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心裡慢慢的數著手裡的鐵砂,一般情況下,打麅子我一般裝不超過三十顆豌豆一樣大的鐵砂,而這一次,我足足裝了三十五顆。烏黑發亮的鐵砂在我的手心裡發著暗淡的寒光。我一下全灌進了槍管裡,最後又裝了些穀糠進去,把槍立著在地上砸了幾下,把槍管裡的火藥鐵砂夯實,最後一步,我拉起了槍栓,扣上了底火帽。
我不止一次的說過,槍就是我的膽,此刻的我真有一種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的豪邁?我端著槍,宛如一位戰場上的將軍,對大嘴說道,把門開啟。大嘴眨巴了幾下眼睛,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走到門口,輕輕挪開頂著門的木棍,快速的一把就拉開了門,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就飄了進來,讓我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瞬間感覺清醒了許多。
我回頭看看,沈燁又看著大嘴說道,你走在我倆身後給我倆照著亮,千萬彆照我們的眼睛。大嘴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端著槍法,拿著手電到處瞎照。
事情太怪異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我曾經遇到過的鬼打牆一樣,讓人覺得頭暈腦脹。有些昏昏沉沉。或許多年的經曆讓我感到了一絲不安,於是我在大嘴的屁股上踢了一腳,說道,彆他媽瞎照了,趕緊回去,大嘴回過神來,一溜煙向屋子裡跑了回去,把我和沈燁留在了冰冷的屋子外。
那種詭異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我卻不知道聲音到底是從哪個方位傳過來的,但我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四下尋找著。儘管沒有了手電,但靠著雪的反光還是能模糊的判斷出眼前二十多米內的情形。
沈燁往我跟前靠了過來,拉著我的胳膊說道,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那聲音吵的我頭都疼,要不打一槍試試,看看能不能把它趕走,我想了一下,在這深更半夜的深山裡,人是肯定沒有的,於是我說道你就照著前方打一槍試試,沈燁倒也乾脆,舉槍上肩就扣動了板機,兩三米長的火星子從烏黑的槍管裡噴了出來,帶著沉悶的巨大聲響,讓那個聲音立馬就停了下來。濃濃的硝煙味充斥著我整個鼻腔,讓昏昏沉沉的我立馬就清醒了過來。
等一聲沉悶的槍聲慢慢的消散在夜空裡,我豎起耳朵又聽了聽,沒錯,此刻的風也停了,山裡很安靜,靜的我都覺得都能聽見雪落下來打在我身上發出的沙沙聲!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媽的,給老子再叫,嚇不死你!然後我回頭對沈燁說道,估計這次走了,快回去睡覺吧,累死了,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沈燁跟在我身後,一邊走一邊說道,最多夜裡十二點,我好奇的回頭說的道,你怎麼道,沈燁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剛醒來的時候,大嘴還沒穿褲子呢,因為他還在烤褲子,褲子也沒乾,根據這時間就能判斷出現在最多十二點。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很快,我們再一次回到屋子裡。卻看到大嘴一個人蹲在炕上的角落瑟瑟發抖。
我白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坐在炕沿邊,再一次靜下心來聽聽它到底走了沒有?而這一次,他真的沒有再叫,可沈燁一回到屋裡,默默無聞的又開始了裝槍。於是我說道,彆裝了,它可能走了,而他隻是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一邊裝著槍,一邊說道,我覺得還是裝起來安全些。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對勁,它叫的時候我感覺頭都暈,就在我脫了鞋上了炕蓋上羊皮準備要躺下的時候,炕上的角落裡卻再一次傳來了那種熟悉的聲音,突然的叫聲讓我感覺到一陣陣頭皮發麻!
瞬間,雞皮疙瘩遍佈了我的全身。因為我知道,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大嘴蹲著的那個角落。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力量,瞬間掀開羊皮,一下就跳下了地,直愣愣的盯著炕上角落裡的大嘴,此刻就連在裝槍的沈燁也抬起了頭來,盯著炕上的大嘴發愣。
此刻的大嘴十分詭異,他蹲在炕上的角落裡,兩隻胳膊耷拉在膝蓋上,用手抓著自己的腳尖。眼神有些迷離,就好像是喝醉了酒的醉鬼一樣,唯一沒變的是,他依然還在瑟瑟發抖,就好像是大冬天剛剛從水裡爬出來的一樣,就連流出來的清鼻涕也沒有去擦拭。看上去很是彆扭。
我扭頭看了看沈燁,沈燁也看了看我,此刻的他剛剛扣上底火帽,槍栓已經拉了起來。但我明顯的看到他拿著槍的手在顫抖抖,長長的槍管也跟著止不住的顫動著。我看了看沈燁,沈燁又看了看我,彼此臉上流露出來的都是那種不可描述的震驚。
大嘴?大嘴?我看著大嘴小聲的叫了兩聲,可大嘴依然在哭泣著,那種聲音至今我都無法忘記,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當時的那種情形,每當半夜驚醒,不常見的雞皮疙瘩依然會一股腦的從身上冒出來。甚至覺得整個房間裡都陰冷無比。
“大嘴”哭的很傷心,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鼻涕和口水止不住的流著。看上去詭異無比。要說起來,詭異的事情我見過真不少,可像這種發生在年輕後生身上的事情卻真的沒見過,所以,就連我都感覺到了一陣陣的緊張和不安。沈燁也叫了他兩聲,可他依然沒有回答,自顧自的哭著沒有說一個字。
看著他的樣子,我突然想到了一種情況,那就是很有可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上了大嘴的身。被上身的情況我可不止見過一兩次那麼簡單,那時候我起碼見過四五次,所以我也知道一點皮毛。
當我想通了這一點,心裡反而稍微平靜了一點,於是我壯著膽子問道,你到底是誰?沈燁往我身邊靠了靠,小聲說道,“撞客”(迷信裡的一種說道)嗎?我轉過頭,看著他輕輕的搖搖頭,意思是說我也不是太清楚,可大嘴依然沒有回應我,依舊蹲在角落裡抽泣著。
我又提高了嗓門問道,你到底是誰?而這次,他抬起頭來,隻看了我一眼,眼神由迷離變成了憤怒,但依舊沒有說話。此刻,他的眼神沒有了剛才的那種迷離,看上去卻有些惡毒。
我們兩個又挨著問了好幾聲,可他依舊沒有說是一個字,就這樣對峙了半個多小時,讓我手足無措。陰冷的房間裡,讓我感到了一陣陣的疲憊。沈燁也放下了槍,打算往爐子裡加點木頭,讓陰冷的屋子裡更暖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