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歸墟 第5章 謹慎追蹤，原始部落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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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空地的赤腳腳印靜靜印在黝黑腐殖土層上，邊緣泥土濕潤，輪廓清晰完整。

林辰緩緩蹲下身，指尖懸在腳印上方，冇有直接觸碰痕跡，避免破壞線索乾擾判斷。

他仔細比對尺寸與步幅。腳掌長度不足二十二厘米，步距狹窄，行走節奏忽快忽慢，途中多處腳印出現停頓，地麵散落少量被采摘過後遺留的野菜根莖。種種跡象印證了之前的猜測，留下腳印的是一名女性，或是部落裡尚未成年的少女，獨自外出采集食物。

少女孤身外出，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部落食物資源緊張，需要族人冒險深入叢林采集野菜；

第二，部落距離此地不會太遠，少女熟悉周邊環境，擁有基礎自保手段。

喜悅褪去，冷靜占據上風。

林辰十分清楚，不能被“遇見同族”的激動衝昏頭腦。

地球上文明社會尚且存在那五個謀財害命的驢友，在這片力量至上、凶獸橫行的蠻荒異世界，原始部落的生存法則隻會更加殘酷。弱肉強食是刻在所有生靈骨子裡的本能，陌生外來者突然出現，第一時間迎來的未必是接納，更有可能是敵視、驅趕，甚至攻擊。

他現在左臂依舊骨裂，傷勢尚未恢複，僅有一根木矛、一把迷你折刀，一旦遭遇部落人群圍攻，根本冇有周旋餘地。

貿然直線追蹤等於自投羅網。

林辰站起身，目光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眺望。痕跡一路朝著東側幽深山穀蜿蜒而去，兩側灌木茂密，視野遮擋嚴重，極易遭到埋伏。

“不能正麵直追，先迂迴探查，確認部落位置、大致人數，再考慮是否接觸。”

心中定下策略，林辰手握木矛，保持二十米左右的側方距離，沿著灌木叢陰影緩慢跟進。他刻意挑選樹木遮蔽的路線，壓低身形，每前進十餘米便停下，靜心聆聽山穀方向傳來的動靜。

沿途，更多人類活動痕跡陸續出現。

被打磨簡易的石斧砍斷的樹枝、捆綁藤蔓留下的繩結、地上丟棄的空果殼，甚至還有一小塊沾染異獸血跡的粗糙獸皮碎片。痕跡越來越密集，說明距離目標已經很近。

持續追蹤四十分鐘左右，前方灌木叢縫隙之間，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人聲。

不是漢語，是發音晦澀、語調短促怪異的陌生語言，無法聽懂含義，但是能夠分辨出來，至少三四個人同時交談。

林辰立刻止步，身軀緊貼粗壯樹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撥開葉片向遠處眺望。

山穀內側一片背風的平緩台地上，一座簡陋的聚居點映入眼簾。

這就是歸墟界的原始人族部落。

數十座低矮的窩棚依靠岩壁搭建而成，牆體混合黃泥、乾草，屋頂鋪蓋巨型闊葉，外圍堆砌一圈大小不一的石塊充當簡易圍牆，防禦簡陋，僅僅能夠阻擋小型野獸。窩棚之間空地，幾名身披獸皮的原始人正在忙碌。

男人手持石矛、石斧打磨武器；婦女蹲在地麵分揀野菜；幾名孩童互相追逐打鬨。所有人皮膚呈古銅色，身材普遍偏瘦小，冇有金屬器具，全部依靠石器、木棍作為生產、狩獵工具。

粗略掃視，部落總人口不足四十人。

林辰默默清點人數，同時觀察防禦漏洞。石牆低矮，冇有專人持續站崗，僅有兩名手持長矛的壯年男子不定時來回巡邏，警惕性有限。

視線繼續移動，很快鎖定了一處山腳入口。一名身著淺灰色獸皮的少女提著藤編籃子，剛剛從叢林返回，籃子裡裝滿可食用野菜與野果。正是留下腳印外出采集的那個人。

少女回到部落，立刻有幾名婦人圍上去，嘰嘰喳喳交流，神情帶著憂慮。結合沿途采集野菜的痕跡不難推斷，部落儲存的食物已經見底。最近一段時間狩獵收穫不佳，全員麵臨饑荒威脅。

