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的獵人 第701章 ——大嘴葬雕

沈燁舉槍瞄著高空又小聲問道。老大，萬一它再下來還打嗎？我看著空中的那個黑點想了想說道，算了，若是它不再抓起石頭砸我們的話就饒了它吧，長這麼大也不容易。沈燁慢慢的放下槍，說道，接下來怎麼辦？我想了想問道，麅子呢？沈燁說道，早跑了，等我跑過去已經不見了。

我又瞪了大嘴一眼罵道，看看你們今天做的事情，媽的。為了你倆浪費了多少時間不說，還差點出了人命，你看看，麅子現在也跑了，打一個這東西有什麼用？真的有麅子？大嘴狐疑的問道，我又白了他一眼罵道，媽的！沒麅子我們過來乾啥？

說了他幾句，我把指頭伸進嘴裡打了一聲呼哨，讓石頭回來。不打了？大嘴小聲問道，我沒好氣的頂了一句，還打個屁呀？這裡連著打了好幾槍，就是麅子再傻也早他媽跑了。還能去哪打？沈燁又小聲說道，老大，那隻雕好像真走了。我又抬頭看了看，果然。一直盤旋在空中的那隻黑翅雕已經沒了影子。但我還是對沈燁說道，你留點心，預防它偷襲我們。等石頭過來我們就回去吧！我總覺得這隻雕沒那麼簡單。我擔心它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還會偷襲我們。沈燁點點頭又端起槍。

我又走回去把我的槍拿了起來，又看著大嘴問道。粘了鐵砂的泥巴炮還有幾個？大嘴看著我可憐巴巴的說道，還有三個。拿過來。老大，我覺的還是我留著吧！說不定還能用得上。我再沒有多餘的廢話，隻是冷冷說道，給你倆個選擇，第一，你帶著你的東西趕緊滾蛋，以後你愛乾嘛乾嘛，第二，把剩下的三個鐵砂炮給我，攆坡的泥球炮你自己留著，然後繼續留下來和我們一起，你自己選擇。

老大，你要開除我？大嘴難以置信的問道，我沒有看他，因為我覺得有些好笑，這怎麼能叫開除呢？應該叫……可我一時也沒想起一個合適的詞來。不過我還是說道，若不是你剛才沒有丟下虎子獨自跑掉，我才給了你這個機會，不然的話，你已經不再是我們的兄弟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虎子連忙說道。大嘴，給他吧，你那東西沒啥用，黑翅雕飛的那麼低也炸不下來。還留著它乾啥？

大嘴從背著的蛇皮袋裡又拿出了一個小袋子，然後把三個粘滿鐵砂的泥炮遞了過來小聲說道，給你。我接了過來又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希望你永遠記的今天的事情，說完，我把泥球扔在了地上，然後使勁踩了上去。大嘴愣愣的看著，再也沒有說話。

事情過去了很多年，我也為今天所做的事情而感到了後悔，我真不該當著他的麵把他視若珍寶的幾個鐵砂炮踩的稀碎。說實話，當時我也在氣頭上，隻想著留著這些東西早晚也是個禍害，所以，我絕對不能再留著它。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腳踩掉的不隻是幾個簡單的鐵砂炮，踩掉的還有他的青春和殘留在他身上唯一的一點童真。

而大嘴好似在一瞬間長大，從此再也看不到了他臉上的齜牙咧嘴。也看不到了他的嬉皮笑臉。

虎子走到大嘴身邊笑著說道，大嘴，老大也是為了咱們好，那東西確實不安全，大嘴笑著點點頭，但沒有說話。虎子又掏出煙來，給我們發了一支然後又說道，老大，其實今天的事情不怨他，都怪我。我抬起頭看著他說了一句，但我看見就是他打的彈弓，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嗎？他馬上都二十一歲了，早就成人了，就不會想想嗎？

大嘴始終沒再說話，隻是低著頭默默的抽著煙。這裡也難得的安靜下來。我看著沈燁說道，老三，彆舉著了，這次估計真走了，說完，我扔掉煙頭，又踩了一腳然後說道，算了，先回吧！說完，我站了起來把槍背在了肩上。然後往回走去。

老大。雕怎麼辦？虎子問道，我頭也沒回的說道，你們看著辦吧！反正已經打死了。沈燁追了上來說道。老大，彆想太多了，大嘴他不傻，知道你是為他好。我笑了一下說道，唉！管他呢！至於他怎麼想對我來說無所謂，我這輩子做事隻求問心無愧。

走吧！這幾槍打的啥都跑沒了，再去找還的跑出去很遠，說著，我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說道，已經過了中午了。沈燁點點頭說道，是啊！今天打石雞耽誤了一些時間。也出來的晚了些。

