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身為內閣首輔,我卻隻想退休! > 第6章 一個承諾

身為內閣首輔,我卻隻想退休! 第6章 一個承諾

作者:一隻耗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6 05:31:16

第6章 一個承諾

朱景瑜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至少,”沈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在殿下真正學會,不再害怕自己做決定之前,臣不會走。”

這不是承諾,更像是一個……期限。一個他自己設定的、新的刑期。

朱景瑜獃獃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沈硯鬆開他的手腕,拿起一旁乾淨的布巾,先擦乾了自己手背上的水漬,然後,輕輕按在太子被茶水潑濕的衣袖上,慢慢吸著水。

“鹽政之事,”他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教導的平穩,但比之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耐心,“開中法雖好,但日久生弊。商賈為求鹽引,往往賄賂邊關將領,虛報糧數,或與糧商勾結,哄抬糧價。更有甚者,拿到鹽引後並不販鹽,而是轉賣牟利,擾亂鹽市。”

他一邊說,一邊拿過一張新紙,用鎮紙壓平。

“故而,若要調整,不能隻看鹽,還要看邊,看糧,看商。可考慮鹽引與具體邊關糧餉需求掛鉤,引入競爭,防止壟斷。也可設立專門機構,覈查糧餉實到數目,嚴懲虛報。對於鹽引轉賣,更需明令禁止,違者重罰。”

他不再問殿下以為如何,而是直接剖析利弊,給出思路。不是為了讓太子立刻變成明君,而是希望,一點一點,把這些處理問題的邏輯和方法,掰開了,揉碎了,餵給他。希望有朝一日,這根藤蔓,能自己學會攀附,或者,至少,鬆開一點點。

朱景瑜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他胡亂抹了把臉,眼睛還紅著,但已重新亮起專註的光。他湊過來,緊挨著沈硯,看著他寫在紙上的要點,嘴裡喃喃重複著:“看邊、看糧、看商……引入競爭……覈查數目……禁止轉賣……”

他學得更快了。不是靠死記硬背,而是努力去理解背後的邏輯。眼神越來越亮,那是求知慾被滿足,安全感暫時回歸的光芒。

但沈硯能感覺到,那依賴的藤蔓,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纏繞得更緊了。隻是這一次,藤蔓上似乎開出了一些細小的花、名為信任

“老師懂我。” 朱景瑜心裡大概這麼想。“老師是真心為我好。我要更努力,學得更快更好,這樣,老師就會永遠留下來,永遠教我了。”

沈硯看著他又恢復神採的側臉,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微弱的柔軟,迅速被更深的疲憊覆蓋。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一個可能讓自己,離江南的魚竿,越來越遠的決定。

申時末(下午五點多),沈硯終於拖著彷彿被掏空的身體,回到了內閣值房。

比上了一整天朝,舌戰群儒,還要累。那是一種精神被持續抽吸、情緒被反覆拉扯後的虛脫。值房裡依舊冷清,案頭依舊堆著新的公文,空氣裡是萬年不變的墨與塵的味道。

一切,似乎都和昨天、前天、無數個昨天一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一角。那裡,靜靜躺著他淩晨時分寫了一半的第十九封《致仕疏》。墨跡早已乾透,紙麵因為被手臂壓過,留下幾道細微的摺痕。“臣硯昧死再奏”幾個字,在逐漸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可笑。

他慢慢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沒有點燈。任由暮色一點點吞噬房間裡的光線,也吞噬著他臉上最後一點表情。

他拿起筆,在早已乾涸的硯台裡蘸了蘸。他隻是下意識地重複這個動作。然後,筆尖懸在那未寫完的“得”字上方。

得什麼?

得歸故裡?得享清閑?得全性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感到臉頰肌肉的僵硬。

窗外,傳來熟悉的、輕盈而快速的腳步聲。不是太監那種謹慎小心的步子,是年輕人的,帶著點急切,又努力放輕的腳步聲。

沈硯握筆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筆尖懸停。

“老師?”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朱景瑜探進半個身子,小聲喚道。他已經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頭髮重新束得整整齊齊,臉也洗乾淨了,隻是眼睛還有些微腫,在昏暗的光線下不太明顯。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雙層食盒。

看到沈硯坐在黑暗中,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推門進來:“老師。學生讓禦膳房燉了鱸魚羹,用文火煨了三個時辰,最是溫補。您午間就沒用什麼,快趁熱用些吧。”

