟上，竟有一株通體銀藍的珊瑚破土而出。珊瑚枝丫間，三顆明珠正在成形，其排列形狀赫然與初代公主展示的“淨世丹方“三分圖一模一樣！

顧如玖剛要啟唇婉拒，忽覺眉心一陣灼熱。那朵金蓮印記彷彿活了過來，滾燙的溫度讓她睫毛輕顫。她下意識撫上額間，指尖觸到一片驚人的熱度。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靈光如清泉般湧入心田。她聽見自己清泠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我想學習蛟族的煉丹之術……“話語微頓，金蓮在識海中綻放出萬丈光華，映照出深埋在血脈深處的記憶碎片，“特彆是與淚珠有關的部分。“

最後一字落下，整座水晶宮突然泛起幽藍微光。十八根盤龍玉柱上的蛟龍浮雕齊齊睜眼，龍睛中流轉著千年未現的金芒。

長老們雪白的鬚髮無風自動，彼此交換的眼神裡翻湧著驚濤駭浪。那位拄著珊瑚杖的白髮老嫗顫巍巍上前三步，杖頭鑲嵌的鮫珠突然迸發出七彩虹光。她佈滿鱗紋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這個古老的蛟族禮儀讓在場所有人倒吸涼氣。

“孩子。“老嫗的聲音忽然不再蒼老，每個字都帶著深海迴響般的重音，“你眉心的印記已經說明瞭一切。“她珊瑚杖重重頓地，整座宮殿隨之震顫，“三百年前沉入歸墟的《靈月丹經》正在丹房發出鳴響，初代靈月公主的傳承選擇了你。“

隨著她話音落下，顧如玖眉心血色金蓮突然離體而出，在空中化作三尺高的虛幻蓮座。蓮心處浮現一枚半透明的蛟珠，珠內封印著正在舒展身姿的迷你銀蛟。

“從今日起，“十二位長老同時劃破指尖，血珠在空中凝成古老的蛟族文字，“蛟海宮的丹房隨時為你敞開。“

三日後，碧波盪漾的蛟海宮前，賞珠大會在晨曦中重新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