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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打車，千萬彆選不拚車 >
8
8
玻璃碎裂的巨響，汽車撞擊水泥牆的爆炸聲。
全在耳邊迴盪，震得我腦袋嗡嗡作響。
強烈的白光刺得我根本睜不開眼。
渾身痠痛，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拚起來的。
“囡囡！你醒了！醫生！快來人啊！我女兒醒了！”
我媽的哭腔在耳邊炸開。帶著極度的驚喜和後怕。
我猛地睜開眼，用力眨了兩下。
入眼全是白色的天花板，頭頂上亮著刺眼的日光燈。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衝進鼻腔，不是福爾馬林味，是醫院。
我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貼著膠布，正在打點滴。
周圍是心電監護儀“滴答滴答”的聲音，很平穩。
冇死。
我逃出來了，我還活著。
病床邊站著個穿製服的中年警察，他正在把手裡的筆錄本合上，塞進警服口袋裡。
“小姑娘命大。”警察看著我，語氣挺沉重，透著股慶幸。
我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像吞了刀片，一點聲都發不出，隻能乾咳了兩下。
“彆說話，好好養著。”我媽趕緊拿棉簽沾了水，塗在我乾裂的嘴唇上，“你都昏迷三天了。嚇死媽了！”
警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尾。
“昨晚你打的那輛網約車，司機涉嫌疲勞駕駛，在城郊那個大彎道冇刹住車，直接衝下了跨海大橋。”
警察歎了口氣，搖搖頭。
“車掉到溝底，摔成鐵餅了。”警察指了指手裡的本子，“我們去現場勘查的時候，車架子全變形了，司機當場死亡。後排還有個拚車的女乘客，也冇救過來。兩個人連完整的樣都湊不齊了。”
我聽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那個爛臉司機，那個紅裙無麵女。
“你運氣是真的好。”警察看著我，“車翻下去的時候，車窗玻璃碎了，你正好被離心力甩出了車外，掛在半山腰的幾棵粗樹杈上了，雖然斷了兩根肋骨，有輕微腦震盪，但撿回了一條命。”
掛在樹上，所以冇跟著車一起跌進穀底。
我閉上眼，那把安全錘，那聲電流，不是夢，是真的。
但不管怎樣，我活下來了。
一個星期後。
拆了線，辦了出院手續。
我媽開著她那輛白色的代步車，帶我回家。
我坐在汽車後排，腳踩在腳墊上，總覺得發飄。看著車窗外大白天的太陽，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身上還是忍不住冒冷汗。
一上車，我就覺得憋得慌。
“囡囡，回去媽給你燉鴿子湯。好好補補。”我媽一邊開車一邊嘮叨，“以後大半夜的可彆瞎打車了，太危險了，你要加班，媽去接你。”
“嗯，知道了媽。”我看著窗外。
我從包裡掏出昨天剛買的新手機，舊手機在車禍裡找不到了。
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想再碰那個該死的打車軟件了。
我要登上去，把它徹底登出，然後卸載。
點開那個熟悉的APP圖標。
簡訊驗證碼登錄。
介麵轉了兩圈，進去了。
可卻冇有出現打車的主頁麵，螢幕正中央，直接跳出了一個正在進行中的訂單介麵，黑底紅字。
【您的訂單尚未支付。】
【路線：城南火葬場——XX小區。】
【司機已在樓下等候您補齊尾款，請儘快下樓。】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全身的血在一瞬間全都涼透了，指尖冰涼。
車子正好拐進我們小區的單元樓門前，我媽踩了刹車。
“嘎吱。”
“囡囡，到家了，媽去後備箱給你拿輪椅啊，你彆亂動。”我媽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我根本聽不見我媽在外麵說什麼。
我死死盯著車窗外麵，呼吸全停了。
就在單元門廳的前麵，停車位上。
靜靜地停著一輛特惠快車，白色的車身，沾滿泥巴。
整個車頭早就被撞得稀爛，前臉癟成了廢鐵，前風擋玻璃全碎了，糊著暗紅色的血跡。
它靜靜地停在那，亮著兩盞慘黃的雙閃燈。
“滴答，滴答。”
駕駛座的車窗是搖下來的。
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駕駛位上。
他慢慢轉過頭，那張爛了半邊的臉，正對著我這邊的車窗。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他朝著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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