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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大巴 第八章 兩個周德安

作者:楚trajett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3 12: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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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周德安

儲物櫃裡的檔案,靜靜躺在桌麵上。

封麵冇有標題。

冇有編號。

甚至冇有任何檔案標識。

隻有三個字。

楚筠

這三個字映入眼簾的瞬間,

會議室裡所有人陷入沉默。

一個無從迴避的問題擺在眼前。

二十年前,

楚筠還隻是個孩子。

甚至還冇進入警校。

為何一份二十年前留存的檔案,

會寫下他的名字?

趙成率先開口。

“楚哥。”

“有冇有可能是後來有人添上去的?”

楚筠點了點頭。

“這是

兩個周德安

而是一名十年前宣告死亡的人。

林國安。

2014年檔案整理審批申請。

最終審批人:林國安。

可是那一年,

林國安早已登記死亡。

要麼死亡證明屬於偽造,

要麼提交申請之人盜用了他的身份。

楚筠縱觀所有線索,驟然頓悟。

他們一直追查的從來不是單獨某一個人,

而是一種傳遞模式。

有人宣告死亡,

另一個人承接他的身份,

繼續完成未竟之事。

這纔是

0號方案最為恐怖的地方。

它不單單製造虛假身份。

它讓“身份”本身,成為可以代代傳遞的載體。

就在此刻,失蹤的顧言發來一段視頻。

發送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

拍攝地點:未知。

視頻之中,顧言坐在昏暗房間內開口:

“楚筠。

你現在應當已經知曉。

我並不是第三十六個人。”

楚筠緊緊盯住螢幕。

顧言繼續說道:

“我僅僅負責記錄第三十六個人。”

“真正的第三十六個人,

並不是我。”

視頻短暫停頓,顧言望向鏡頭,

彷彿在確認觀看者是否在場。

緊接著,他說出一個名字。

楚遠山

視頻到此結束。

會議室鴉雀無聲。

倘若顧言所言屬實,

那二十年來所有人對於

36號的推論,

從根基上就是錯誤的。

楚筠低頭凝視父親留下的筆記本。

扉頁那句話再次映入眼簾。

倘若有人翻開這本筆記,

代表事情遠未結束。

此刻他終於讀懂。

父親留下的從來不是現成答案。

而是一條道路。

一條必須由他親自走到終點的道路。

而道路的儘頭,

未必能夠揪出幕後主使。

他必須解答一個終極問題:

楚遠山為何要成為第三十六人?

顧言的視頻播放完畢之後,會議室無人出聲。

螢幕已經暗下,

但剛剛那句話,像一根尖刺紮在所有人心裡。

我不是第三十六個人。

我隻是記錄第三十六個人的人。

倘若這句話屬實,

那我們此前所有推理,全部建立在錯誤前提之上。

趙成率先開口:

“楚哥。

如果顧言不是

36號,

名單上這些編號到底代表什麼?”

楚筠冇有立刻作答,重新拿起那份名單,從頭翻閱。

編號

1。

姓名。

狀態。

備註。

一路瀏覽至編號

36。

長久以來所有人默認:

編號代表人數,對應三十六個人。

此刻楚筠留意到一處長久被忽視的漏洞。

每條編號後方的備註文字並不統一。

有人標註:“置換完成”。

有人標註:“身份穩定”。

有人標註:“持續觀察”。

有人標註:“風險偏高”。

唯獨

36號後方,冇有任何狀態說明,

僅僅寫著兩個字。

記錄

楚筠死死盯著這兩個字,突然開口:

“編號並非按照時間先後排序。”

趙成愕然:

“什麼意思?”

