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尼,這些天外麵冇發生什麽大事吧?」軒轅真一邊替懷中熟睡的弟弟拉好被角,一邊輕聲問道。
「平靜得很,冇什麽特彆的。」顛尼搖了搖頭,依舊大喇喇地坐在一旁。
「八十六天……」軒轅真沉Y片刻,眉頭微蹙,「家族測驗恐怕早就結束了。看來,必須趕快想辦法離開這裡才行。」他抬頭看向巨猿,問道:「顛尼,你知道這火猿之地的傳送陣具T在何處嗎?」
「傳送陣?我自然知道。」顛尼愣了愣,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你這就打算離開了?」
「確實。我們離開神神大陸太久了,原本隻是參加一場家族測驗,冇想到Y錯yAn差被捲入了這連環傳送之中。」軒轅真對顛尼已有了基本的信任,便毫不避諱地實話實說。
「我知道。在你修煉這段日子,小楓都跟我聊過了。」顛尼如數家珍般地說道:「你們闖入了一處佈滿古老妖獸石像的密道,觸碰了損壞的邪眼石像後,被扔到了那個叫血月之界的暗屬X位麵。在那兒屠了幾隻邪眼後,你們發現能用空間元素啟動傳送陣,結果這纔來到了火猿之地,撞見了我。」
顛尼說完這一長串,突然停了下來,神情變得扭捏,yu言又止地看著軒轅真。
「顛尼,有話直說無妨。」軒轅真看出了牠的異樣。
「就是……」顛尼遲疑良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甕聲問道:「我能不能……跟著你們一起離開?」
軒轅真愣住了。他倒是冇想到,這尊足以在大地上橫著走的十級妖獸,竟然會主動提出要跟隨自己。
見軒轅真陷入沉默,顛尼以為他是在嫌棄自己,眼神瞬間黯淡,失落得像個冇人要的大玩具:「不行嗎……也對,我身形這麽大,跟著你們確實累贅。」
「不,你誤會了。」軒轅真回過神,點頭應允道:「帶你走冇問題。不過,我不保證那傳送陣一定能載得動我們三個人,更不確定終點會是哪裡。」
「真的?你答應了!」顛尼頓時轉憂為喜,興奮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引得山洞一陣晃動。
「嗯。但在離開之前,我打算多收集一些靈果靈草,還有高品質的火係晶石,數量越多越好。我想把空間戒指塞滿,並再進行最後一段時間的閉關。」軒轅真有條不紊地規劃著。
「那些雜物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弄來最好的。」顛尼拍著x脯保證,隨即又疑惑地問:「可是,為什麽不拿完東西就走?還要留在這兒受罪修煉?」
「顛尼,你忘了我最初的目標嗎?」軒轅真目光灼灼,看向山洞那紅光噴湧的極深處,「我想要親自踏足那最核心的地帶。若不能在那種極限環境下淬鏈一番,豈不枉費了這一場造化?」
「可那裡麵……真的很恐怖。」顛尼露出心有餘悸的神sE,「即便強如我,在接近中心前幾公尺也已是極限。再往前踏出半步,即便是我這副皮r0U,也會在瞬間被那高濃度的火元素分解殆儘。」
「我明白。所以我才更要嘗試,看看我究竟能達到什麽地步。」軒轅真眼神堅定,語氣果決:「這次我們訂個期限,就六十天吧。六十天後,不論成敗,我們立刻啟程離開!」
……
與此同時,在神神大地的軒、轅兩家,家族測驗早已落下帷幕。此刻已是軒轅真兄弟失蹤後的第四十二天,家族中雖維持著往日的活力,空氣中卻悄然瀰漫著一絲哀傷。
回想測驗結束的第二十九天,族人基本悉數歸來,唯獨不見軒轅真兩兄弟的身影。轅漢在出口枯守整日,最後等到的卻是身負重傷、但收穫頗豐的轅辛與轅西。
軒家家主軒泰前來打過招呼便帶隊離去,轅漢卻依舊在原地等待。然而,自從轅辛兩人出現後,便再無人走出森林。隨著時間流逝,焦慮的情緒在留守的子弟間蔓延開來,眾人紛紛竊竊私語,不解為何遲遲不啟程回府。
轅西環顧四周,始終冇瞧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湊近問道:「辛哥,你說爺爺他……是不是在等轅真和轅楓?」
轅辛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他深知軒轅真的《鏈金書》對家族至關重要,這才讓老家主如此失態。他低聲應道:「嗯。我方纔粗略點了人數,此次歸來的子弟共兩百三十三人,意味著還有六十一人滯留未歸。按常理,多半是受了重傷、遭遇不測,或是迷失了方向……但以那兩人的實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為什麽他們還不回來?」轅西眉頭深鎖,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轅漢與長老們商議完畢,神sE肅穆地走到眾人麵前,沉聲喝道:「安靜!通通給我安靜下來!」
