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內閣首輔，我卻隻想退休！ 第22章 成立小組

第22章 成立小組

周延儒被問得一窒，旋即道：“首輔過慮。我大周人才輩出，豈會無人？且，若製度真如首輔所言那般完善，後來者依製度而行即可，何需事事親力親為？”

“好一個依製度而行。”

沈硯點頭，語氣依舊平淡，“然，製度由人定，亦由人行。再好的製度，若執行者不解其意，不具其能，甚至……心懷他念，則製度不過一紙空文。周侍郎方纔言及京畿試行《考成法》之弊，不正是執行偏差所致嗎？此等偏差，在製度推行初期，在所難免。需首任者不斷調整、完善、並培養出真正理解、擁護、且能執行此製度的人才。”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絲，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故，沈某同意‘五年一任’之議，但有一前提……”

他轉身，麵對禦座，躬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請陛下，準臣以這第一個五年，不僅推行新政，更要為我大周，培養、儲備一批能理解新政、執行新政、乃至將來可繼任推行新政的繼任之才！”

“若五年期滿，新政未見大效，而繼任之人亦未成器，則臣甘願去職，並薦賢自代。若五年後，新政根基稍固，而繼任之人已堪大任，則無論臣去留與否，新政皆可延續，製度方可真正生根！”

“此，方是‘任期製’與‘製度傳承’結合之本意！亦是沈某同意五年之約的唯一條件！”

話音落下，太和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硯這番話震住了。

他同意了，看似退讓。但他提出了一個更關鍵、也更狠辣的條件，培養繼任者！

這不僅是在回應周延儒的言語，更是在將計就計，反過來將軍！

你不是怕我專權十年嗎？好，我同意縮短任期。但你必須同意，讓我用這五年，培養出能接替我、繼續推行我的路線的人！否則，我走了，新政中斷，你負責？

你不是用“效率”和“人才”來誘惑嗎？好，我就跟你比“培養人才”！看是你的“草原效率”能吸引人，還是我的“製度傳承”更能凝聚人！

更重要的是，這個條件，將他自己從單純的“執行者”和“被考覈者”，部分轉變為了“教育者”和“傳承者”。他的去留，不再僅僅取決於“新政成效”的指標，還多了一個“是否培養出合格繼任者”的指標！

一旦皇帝同意這個條件，那麼未來五年，沈硯的任何“培養繼任者”的舉動，都將具有政治上的合法性和緊迫性。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提拔親信，傳授理念，構建團隊，甚至……為自己可能的離開，提前佈局。

而周延儒，或者說他背後的黑手，能反對“培養人才”嗎？不能！這是政治絕對正確！反對，就是嫉賢妒能，就是不顧朝廷長遠！

周延儒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反駁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原本設計好的、一步步將沈硯逼入陷阱的劇本，被對方輕輕一撥，就轉向了一個他未曾預料、也難以應付的方向。

禦座上，朱載坖也陷入了沉思。老師的話，他聽懂了。老師同意縮短任期，但要求用這五年培養接班人。這聽起來……似乎很合理。既能防止老師過於勞累，又能保證新政不至於人走政息。而且，老師主動提出培養繼任者，也顯得坦蕩無私。

隻是……想到老師可能真的在五年後離開，他心裡那點不快和不安，又冒了出來。但他也知道，當著滿朝文武，他不能表現得過於依賴，更不能反對“培養人才”這種正確的事。

沉默良久。

朱載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老師所慮周全。培養繼任，確是重中之重。周侍郎所言‘五年一任’，亦有防微杜漸之效。朕以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落在沈硯平靜的臉上。

“朕準周侍郎所奏，宰相任期，定為五年一任，最多連任一次。”

“朕亦準老師所請，這第一個五年，老師當以推行新政、培養賢能為首要之務。五年期滿，朕與百官，當以新政成效與繼任人才儲備，二者綜合考較，以定老師去留，及後續行止。”

“如此，可好？”

最後的問句，是看向沈硯的。

沈硯躬身，聲音平穩無波：“陛下聖明。臣，領旨謝恩。”

“臣等領旨，陛下聖明！”百官齊聲應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周延儒也隻能跟著躬身，嘴裡發苦。目的達成了一半，但另一半落空了，反而讓沈硯拿到了“培養繼任”的尚方寶劍。

這場朝會，表麵上看，是周延儒進攻，沈硯防守，最終達成“五年任期”的妥協。

但隻有少數明眼人能感覺到，在那平靜的妥協之下，是更深的暗流，和一場關於“時間”、“人才”與“製度傳承”的、新的博弈的開始。

沈硯退回班列，垂手肅立。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隻有站在他側後方的海瑞，看到太傅那掩在寬大袍袖下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握緊，又緩緩鬆開。

“五年……”

沈硯心中默唸。“時間應該夠了！”

“那就看看，這五年，是你先耗盡我的時間和精力，還是我先建成製度，培養出種子，然後……”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太和殿高大的殿頂，望向北方遼闊而寒冷的天空。

“然後，再來掀了你的棋盤。”

朝會散去。

深秋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光潔的金磚地上移動，將百官散去的身影，拉得悠長。

沈硯走在最前，緋紅蟒袍在光影中流動著沉靜的光澤。

他的步伐，平穩，堅定。

“五年任期”的詔書，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朝野激起了遠比朝會爭執更持久的漣漪。表麵的波瀾或許會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卻因此改變了方向，變得更加湍急難測。

對沈硯而言，變化是具體而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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