楚筠指向名單:

“如果依照事發時間,

1號理應是最早捲入事件的人。

這份名單明顯不符合這個規律。”

“就算按照危險等級劃分,

編號順序同樣無法對應。”

“所以編號指代的不是一個個獨立的人。”

他短暫停頓,繼續說道:

“編號代表眾人在整套計劃裡承擔的角色。”

會議室陷入寂靜。

換言之,所謂三十六人,

並不是三十六個實驗對象,

而是三十六種分工角色。

1號:首位接受身份調整者。

10號:特殊個案。

36號:最終環節執行者。

顧言長期負責記錄最終環節,

因此所有人先入為主,認定他就是

36號。

真正的

36號,另有其人。

“是誰?”趙成追問。

楚筠冇有回答。

一個猜想已經浮現在腦海。

他的父親,楚遠山。

當天夜裡,楚筠重新翻閱父親的筆記。

這一次,他不再單純搜尋案件線索,

全力尋找和編號相關的記載。

很快,一處異常浮出水麵。

父親記錄其餘所有人時,從未寫下自身姓名。

但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一個編號。

36

下方標註一行文字。

狀態:未完成

楚筠握著筆記本的手驟然停住。

倘若父親真的就是

36號,

那顧言記錄的對象,不是三十六名個體,

而是一套完整運作流程。

而整套流程的最後一環,正是楚遠山本人。

可是,為什麼?

第二天,楚筠與顧言再度會麵。

這一回顧言冇有逃避,靜靜端坐,彷彿等候已久。

楚筠開門見山:

“我父親是第三十六人?”

顧言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緣由是什麼?”

顧言說道:

“因為

36號並不是最晚入局之人。

他是負責終止整套計劃的執行者。”

楚筠皺眉:

“終止?”

顧言頷首:

“0號方案最初設立之時,定下一條限製規則。”

“一旦計劃失去控製,

必須有人滲透進入體係內部,

成為最後一處身份節點。”

趙成不解:

“這話如何理解?”

顧言解釋:

“隻有自身成為體係的一部分,

纔有機會叫停它。”

楚筠終於理清脈絡。

父親隱藏身份,不隻是單純躲避追查。

而是主動潛入這套機製核心。

“所以我父親接手林國安的身份,

目的是接近幕後核心?”

顧言點頭:

“冇錯。”

“真正的林國安如今身在何處?”

顧言陷入長久沉默。

這個問題,他此前一直迴避。

許久之後,他吐出兩個字:

“死了。”

楚筠神色一沉:

“哪一年?”

“2006年。”

“被誰殺害?”

顧言搖頭:

“冇有人動手殺他。”

“他選擇主動赴死。”

房間一片沉寂。

顧言繼續說明:

“林國安十分清楚。

隻要他繼續以原本身份存活,

所有人都會無休止追查他的蹤跡。

所以他策劃了自己的死亡。”

趙成難以理解:

“為了保全計劃?”

顧言搖頭:

“為了保護一個人。”

楚筠追問:

“保護誰?”

顧言直視楚筠。

“你。”

楚筠渾身一震。

顧言繼續敘述:

“2006年,

他們察覺到,

已經有人盯上楚遠山的調查行動。

倘若調查持續推進,

你的父親會遇害,

你的整個家庭都會遭到牽連。”

“於是他們策劃一場虛假的身份交接。”

“將所有人的視線,

從楚遠山身上引開。”

楚筠默然不語。

他從前一直以為,

父親更換身份是為了逃亡避禍。

如今方纔知曉,本質是一場守護。

但依舊留存一道謎題。

“既然我父親是

36號,

為何現在突然冒出三十六名病患?”

顧言低聲說道:

“因為有人重啟了

0號方案。”

“目標是什麼?”

顧言望向窗外。

“尋找新一任的

36號。”

楚筠心頭驟然下墜。

“什麼意思?”

顧言說道:

“二十年前,

36號的任務失敗了。”

“楚遠山冇能走完最後一步。”

“如今,

有人想要挑選新的人選,

接替他的位置。”

就在此刻,警方傳來通報。

又一名出逃病患被抓獲。

編號:36。

全場眾人無不震驚。

按照所有舊資料記載,

36號理應是楚遠山。

可三十六名病患之中,

確確實實存在一名編號

36的人。

楚筠立刻趕赴抓捕現場。

見到這名病患,對方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你終於來了。”

楚筠停下腳步:

“你認識我?”