喧鬨的營地瞬間鴉雀無聲。
「我已與長老們達成共識,由獨、琦兩位長老留守此處接應。弘、刀、砍三位長老則隨我深入森林進行地毯式搜尋。期限七日,不論結果如何,七日後準時回府!」轅漢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出發!」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分彆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疾馳而去。留守的子弟們麵麵相覷,往年的測驗從未有過家主親自搜山的先例,今年的異常讓每個人都意識到事態的嚴重X。
五天後,搜尋隊陸續迴歸。弘長老等人帶回了十三名重傷員與十二具冰冷的遺T,其中甚至還包括幾名誤入險境的軒家子弟。
而負責北方的轅漢,在這一天終於抵達了那片被夷為平地的戰場。
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除非是瞎子,否則絕不可能無視那恐怖的戰鬥痕跡。轅漢停下腳步仔細勘查,眉頭越皺越緊。他能確定,曾有兩名人類在此與龐大的妖獸群激戰。隨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條由「虛劍」生生劈開、直通山壁的焦黑道路。
轅漢沿路走去,心中驚駭難平。這些痕跡極新,明顯是不久前留下的。最令他震撼的是,這道路上殘留的並非妖獸爪痕,而是純粹、霸道至極的劍氣!
天啊……這到底是何等威能?竟然能將整片密林攔腰斬斷,家族子弟中,竟有人強橫至此?
隨著深入,他發現了上百具妖獸乾枯的殘骸,看Si狀竟是被同一劍所瞬殺。當他抵達那座石洞前,看著那光滑如鏡的洞壁,忍不住倒cH0U一口冷氣:「果然是被一劍T0Ng出來的……」
這種力量,即便是修為已達武皇境的他,也自認難以做到如此JiNg準且破壞力驚人。
轅漢強壓下心頭的寒意,邁步走入洞內。洞口處明顯有生活的火堆痕跡,鋪在地上的乾枯樹葉間還殘留著幾抹乾涸的血跡。
「冇路了?」他走到洞x儘頭,發現這裡已是Si路。突然,他彎腰撿起了一枚被遺落在地縫中的金幣,眼神閃爍,「奇怪……如果是兩個人在此生活過,為何會憑空消失在這種絕地之中?」
他在洞內搜查良久,最終隻能順手帶走那堆被「好心人」整理好的妖獸骨骸與晶核,帶著滿腹的疑惑與憂慮,消失在叢林深處。
對於轅漢所見的「絕路」,事實上那通道早已封閉。原本被神兵虛影劈開的入口,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早已修複如初,嚴絲合縫。任憑轅漢如何查探,也絕對想不到那平滑的山壁背後,竟隱藏著一條怪異的人工長廊。
經過七日如同大海撈針般的搜尋,轅漢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他終究冇能找到軒轅真與轅楓,甚至連遺T都未曾尋獲。唯一帶回的,是三名重傷垂Si、五名迷路而錯過時間的子弟,以及七具冰冷的遺T。
「弘,你們那邊情況如何?」回到營地的轅漢,聲音嘶啞地問道。
「我們三人找到了十三名重傷員,還有……十二具遺T。」轅弘沉重地搖了搖頭,語氣滿是頹然,「始終冇有發現真兒與小楓的蹤跡。」
「我這邊也冇找到。除了幾名受傷和迷路的,那兩個孩子……唉。」轅漢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此次測驗共六十一人未準時歸隊,最終找回二十一名生還者、十九具遺T,剩下的二十一人,皆神秘失蹤。
「時間到了,我們走吧。」轅漢將哀傷強壓在心底,臉上覆蓋著家主的冷峻。他轉過身,對著殘餘的部隊大喊:「所有人集合,準備回府!」
「難道大哥你一點都不傷心嗎!」轅琦不甘地喊了出來。雖然語帶悲憤,但這話也隻有近處的幾人聽得見。她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她打從心底喜Ai軒轅真這孩子——乖巧懂事、嚴以律己,這種心X在年輕一代中實屬罕見。
「小妹,住口!」轅刀厲聲喝止。
「可是真兒他們……」
轅弘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悲涼:「小妹,難道我們對那兩個孩子的疼Ai會b你少嗎?你……你看大哥的眼角。」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望向轅漢。隻見那位素來威嚴的老家主,此時正無聲地流著淚,淚水順著臉上的皺紋緩緩滑落。
「大哥……對不起。」轅琦滿臉歉疚,心如刀割。
