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人抬著麅子,提著野兔,往窩棚走去,說實話,我很擔心,因為這裡的山狸子和狐狸的確比較多。就拿的麅子腳印。它的頭和脖子緊貼著冰麵,眼睛沒有閉上,我從鼓鼓的眼睛裡可以看出它死前的恐懼和無奈,它的前腿是叉開的,右腿上的蹄子卻是用一種詭異的姿勢扭向了後麵,也就是說明它斷的是前右腿。我再看它的後腿,一條後右腿和半個屁股凍在冰麵上,一條左腿在空中,肚子比較大,可能是灌進去了風,我抓著後腿往起提了提,下麵凍的死死的,那是因為麅子在倒下時,身上的體溫融化了冰表麵上的雪,等麅子死後,身體也就涼了下來,很快被夜裡的寒冷再一次凍住。我看著建軍說,應該是昨夜死的。想辦法把它弄回去。
建軍也是一臉好奇,我他媽的每天在山裡遊蕩,怎麼就沒遇到過這種好事。我也說道,是啊,真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你說這運氣來了啥好事也遇到。建軍從小腿上拔出小刀,先從麅子的腦袋開始剔著腦袋下麵的冰,然後是脖子。不過,腦袋和脖子比較好弄,沒怎麼費勁就掰起來了,因為麅子的毛很脆,也很厚,所以把腦袋和脖子掰起來以後,冰麵上就留下了大量的毛。然後是它的身子,身子也起來了,最後就是冰麵上三隻蹄子,我們用小刀一點點地剔著,天完全黑下來以後,終於讓麅子離開了冰麵。然後我們一人一條腿提著回到了窩棚。
窩棚裡,石頭在照料著火堆上麵的燒著的開水。等我進來,和石頭神秘一笑,沒等我說話,石頭開口了,哥,你們去哪了?人也沒有也不說把火滅了。幸虧我回來得早,不然,它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從窩棚口推進來的麅子,我看著他笑著沒說話,就把麅子拉了進來。示意他和我抬著摞起來。四隻麅子摞在一起,這種場麵無疑是讓人震撼的,從來沒有一次打過這麼多,我們笑眯眯地看著摞著的四隻麅子。沒有人說話,我挨著看了他們一眼,在紅色火堆的照耀下,是兩張稚氣未退的臉,還有一副深沉而又篤定的笑容。石頭有些結巴了,哥——哥——怎麼回事,我看見你們的槍都在窩棚裡,怎麼弄的?我笑著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石頭聽得是目瞪口呆!
窩棚裡很冷,因為放著四塊很大的“冰塊”,在溫暖的火堆旁,它吸收了大量的熱。窩棚外,細小的雪花停止了,代替它的是鵝毛般的大雪。雪花隨著風吹進了窩棚,帶著陣陣寒意,我趕緊用那捆草堵住窩棚口,然後用麅子皮蓋了蓋摞著的麅子,石頭在整理著他撿回來的柴火,把比較細的在膝蓋上一根一根的折斷,整整齊齊的放在一邊。虎子小心翼翼地煮著掛麵,一邊攪動一邊往裡麵加著速食麵的調料包。表情很是仔細,生怕煮糊了似的。建軍抽著煙看著窩棚頂的出煙口,好像在想著什麼。目光很是深邃,就像是無邊的星空,讓人琢磨不透。但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看了很舒服的笑容。
我用力按了按火堆旁邊的兩隻兔子,毛熱乎乎的,但它的身體依舊是梆梆硬,我知道,等它融化還需要一段時間。麵條的香味穿透了窩棚裡的煙火氣,第一鍋熟了,虎子墊著樺樹皮把鍋從火堆旁端了下來,端到我麵前,示意我們先吃。我看著建軍說,來,咱倆先吃吧!一會兒他們再煮。說著,我在地上撿起幾根筷子粗細的樹枝來,在皮襖的下擺上擦了擦遞給了建軍,然後又找兩根開始了熱乎乎的晚飯。
熱乎乎的麵條,在這人跡罕至的大山裡,在這寒冷的窩棚裡,無疑是奢侈得,虎子和石頭沒有說話,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建軍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從我遞給他樹枝吃飯就能看出來。他也不會客氣,一口一口地吸溜著鍋裡的麵條,滿滿一鍋麵條在兩對目光的注視下,很快就吃完了。寒冷的窩棚也因為這小小的一鍋麵條而變得溫暖起來。當建軍端著鍋喝完最後一口麵湯後,打著嗝說了句,哎呀!真香。也代表著我們倆晚飯的收場。石頭端著鍋繼續去打水,然後煮麵。而我和建軍又開始了下一步計劃的探討。
從沙沙的落雪中就能知道,現在的雪很大。也不知道是剛剛吃了熱麵條還是下雪的時候本來就不冷的原因,此刻的窩棚也彷彿暖和了起來。我從揹包裡拿出一盒煙扔給了建軍,然後我也拿了一盒開啟,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虎子和石頭在鍋邊期待的目光。鍋裡的熱氣冒了出來,帶著輕輕的沙沙聲。此刻,窩棚裡不再感到寒冷。雪依舊在下著。明天起來,外麵將會是一個白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