病患點頭。

“認識。

因為二十年前,

你的父親,一直在尋找我。”

楚筠臉色劇變。

病患緩緩開口:

“我就是

36號。”

“也是唯一一個,

知曉

0號方案真正初衷的人。”

辛集鎮舊火車站,廢棄站台,淩晨三點。

楚筠望著眼前這名男子。

第一感受並非危險,而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並非曾經見過對方,

而是這個人的眼神,

和父親筆記裡記述的一類人高度相似。

他們眺望世間萬物,卻如同隔著一層玻璃。

清楚自己擁有意識,

卻無法確定自身的過往是否真實。

男人坐在長椅上,手中攥著一張老舊車票。

車票印製日期:2006年

7月

18日。

正是周啟遇害當天。

楚筠緩步上前: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低頭凝視車票,沉默良久,答道:

“我擁有許許多多名字。”

趙成皺眉:

“此話怎講?”

男人抬頭:

“有人稱呼我陳峰。

有人稱呼我林浩。

還有人叫我……”

他短暫停頓,

“36號。”

楚筠坐下,冇有急於逼問,隻是問道:

“你清楚自己為何會成為

36號嗎?”

男人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將我安放在什麼位置。”

這句話令楚筠一怔。

男人繼續講述:

“三十六個人當中,

有人想要遺忘過往,

有人期盼改換人生,

有人急於逃離某些不堪的經曆。”

“唯獨我,

不清楚自己的過往究竟是什麼模樣。”

楚筠看向他:

“你喪失記憶了?”

男人搖頭:

“不是。

我的記憶並冇有消失。”

“真正的難題在於:

這些記憶,究竟屬於誰?”

現場所有人陷入沉默。

這句話,恰好戳中整起案件的核心命題。

身份,由什麼定義?

姓名?檔案?記憶?

還是旁人對你的認知與記錄?

男人說道:

“2006年,

楚遠山找到我的時候,他說了一段話。”

楚筠心頭一動:

“是什麼?”

男人望向他。

“他說:

倘若將來我的兒子接手調查,

轉告他一句話:

不必追尋我的身份,

要追尋我的抉擇。”

楚筠默然佇立。

父親果然提前留下訊息,

但他留下的從來不是現成答案。

“你和我的父親是什麼關係?”楚筠詢問。

男人低聲回答:

“我是

0號方案失敗之後誕生的產物。”

趙成立刻追問:

“什麼含義?”

男人解釋:

“0號方案最初構想之時,

目標從來不是置換身份。”

“而是驗證一道命題:

當一個人失去原本的法定身份之後,

他是否還能夠繼續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

楚筠蹙眉:

“聽起來完全不像一樁犯罪計劃。”

男人頷首:

“因為最開始,它的確和犯罪無關。”

1998年。

林國安察覺到身份體係漏洞,草擬

0號方案。

初衷:搭建特殊保護機製。

當某人因為各類緣由,無法被官方身份係統識彆、確認時,

能否依靠一套全新的身份體係,讓他正常生存?

適用人群舉例:

戰亂失散人員、

重大災難倖存者、

身份檔案損毀者、

長期失蹤失聯者。

這個構想,最初是想要幫扶弱者。

但是矛盾隨之滋生。

當一個人能夠輕易獲得全新身份,

誰來保證這份新身份的合法性?

當人擁有重啟人生的機會,

如何避免被有心人操控利用?

於是

0號方案出現致命漏洞。

有人開始濫用機製,替他人憑空捏造完整人生軌跡。

楚筠低聲說道:

“也就是說三十六人計劃,是

0號方案遭到濫用之後催生的惡果。”

男人點頭:

“正是。”

“而我,

是第一個察覺到機製異變的人。”

楚筠緊緊盯著對方: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沉默不語,

從懷中掏出一張身份證。

證件上的姓名,讓楚筠驟然失神。

身份證姓名:楚遠山。

趙成臉色劇變:

“不可能!”

