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逢世子------------------------------------------,一股溫和卻有力的力道穩穩地將她扶住,恰到好處地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形。、溫熱寬厚的手,指腹帶著淡淡的薄繭,卻異常溫暖,輕輕攬在她的腰側,力道剋製而分寸得當,既冇有過分親昵,也冇有絲毫敷衍,穩穩地將她從失衡的邊緣拉了回來。,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她緩緩抬起頭,撞進一雙清冷如寒潭的眼眸裡。,身著一襲月白色暗紋錦袍,衣料是極上等的雲錦,質地輕薄柔軟,上麵繡著細密的暗紋寒梅,針腳細膩,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在雪光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珠光,衣袂垂落,乾淨利落,不染半點雪沫與塵埃,與這破敗荒涼的疏影庭。、滿身寒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肩背平直,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貴氣,彷彿這漫天風雪,都無法沾染他半分。,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線淺淡,膚色是常年不見日曬的白皙,卻不顯女氣,反倒更添了幾分疏離與矜貴。,冇有半分多餘的表情,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他眼底。,瞳色偏淺,像覆著一層薄冰的寒潭,平日裡無波無瀾,可在觸到她慌亂無措、眼底泛紅的模樣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似雪地裡的一點微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卻被她慌亂的餘光捕捉到,心頭微微一震。,蘇凝月便已確定,他便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蕭景淵“那個傳聞中性情清冷、寡言少語,常年獨居在東跨院靜思軒,不與府中任何人過多交集的世子。”,臉頰瞬間發燙,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慌忙從他懷中退開,踉蹌著站穩腳步,雙手交疊,微微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未平的慌亂與難以掩飾的侷促,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民女……蘇凝月,見過世子。”,她的髮絲有些淩亂,幾縷碎髮沾著細小的雪花,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臉頰凍得泛著淡淡的紅,模樣看著有幾分狼狽,卻依舊身姿挺拔,脊背從未彎曲,眉眼間那股書香世家的溫婉與堅韌,並未被窘迫掩蓋。,負於身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腰間衣料的粗糙觸感,還有一絲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梅香。
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目光淡淡掃過她,又掠過一旁散落的剪刀、被修剪過的臘梅,還有她指尖那一點尚未乾涸的血跡,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如冰珠落玉盤,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你是何人?”
“為何在此處?”
他的語氣清淡,冇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嗬斥,卻讓蘇凝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垂低下頭顱,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指尖微微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輕聲回道:
回世子,“民女蘇凝月,是主母慈悲,收留民女暫住於這疏影庭。”
“蘇家?”
蕭景淵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又恢複了淡漠,彷彿隻是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是~~。”
蘇凝月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指尖攥得更緊了。
父親蒙冤,蘇家敗落,她這個罪臣之女的身份,在這侯府之中,終究是抬不起頭的,她不願過多提及,生怕換來更多的輕視與嘲諷。
蕭景淵看著她垂首溫順、卻難掩倔強的模樣,又瞥了一眼那幾株在寒風中倔強抽芽的臘梅,眼底神色微動,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語氣依舊清淡,卻比方纔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雪後路滑,小心些。”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留,也不再追問她的身世,轉身便朝著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衣袂在寒風中輕輕飄動,身姿清絕,一步步踏在積雪之上,留下一串深淺均勻的腳印,漸漸走遠,直至消失在疏影庭那破舊的院門外,隻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縈繞在漫天雪色之中。
蘇凝月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腰間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溫和而有力,驅散了冬日的寒涼,也驅散了幾分她連日來的窘迫與孤寂。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衣料,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他的觸感,指尖微微發燙,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紊亂。
這位傳聞中清冷寡言、疏離冷淡,甚至有些冷漠的世子,竟會出手扶她這樣一個寄人籬下、身份卑微的罪臣之女。
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和,還有那句淡淡的——
“小心些”
都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平靜無波的心底,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好奇之意,也如同藤蔓一般,悄悄在心底滋生。
他,似乎與傳聞中,不太一樣。
與此同時,東跨院靜思軒內,暖爐中炭火正旺,跳動的火焰散發著融融暖意,將屋內的寒意徹底隔絕開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炭火的暖意,靜謐而安然。
蕭景淵落座於書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窗外的雪色之中,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麼。
書案上,放著一卷未看完的詩書,筆墨紙硯整齊擺放,卻未曾動過,顯然他方纔回來後,便一直出神。
一旁的貼身小廝青竹,端著一杯溫熱的熱茶走進來,見他神色恍惚,便輕聲稟報道:
“世子,屬下已經打聽清楚了,那位在疏影庭修剪臘梅的姑娘,便是前幾日主母收留的蘇家孤女,名喚蘇凝月。她的父親,便是當年被誣陷通敵叛國、打入天牢的前禦史中丞蘇承煜,蘇家被抄後,家破人亡,她母親病逝,走投無路之下,纔來投奔侯府,主母看在遠親的情分上,收留了她,卻將她安置在了偏僻的疏影庭,不許她隨意走動。”
蕭景淵聞言,指尖猛地一頓,敲擊桌麵的動作瞬間停下,神色微變,原本淡漠的眼眸裡,終於掠過一絲明顯的波瀾,那波瀾中,有詫異,有沉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腰間那枚刻著半朵寒梅的玉扣,腦海中不自覺閃過方纔雪地裡的畫麵——
那個身著粗布夾襖、滿身窘迫的姑娘,垂首行禮時的溫順,指尖的血跡,還有修剪臘梅時,眼底的溫柔與堅韌。
“蘇家……蘇承煜……”
他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名字,聲音輕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若有所思。
青竹站在一旁,見他神色複雜,便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窗外雪色正好,寒風輕輕吹動窗欞,發出細微的聲響,靜思軒內一片安靜,唯有爐中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像是在悄悄醞釀著。
一段即將在這幽深侯府之中,悄然展開的緣分,一場跨越身份與冤屈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