哥，雕能吃不？我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挺大的，想吃就讓虎子做了嘗嘗。石頭又問道，大嘴哥，黑翅雕怎麼辦？我沒有回頭，但聽見大嘴小聲說道，要不扔了吧！老大說的對，長這麼大不容易。不行就地埋了吧！也沒聽說過有人吃過它。

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又回頭看了大嘴一眼。隻聽見虎子說道，對對，埋了吧！就聽大嘴的。然後又高聲喊道，打狗的，等一下。

埋了？是我沒有想到的。當然，大嘴的這個想法讓我很是感到震驚。這也是我們相處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讓我無比震驚的事情。我看了沈燁一眼，沈燁就地蹲了下來，愣愣的看著他們幾個人忙碌著！或許就連他也沒有想到，大嘴居然會做出這種決定。

這一次我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在我踩碎幾個鐵砂炮的時候，就看到了大嘴的臉上流露出來的失落。所以，我此刻不再想說什麼。隻希望他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我掏出煙來給沈燁遞了一根過去，點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再讓滾滾的濃煙從我鼻孔裡噴湧而出。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感到了後悔！可…已無藥可救了！

金黃色的陽光暖暖地照在這個背風的陽坡上，也讓我感覺到了一種久違了的溫暖。一陣陣的疲憊從身上傳來，讓我不得已閉上了眼睛默默的躺在了地上。我知道，這是獵殺後帶來的反噬。或許很多朋友不知道為什麼，而我卻是明白，在剛才和黑翅雕搏鬥時，大量的腎上腺素極速分泌，讓我短暫的忘記了害怕和疲憊。再加上這時突然鬆懈下來，腎上腺素慢慢褪去，才使得我如此疲憊。

老大，大嘴這是怎麼了？身邊的沈燁小聲問道，我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看著還在忙碌著的三個人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沈燁又說道，埋了也挺好。再說，我們本不該打它的。我也點點頭說道，是啊！若不是它抓著石頭砸我們，我絕對不會打它！算了，打都打了再說彆的也沒啥意思了。

又過了多一會兒，三個人這才慢慢的走了上來，我遠遠的看著他們問道，埋好了？大嘴點點頭說道，埋了，若不是我，它不該死的。就當我做一件善事吧！正在說著話，天空中又傳來一陣刺耳的雕鳴。我抬頭看去，這隻黑翅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飛到了我們的頭頂繼續盤旋著。

我看著大嘴問道，怎麼埋的，大嘴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那個小“墳堆“說道，地凍的太硬挖不動，我們用石頭把它蓋了起來。我點點頭說道，好了，趕緊回去吧！這裡不安全。沈燁把我拉了起來，又看了看天空中的黑翅雕，它一聲又一聲的叫著，孜孜不倦。可叫聲裡再也沒了對我們的震懾，隻有一種無法訴說的淒涼！

它沒有再攻擊我們，隻是一邊叫著一邊盤旋著。我回頭說道，都留點心趕緊離開這裡，說完，我走在了前頭，不多時，我們又上到了這道讓我無比熟悉的山梁上。輕輕的風吹著，淡淡的雲飄蕩在天空，就好像我們剛剛從一場無邊無際的暴風雪裡衝出來一樣，讓我的心再一次放鬆了下來。

再回頭遙望著那麵滿是油鬆樹的南山坡，我忍不住把雙手歸攏在嘴邊，再一次大喊了起來。——啊——啊——。就連他們幾個也站成一排也學著我的樣子也一個個高喊了起來。啊——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停下來，我真的想把憋在心裡所有的不愉快在這一刻統統都吼出去！讓我快點開心起來！直到眼冒金星雙腿發軟我才慢慢的放下了雙手，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打狗的，回去吧！回去烤石雞吃！我回頭看了虎子一眼說道，石雞太瘦了，烤著能好吃嗎？虎子說道，我也沒試過，估計不難吃！不過我們有豬油，等回去了把油煉下來，然後一邊刷油一邊烤應該可以，快走吧！然後又走回去拉著大嘴和石頭往屋裡跑去。一邊走一邊說，大嘴，石頭，你們和我一起褪毛去內臟。我沒有動，隻是默默的看著他們離開。

走吧！回去吧！沈燁在我身邊說道，我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們再坐會兒吧！商量一下明天的計劃，不然明天還不知道怎麼打呢！說著，我就在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沈燁點點頭也靠著我坐了下來看著遠處問道，山梁的那一邊是什麼地形。我正想解釋一下，可虎子突然喊道，打狗的，石雞怎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