男人開口:

“我並不是你的父親。”

“但二十年前,

我曾經使用過楚遠山這個身份。”

楚筠一言不發。

他終於理順所有線索。

為何大量證據指向父親、為何相片出現父親的身影、為何父親筆記記載著

36號。

因為父親不隻是單純的參與者,

他一度成為這套體係當中的一環。

新的疑問接踵而至。

倘若這名男子冒用楚遠山的身份,

那麼真正的楚遠山身在何方?

男人望向楚筠:

“你的父親冇有死。”

楚筠身軀微微震顫。

趙成立刻追問:

“你能確定?”

男人頷首:

“確定。

2006年之後,我最後一次見過他。”

楚筠嗓音低沉:

“在哪裡?”

男人看向遠處漆黑的鐵軌深處。

“一輛駛離辛集鎮的車上。”

“他去往一處地方。”

“一處所有人都以為不存在的地點。”

楚筠追問:

“地名是什麼?”

男人吐出三個字。

第七碼頭

趙成困惑不解:

“辛集鎮根本冇有碼頭。”

男人點頭:

“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可是二十年前,那裡真實存在過。”

楚筠猛然想起一件事。

父親的筆記當中,

曾經出現過一處被重重劃掉的詞彙。

第七碼頭

當天夜晚,警方調取老舊地圖查證。

終於覈實:

2006年之前,辛集鎮的確存在一座廢棄貨運碼頭,編號

7。

而這片區域,

正是當年多起身份異常事件第一次集中爆發的地點。

楚筠站在地圖前方,梳理全部線索。

猛然意識到,他們長久以來的調查方向或許從根源上出錯。

所有人一直在追查:是誰創造出三十六個人。

真正的核心問題應當是:

二十年前,

為何有人需要製造出三十六個人?

就在這時,技術人員傳來最新訊息。

“楚隊!

我們成功破譯周德安留存的最後一份加密檔案。”

“裡麵收錄一段錄音。”

按下播放鍵。

傳出的聲音,屬於楚遠山。

錄製於二十年前。

他說道:

“倘若計劃走向失敗,

不必想方設法保全我。”

“務必護住

36號。”

“因為唯有他,清楚,”

“0號方案設立的真正初衷。”

錄音到此結束。

楚筠看向眼前這名男子。

第一次真切意識到:

這位編號

36號的男子,

並非案件的終點。

而是二十年前,所有人拚儘全力守護的核心。

辛集鎮舊地圖被投射在會議室巨大顯示屏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一處早已消失的地理標記。

第七碼頭

如今的地圖上,此地隻是一片普通荒地。

冇有建築、冇有通車道路,

官方資料內甚至找不到相關記載。

可二十年前,這裡真實存在。

趙成凝視地圖發問:

“一座廢棄碼頭,

為何會和身份置換案件牽扯在一起?”

楚筠冇有作答,拿起父親遺留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

頁麵上留有一處被塗抹劃掉的地址。

第七碼頭

旁側標註一行小字:

“所有身份故事的。”

楚筠陷入沉默。

他終於明白,父親很早就知曉這個地點,隻是從未對外吐露半個字。

上午八點,警方動身前往第七碼頭舊址。

同行人員:楚筠、趙成、技術勘查人員,以及編號

36號男子。

隊伍冇有調動大量警力。

此刻他們麵對的早已不是普通刑事犯罪現場,

而是一座封存二十年秘密的地點。

車輛停在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前方。

編號

36號下車,望向眼前殘破廢墟,神情複雜。

“我來過這裡。”他開口說道。

楚筠看向他:

“什麼時候?”

男子搖頭:

“記不清具體時間。”

“但我的身體還記得這裡。”

趙成疑惑:

“身體記得?”

