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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地牢
黑風鎮的夜裡冇有燈。
冇路燈，冇窗戶透出來的光，連月光都被濃厚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但方辰的神瞳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邪氣的分佈像地圖上的等高線，越是靠近鎮中心，灰度就越深。
他貼著牆根走，每一步都踩在石階邊緣——踩實了有回聲，踩虛了又怕滑倒。
手裡攥著清虛子給的布包。裡麵是三張符紙，一張是蓮心咒的咒文，另外兩張是掩息符——貼在身上可以隔絕修為氣息，讓邪修察覺不到他的修士身份。
他把兩張掩息符都貼上了。
一張在胸口，一張在後頸。
然後他加快了腳步。
鎮中心是一座老宅。
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塊匾，匾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門框兩側各貼著一張符紙——黑色的符紙，上麵的符文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方辰停在了老宅門口十米外。
神瞳穿透了門板、院牆、地下——
下麵有空間。
地牢。
入口在正堂的供桌下麵。
方辰深吸一口氣，翻牆進了院子。
院子裡空無一人。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很多腳印，來來往往的，大部分走向正堂的方向。他順著腳印進了正堂，供桌上供著不是神像——是一個黑色的人形木雕，麵目模糊，但胸口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在微微發光。
像脈搏一樣。
方辰移開供桌，露出了地道的入口。
地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石階向下延伸了大約二十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般的氣味。越往下，邪氣的濃度越高。
他冇有用火摺子——神瞳足夠他看清。
地道的儘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鐵鎖。
方辰把手按在鎖上，催動一絲天師訣的真氣。金光滲進鎖孔，哢嗒一聲——鎖開了。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
門後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那是一個大約五十平米的地牢，高度不到兩米，人在裡麵站直就會碰到頭頂的石壁。地牢裡關了十二三個人——大部分蜷縮在角落裡，衣衫襤褸，麵色蒼白。
靠最裡麵的牢房單獨關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道袍。
雖然道袍已經破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款式方辰認得——天師道的道袍。袖口有三道銀線，那是外門弟子的標記。
那人抬起頭，和方辰的視線對上了。
四五十歲，瘦得顴骨突出，左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到嘴角的舊疤。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種在絕境中還冇放棄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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