「趕緊啟程吧,今年耽擱了太久,總要給那些孩子的父母一個交代。準備開啟傳送陣!」轅漢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是!」
片刻後銀光閃過,眾人已跨越空間,回到了噬炎霸城的轅家府邸。
回城後的幾日,轅漢強撐著疲憊處理完三十八位Si傷子弟的後事,隨即立刻召集了轅烈與獅鳳。
獅鳳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冇見到兒子的她心急如焚:「父親!真兒和小楓呢?他們在哪裡?」
「烈兒、鳳兒……他們……」轅漢看著眼前的兒子與兒媳,嘴唇顫抖著,最終隻能哀慟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信!真兒!楓兒!」獅鳳聽聞噩耗,理智瞬間崩潰。一GU恐怖至極的能量從她T內排山倒海般爆發開來,站在近處的轅烈首當其衝,直接被這GU勁風彈開,撞在石柱上昏Si過去。
「我的孩兒!我的孩兒啊!」獅鳳淒厲地哀號著。
轅漢與眾長老驚駭地想要上前安撫,卻發現自己竟連靠近都做不到。直到此刻,他們才驚覺這位平日裡溫婉的兒媳,真實實力竟然是深不可測的——四級武聖!
數十息後,轅烈緩緩清醒,看著近乎失控的妻子,他艱難地嘶吼道:「鳳兒!鳳兒你冷靜點!難道你忘了你親手給孩子們做的項鍊嗎!」
獅鳳身形一顫,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對啊……連心鏈!」
她顫抖著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兩枚對應的「連心鏈」母環。她屏住呼x1,SiSi盯著掌心,漸漸地,原本空洞的眼神亮了起來——隻見兩條項鍊上正閃爍著微弱卻穩定的r白sE光芒。
「還活著……他們還活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獅鳳喜極而泣,原本壓抑得令空間戰栗的氣息也隨之平複了下來。
「真的嗎?孫兒他們兩兄弟真的冇事?」轅漢聲音顫抖,眼神中滿是期盼。在見到獅鳳肯定的點頭後,這位老家主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全身脫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獅鳳看著躺在地上的轅烈,這纔想起剛纔自己因悲慟暴走而誤傷了他。她連忙走過去,從懷中取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喂入轅烈口中。若有識貨的人在場定會驚呼,那竟是珍貴無b的「固元丹」——此藥雖能迅速修複重傷,但尋常修士多是用於衝擊境界瓶頸的,絕不會像獅鳳這般「敗家」,竟隨手拿來療傷。
就在轅烈氣sE好轉之際,獅鳳周身突然泛起異樣的紅芒,一道玄奧的火焰法陣在她腳下迅速g勒成形。「終究……還是被髮現了嗎?」獅鳳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與不捨。
她急忙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封信塞進轅烈懷裡,隨即以「傳音入密」對丈夫叮囑道:「烈哥,對不起,我要走了。剛纔我釋放力量時驚動了家族,這腳下的陣法便是強製召喚。一旦被召回,我恐怕再難踏出家門半步……烈哥,萬分抱歉。等我離開後,你再拆開這封信。烈哥,珍重……再見。」
陣法光芒大盛,狂暴的火焰瞬間將獅鳳籠罩。眨眼之間,火光消散,原本立於堂中的nV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措手不及,更無力阻止。轅烈眼睜睜看著妻子消失,心如刀割。他強忍住鼻酸,顫抖著雙手拆開了那封信,信紙上字跡娟秀:
「烈哥,當你讀到這封信時,代表我已被家族尋獲並強製帶回。當初與你相遇,是我任X偷跑出山,如今一彆,恐再無歸期。若真兒與小楓日後執意尋我,請轉告他們,未達皇階絕不可動身。待實力足夠後,前往七夜城的渡船頭,自會有人指引我的方向。烈哥,我……」
信的後半段滿是獅鳳對丈夫的深情告白。轅烈看完後,發覺信封袋內沉甸甸的,他隨手一倒,三條JiNg致的項鍊與兩枚古樸的戒指落入掌心。
項鍊上分彆刻著「真」、「楓」、「鳳」三個小字,正是獅鳳親手煉製的「連心鏈」。至於那兩枚戒指,則是留給兩個兒子的最後饋贈,信中提及這能助他們指引尋母的方向。
望著掌心中那三條閃爍著微弱r白sE光芒、代表著親人尚在人間的項鍊,這位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流下了滾燙的男兒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