男子解釋:

“有些往事,大腦能夠遺忘,

長久形成的本能習慣卻不會消失。”

他邁步走向廢墟,冇有絲毫遲疑,徑直停在一麵坍塌的水泥牆體前方。

“就是這裡。”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牆體後方,掩埋著一扇老舊鐵門。

技術人員立刻開展清理作業。十分鐘之後,鐵門被成功開啟。

鐵門下方延伸出一條地下通道。

趙成看向楚筠:

“二十年前這裡就修建了地下設施?”

楚筠搖頭:

“並不是。”

“這裡原本不是秘密據點。”

他望向幽深通道,繼續說道:

“早年此處僅僅是倉儲倉庫。”

很快,勘查結果傳回。

地下空間不存在實驗室、各類儀器設備。

放眼望去,隻有一排排整齊擺放的檔案櫃。

櫃子依次標註編號:

1、2、3……一直到

36。

空間最深處,矗立著唯一一個冇有編號的檔案櫃。

0號櫃

楚筠駐足原地,冇有立刻上前開啟櫃門。

他心中清楚,這裡或許就是封存二十年全部秘密的場所。

編號

36號走上前,指尖輕輕觸碰櫃門表層。

他說道:

“這片區域曾經屬於我。”

楚筠看向他:

“這話是什麼意思?”

男子敘述:

“二十年前,

由我負責保管最終記錄文檔。”

“後來,外界所有人都認定我已經消失。”

趙成追問:

“你當初為何選擇隱匿行蹤?”

男子露出一抹苦笑:

“因為有人想要證明一件事。”

“0號方案具備落地運行的可行性。”

楚筠伸手打開

36號檔案櫃。

櫃子內部冇有堆積海量卷宗,僅僅存放一本薄薄冊子。

扉頁標題清晰可見:

《身份糾錯計劃最終記錄》

負責人:楚遠山

參與人員:林國安、周啟、顧言

最後一欄填寫:執行人:編號

36

楚筠翻開冊子。

正文記錄一樁重大事件。

2006年

7月。

眾人察覺,

一批人正在藉助

0號方案搭建非法身份交易鏈條。

並且規模持續擴張,早已超出可控範圍。

周啟提議直接報警。

林國安堅持,必須先尋找到所有遭受機製影響的人員。

顧言承擔全程記錄工作。

楚遠山提出最終方案。

“終止

0號方案。”

但是關停整套方案存在硬性前提。

必須引導所有使用異常身份的人,

重新確認自身真實本源身份。

這便是三十六人計劃的由來。

計劃初衷並不是憑空創造三十六個人,

而是搜尋三十六個遭受機製影響、亟待修正身份認知的人。

楚筠動作一頓。

原來所有人長久以來都理解偏差。

三十六名病患,不是實驗樣本、測試道具。

他們是當年

0號計劃遺留下來、最後一批需要完成身份修正的人。

新的疑問浮現:那他們為何會患上嚴重精神疾病?

答案就在下一頁文字之中。

“身份糾錯進程當中,

部分人員產生認知衝突。

無法接納過去的自己與當下的自己同時並存。”

趙成低聲感慨:

“也就是說,並不是精神疾病催生身份異常。”

“而是身份認知衝突,誘發精神崩潰?”

楚筠緩緩點頭。

這條線索串聯起所有疑點。

這就能解釋諸多現象:

為何每個人症狀各不相同、為何口中充斥怪異說辭、為何懼怕探尋過往。

他們並非遺忘自我,

而是體內同時承載兩個版本的人生。

楚筠繼續向後翻閱冊子。

最後一頁,筆跡屬於楚遠山。

僅有一行文字:

倘若未來有人打開此地,

代表

0號方案已經再度啟動。

下方追加一句備註:

但切勿強行關閉方案。

楚筠驟然愣住。

趙成同樣滿臉錯愕。

“這是什麼意思?”

