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獸師 第2章

沈墨大步走進沈府正廳時，滿堂的觥籌交錯聲驟然停滯。

雕梁畫棟的大廳內，十幾張紫檀木案幾兩側排開，坐滿了天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正中央的主位上，林清顏一身雍容華貴的錦袍，手中端著白玉酒杯，正含笑與身旁的賓客交談。

沈墨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廳內眾人。

三年了，這些人他大多都認識。沈家的叔伯、城中的富商、馴獸師公會的長老……三年前他被廢靈根時，他們無一例外選擇了沉默。

“你是什麼人？敢闖沈府宴席！”一名侍衛厲聲喝道，伸手就要拔刀。

沈墨肩頭的黑貓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那侍衛一眼。

那侍衛的手剛碰到刀柄，忽然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喉嚨，臉色瞬間煞白，手僵在半空不敢動彈。

坐在主位上的林清顏放下酒杯，眯起眼睛看向門口。

她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一雙丹鳳眼帶著常年上位者特有的淩厲。三年前的事她記憶猶新——那個雨夜，她親手將蠱毒灌入沈墨口中，看著他靈根碎裂、癱倒在地。

她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天淵城一步。

“沈墨？”林清顏嘴角彎起一抹弧度，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沈墨？就是三年前那個被廢的廢物？”

“他怎麼還敢回來？這不是找死嗎？”

“聽說靈根都碎成渣了，現在連個最低級的馴獸術都用不出來吧？”

沈墨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邁步走進大廳，閒庭信步般走到正中央，停下腳步。

他看著主位上的林清顏，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三年不見，你老了不少。”

滿堂寂靜。

林清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在意的就是這張臉，這些年不惜重金買各種靈藥養顏，誰見了都得誇她駐顏有術。沈墨這句話，無異於當眾給了她一記耳光。

“你放肆！”坐在林清顏左側的一名年輕人猛地站起來，正是王海。他剛纔在門口被黑貓嚇得不輕，此刻見沈墨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言不遜，忍不住跳出來表忠心，“一個廢物也配跟林大師這麼說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沈墨瞥了他一眼：“你的刀修好了？”

王海臉色一變，下意識摸向腰間的佩刀。刀身完好無損，但他清楚地記得剛纔那刀從中間崩裂的場景，那根本不是人能辦到的事。

林清顏抬手製止了王海，目光冷冷地盯著沈墨：“你回來，是想報仇？”

“報仇？”沈墨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隻是回來看看，沈府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林清顏輕輕拍了拍手。

大廳後方的簾幕掀開，一個巨大的鐵籠被四名壯漢抬了出來。鐵籠足有兩人合抱粗細，外麵罩著黑布，看不清裡麵到底關著什麼。

但大廳裡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性的氣息。

那些原本安靜趴在各個角落的靈獸——鷹隼、靈狐、鐵背狼，全都瑟瑟發抖地蜷縮起來，有的甚至匍匐在地，發出低低的哀鳴。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林清顏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讓你死也死得明白，你沈家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一揮手，黑布被扯落。

鐵籠內，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蛇盤踞其中，身粗如桶，鱗片在燭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寒光。最駭人的是它的脖頸處，竟然分出了九個頭！九雙猩紅的豎瞳同時轉動，齊刷刷盯向大廳中央的沈墨。

全場嘩然。

“九頭蛇王！竟然真的是九頭蛇王！”

“林大師居然馴服了這種級彆的凶獸，這可是七階靈獸啊！”

“天淵城能馴服九頭蛇王的，恐怕隻有林大師一個人！”

林清顏站起身，走到鐵籠旁，拍了拍籠子，語氣輕描淡寫：“我這寶貝脾氣不太好，剛纔你說話那麼難聽，它有點不高興了。”

她看向沈墨，眼神裡寫滿了戲弄和期待。

她等著看沈墨驚慌失措，等著看他跪地求饒。

三年前她摧毀了他的靈根，今天她要在全城權貴麵前，徹底碾碎他最後一點尊嚴。

九頭蛇王的九顆頭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大廳裡的酒杯都被震得叮噹作響，幾名膽小的賓客已經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

沈墨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肩頭的黑貓打了個嗬欠，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似乎對眼前這條巨蛇完全不感興趣。

“你就這點本事？”沈墨看著林清顏，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三年了，你一點長進都冇有。”

林清顏臉色陰沉下來，手掌猛地一拍鐵籠：“既然你這麼狂妄，那就讓你嚐嚐被蛇王撕碎的滋味！”

鐵籠的鎖鏈應聲斷開。

九頭蛇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朝沈墨撲去，九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獠牙在燭光下閃爍著幽藍的毒光。

滿堂賓客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畫麵。

林清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她就等著看沈墨被蛇王一口咬成兩截的樣子。

然而就在這時，沈墨肩頭的那隻黑貓忽然站了起來，豎瞳中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它張開嘴，打了個嗬欠，細密的尖牙在燈光下閃過一瞬。

九頭蛇王的動作，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