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月暖 第2章

第2章 投府寄身------------------------------------------，靖安侯府那硃紅色的大門終於出現在眼前，大門高達丈餘，銅環鋥亮，門兩旁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氣勢恢宏，門楣上“靖安侯府”四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與她身上的破敗、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她愈發自卑，也愈發忐忑。，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淩亂的衣裙，拍了拍衣角的泥濘，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輕輕叩了叩銅環。“咚咚咚——”，在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微弱，也格外卑微，像是在訴說著她此刻的無助與祈求。，側門打開一條縫隙，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麵色倨傲的小廝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蘇凝月，見她衣衫破舊、滿身泥濘，頭髮也被雨水打濕，黏在臉頰上，眼底立刻露出輕視的神色，語氣刻薄地嗬斥道：“哪裡來的乞丐？也敢在靖安侯府門前喧嘩，趕緊滾開，彆臟了我們侯府的門楣！”，指尖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她強壓下心中的屈辱，聲音輕柔卻堅定：“小哥，煩請通報一聲，我叫蘇凝月，是蘇承煜的女兒，前來投奔侯府，我母親溫氏，與侯府主母柳氏是遠親，還請小哥行個方便。”“蘇承煜？”，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輕視更甚，甚至帶上了幾分嘲諷，“原來是那個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就你這樣的身份，也配來投奔我們侯府？我看你是想攀附權貴，癡心妄想！”，小廝便要關門，蘇凝月連忙伸手擋住門板，指尖被門板的棱角硌得生疼，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哀求：“小哥，求你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母親臨終前特意囑咐我來投奔侯府，求你通報一聲，哪怕讓我在侯府做個下人，洗衣做飯、打掃庭院，我也心甘情願。”“哼，下人？我們侯府的下人，也比你這個罪臣之女乾淨！”，用力推開蘇凝月，蘇凝月本就虛弱不堪，連日的奔波與饑餓早已讓她身心俱疲，被他一推，踉蹌著摔倒在泥濘中，布包掉在地上，裡麵的詩書散落出來，被冰冷的雨水打濕，字跡漸漸暈染開來。，連忙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撿起散落的詩書，緊緊抱在懷裡，生怕再受到一點損壞——這是她與母親之間最後的羈絆，絕不能弄丟。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小廝，語氣帶著一絲倔強：“小哥，求你了，再幫我通報一次，若是侯府不願收留我，我自會離開，絕不糾纏，絕不給侯府添麻煩。”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長衫、麵容沉穩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是侯府的管家，姓王，平日裡負責打理侯府的大小事務，做事沉穩，心思縝密。

王管家看到眼前的情景，眉頭微微皺起，看向那個小廝，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何事喧嘩？侯府門前，豈容你如此放肆？”

小廝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依舊帶著輕視：“王管家，這個罪臣之女蘇凝月，說是來投奔我們侯府的，還說她母親與主母是遠親，我想把她趕走，她卻糾纏不休。”

王管家的目光落在蘇凝月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衣衫破舊、滿身泥濘，卻身姿挺拔，脊背從未彎曲，眉眼間透著一股書香世家的溫婉與堅韌，眼神清澈而堅定，不似尋常乞丐那般卑微諂媚。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主母柳氏曾提過一句，她有個遠房姐姐，嫁入了禦史蘇家，如今蘇家出事，想來，眼前這個姑娘，便是那位遠房姐姐的女兒了。

王管家雖心中輕視蘇凝月的身份，卻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對著蘇凝月冷淡地說道：

“你在此等候，我去通報主母，看主母如何定奪。”

說罷，便轉身走進了侯府，身影很快消失在硃紅色的大門後。

蘇凝月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牙齒不停地打顫，卻依舊緊緊抱著懷裡的詩書，目光緊緊盯著侯府的大門，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期盼。

她不知道，侯府是否會收留她，不知道主母是否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她一條活路，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失去。

半個時辰後，王管家終於走了出來，麵色依舊冷淡，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主母說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暫且收留你，但你畢竟是罪臣之女，身份特殊，不可留在主宅，便去西跨院疏影庭住吧。記住，平日裡安分守己，不許隨意走動，不許提及蘇家舊事，更不許攀附府中任何人，否則，立刻趕出侯府，絕不姑息。”

蘇凝月心中一鬆，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來，她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恭敬：“多謝主母，多謝王管家，我一定謹記主母的囑咐，安分守己，絕不添麻煩。”

王管家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示意身邊一個麵無表情的小丫鬟：

“你帶她去疏影庭，把那裡的情況跟她說清楚，再給她拿一套乾淨的下人衣物。”

小丫鬟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走，腳步匆匆，絲毫冇有等待蘇凝月的意思。

蘇凝月連忙背起布包，緊緊抱著詩書，快步跟上，踩著泥濘的小路，跟在小丫鬟身後，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靖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