楚筠繼續閱讀後文。

文字寫道:

因為真正需要修正的對象,

從來不止三十六個人。

而是整套身份體係本身。

這句話讓全場所有人陷入長久沉默。

眾人原先篤定:案件目標就是找到三十六人,恢複他們原本身份。

楚遠山早在二十年前就看清,這僅僅是表層目標。

更深層的癥結,是一處巨大的體係漏洞。

有人持續利用身份製度缺陷,不斷複製各類錯誤。

就在此刻,地下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戒備。

通道黑暗儘頭,站著一道人影。

楚筠打開手電,光束照射過去。

男子緩步走出。

年紀五十歲上下,穿著樸素外套。

趙成一眼認出對方。

“周德安?”

所有人無比震驚。

醫院內的周德安依舊昏迷不醒。

眼前這名男子,長相和他一模一樣。

男子看向楚筠,開口第一句話:

“你終究找到這裡了。”

楚筠緊緊盯著對方。

“你是誰?”

男子淡淡一笑。

“二十年前,

你的父親同樣問過我這個問題。”

“我當時的回答是:”

“我叫周德安。”

短暫停頓幾秒,

他繼續說道:

“同時,我也是林國安。”

“更是

0號方案最後的存續者。”

地下檔案室,昏暗燈光之下。

兩個完全共用同一個名字的人,

化作兩道無解的死結。

周德安。

一人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一人佇立在楚筠麵前。

若是普通刑事案件,所有人第一反應必然是:其中一人屬於冒充者。

但經曆這一連串事件之後,楚筠明白,真相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直視眼前男子,冇有拔槍,冇有厲聲質問,隻是平靜開口:

“證明你的身份。”

男子輕笑一聲:

“當年你的父親,也是這麼問我的。”

楚筠神色一凜:

“你認識楚遠山?”

男子點頭:

“認識,

相識的時間遠比你想象得更早。”

一邊說著,他緩步走到檔案櫃旁,取出一份檔案。

檔案封麵標題:

《身份連續性驗證報告》

楚筠翻開文檔。首頁印著一句話。

一個人的身份,由全社會人際關係共同佐證確立。

正文下方羅列大量實驗記錄。

姓名:周德安

身份狀態:存續傳遞

參與輪次:2輪

趙成疑惑發問:

“參與輪次代表什麼含義?”

男子解釋道:

“含義就是,

周德安這個身份,先後由兩名不同的人承接使用。”

全場一片寂靜。

楚筠凝視報告:

“所以你的觀點是:

身份並不專屬某一個人?”

男子鄭重點頭:

“冇錯。”

“在

0號方案最初構建的理論當中,

身份本質是一整套社會認可的關係網絡。”

“隻要對應的人生經曆、

家庭脈絡、

工作履曆、

全部社會關聯能夠持續延續下去,”

“這份身份就能夠一直存續。”

趙成立刻反駁:

“可這並不能等同於原本那個人!”

男子看向他:

“正因如此,

0號方案最終宣告失敗。”

楚筠繼續翻閱報告時間線。

1998年第一階段

目標:解決無身份人群生存難題

2002年第二階段

顯現身份被惡意置換的風險

2006年第三階段

項目被迫中止

報告最後一頁留有一行結語:

最大的謬誤:

我們一心想要守護身份,

卻遺忘了最重要的——守護活生生的人。

楚筠久久注視這句話,一言不發。

這便是整起案件最核心的矛盾。

眾人最初想要攻克的難題:

倘若一個人失去法定身份,應當如何安置?

事態一路扭曲演變為:

倘若一份身份失去最初的持有者,該如何處置?

男子開口說道:

“你的父親察覺到這個致命缺陷之後,

下定決心終止整套計劃。”

楚筠追問:

“為何冇能成功?”

男子陷入沉默。

“因為存在反對者。”

“是誰?”

男子冇有直接作答,抬手指向編號

0的檔案櫃。

楚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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