他將食盒放在書案空處,開啟蓋子。一股鮮香溫熱的氣息頓時瀰漫開來,帶著鱸魚特有的清甜和薑絲的暖意,瞬間沖淡了值房裡陳腐的墨味。

沈硯看著那盅奶白色、點綴著翠綠蔥花的魚羹,看著少年臉上那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和關切的笑容。

“鱸魚……” 他忽然想起淩晨那個未盡的夢。江南,烏篷船,釣竿,還有那尾終究沒能上鉤的鱸魚。

沈硯喜歡鱸魚,是因為想回江南,坐在水邊,自己釣,自己煮,就著清風明月下嚥。不是為了在這冰冷的、充滿算計的紫禁城裡,吃這禦廚精心烹製、太子親自送來的心意。

“殿下有心了。”他放下筆,聲音平淡。

朱景瑜似乎沒聽出他話裡的疏離,或者說,刻意忽略了。他殷勤地拿出溫著的瓷碗和小勺,親手舀了一碗羹,遞到沈硯麵前:“老師,您快嘗嘗。小心燙。”

沈硯接過,道了謝,卻沒有立刻動勺。

朱景瑜站在一旁,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維持不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食盒的邊緣。沉默在昏暗的值房裡蔓延,隻有魚羹微微的熱氣,在空氣中裊裊上升。

“老師……”過了好一會兒,朱景瑜終於忍不住,聲音低低的,帶著遲疑和不安,“您……您是不是還在生學生的氣?氣學生今日……又失態了,又煩著您了?”

沈硯抬眼看他。

少年咬著下唇,眼眶似乎又有點紅,但強忍著,那副樣子,比剛才嚎啕大哭時,更讓人心頭微澀。

“學生知道,自己很煩人。”朱景瑜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帶著濃重的鼻音,“學生不該那樣,不該動不動就哭,就慌。學生會改的,真的會改。學生會努力學,努力變得像老師一樣冷靜,一樣厲害……所以,所以……”

他忽然抬起頭,上前一步,屈膝半跪在沈硯的書案前,仰起臉,淚水終於還是沒忍住,滾落下來。

“老師,您不要致仕,好不好?”

他哭著說,每個字都帶著顫抖的祈求。

“學生不能沒有老師。求您了。隻要您不走,您讓學生做什麼都行!學生會聽話,會努力,不會再讓您失望,不會再那麼煩人……求求您,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光潔的石板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跡。他就那麼半跪在那裡,仰望著沈硯,像仰望唯一的神祇,又像即將被遺棄的孩童。

沈硯握著溫熱的瓷碗,指尖傳來暖意,心裡卻一片冰涼。

他看著地上那灘淚痕,看著少年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案上那寫了一半的辭呈,再看看窗外,暮色四合,宮燈次第亮起,勾勒出紫禁城巨大而沉默的輪廓。

“我穿越是為了躺平,不是為了當誰的救世主,更不是來背負誰的整個人生。”

“這孩子的恐懼是真的。他的世界,可能真的隻有我這一根浮木了。”

“如果我走了,這根浮木抽掉,他會沉下去嗎?會變成怎樣?一個心理扭曲的儲君,一個未來的暴君?那我這三年,所謂的被迫營業和無意之舉,又算什麼?加速這個王朝的崩壞?”

“可如果我留下……直至太子能獨立監國?那是什麼時候?四年?十年?還是一輩子?我的江南呢?我的釣魚竿呢?我夢想中那個能睡到日上三竿的退休生活呢?”

兩種念頭在腦海裡瘋狂拉扯。一邊是根植於前世社畜靈魂的、對自由和休息的本能渴望;另一邊,是麵對一個真實無助的生命、以及可能隨之而來的巨大歷史責任時,無法完全硬起的心腸。

疲憊是真的。想逃是真的。

可那眼淚,那顫抖的祈求,那深不見底的依賴和恐懼,也是真的。

時間彷彿凝固了。值房裡隻剩下少年壓抑的啜泣聲。

許久。

沈硯輕輕放下了那碗已經不再燙手的鱸魚羹。

瓷器與木案接觸,發出輕微的、篤定的一聲響。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太子,而是拿起了案上那本寫了一半的第十九封《致仕疏》。

紙張在他手中,發出窸窣的輕響。

朱景瑜的哭聲停了,他睜著淚眼,驚恐地看著沈硯的動作,身體微微發抖,彷彿等待最後的審判。

沈硯沒有看他。他垂著眼,目光落在“臣硯昧死再奏”那幾個字上,看了很久。然後,手指緩緩用力。

“刺啦……”

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值房裡格外刺耳。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