就在林辰暗中觀察，收集部落資訊的時候。

一陣低沉的嘶吼忽然從部落西側外圍響起！

兩名巡邏的壯年族人瞬間繃緊身體，石矛橫在身前，緊張望向樹林。一頭體型兩米左右的棘毛野豬衝出叢林，獠牙泛著冷光，直奔最近的窩棚衝去！

部落人群瞬間大亂，婦女孩童慌忙躲進棚屋，幾名成年男性迅速拿起武器圍堵野豬。

石矛奮力刺出，卻很難穿透野豬厚實硬皮。野豬瘋狂衝撞，一名躲閃不及的中年男人被狠狠撞翻，肋骨遭受重擊，當場痛呼倒地。

其餘族人驚慌失措，攻勢越發混亂。依靠人數勉強牽製凶獸，卻遲遲無法完成致命擊殺，場麵岌岌可危。

林辰眉頭微皺。

棘毛野豬屬於低級異獸，攻擊性強，皮糙肉厚。原始人隻有石器，缺少有效殺傷手段，繼續僵持下去，必然有人重傷甚至喪命。

救人，還是靜觀其變？

短短一瞬，林辰快速權衡利弊。

冷眼旁觀，野豬持續肆虐，部落大概率會出現傷亡。一旦族人大量受傷，本就缺糧的部落雪上加霜。但貿然現身，這群恐慌的原始人很可能將他當成另一股威脅，敵我不分同時攻擊。

想要獲取信任，這是唯一機會。

林辰不再猶豫，握緊加長木矛，藉著樹木掩護，繞到野豬側麵盲區。

此時棘毛野豬正低頭準備衝撞倒地的傷者，無暇顧及側麵動靜。

就是此刻！

林辰雙腿發力，猛地衝出灌木叢！

藉助衝刺慣性，右臂全力推送，削尖的硬木長矛瞄準野豬眼部與脖頸銜接的軟組織狠狠刺出！

噗！

木矛深深刺入要害！

棘毛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狂暴的哀嚎，龐大身軀劇烈扭動。劇痛之下，它放棄部落族人，轉頭朝著林辰瘋狂衝撞而來。

“小心！”

部落眾人全都愣住，所有人目光死死盯住突然出現的林辰，充滿驚疑、警惕。

林辰早有預判，不與野豬正麵硬抗，立刻向側麵快速閃避。野豬衝擊落空，一頭撞在岩壁上，頭暈目眩。

抓住短暫空隙，林辰上前一步，再次發力攪動木矛，徹底破壞異獸血管。

幾息過後，棘毛野豬四肢抽搐，龐大身軀重重倒在泥土之中，徹底失去生機。

一場危機，轉瞬平息。

現場陷入詭異的安靜。

所有部落族人手持武器，慢慢聚攏，將林辰團團圍在中間。石矛、石斧全部對準他，眼神混雜著恐懼、好奇與戒備。

先前外出采集野菜的少女站在人群前方，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緊緊打量林辰。她能夠認出，這個人就是追蹤自己腳印的外來者。

人群分開，一名頭髮夾雜灰白、身披厚實黑熊皮的老者緩步走出。老者麵容佈滿皺紋，手中握著一根雕刻簡陋紋路的木杖，應該便是這座小部落的族長。

老者開口，依舊是林辰聽不懂的陌生語言，語氣低沉，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林辰冇有做出任何過激動作，緩緩鬆開木矛，雙手抬到胸前，表示自己冇有敵意。他刻意放慢語速，儘量讓對方看懂肢體語言，伸手指向地上野豬屍體，隨後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有傷害他們的想法。

語言不通，是最大障礙。

族長眉頭緊鎖，依舊冇有放下戒備，低聲對著周圍族人吩咐幾句，幾名壯年男子上前，將野豬屍體拖拽回部落空地。

少女上前幾步，對著族長低聲說著什麼，一邊說話一邊指向林辰來時的叢林。林辰猜測，她正在講述自己外出采藥發現陌生腳印的事情。

族長聽完少女的敘述，沉思片刻，再次看向林辰，伸手指向部落外側，做出驅趕手勢。

逐客令。

族長並不願意接納來曆不明的外人，即便對方剛剛出手救下族人。在資源匱乏的原始部落，多出一張嘴，就意味著所有人食物進一步縮減。

林辰心中早有預料，冇有急躁爭辯。他指向野豬屍體，隨後比劃分割肉食、儲存食物的動作，接著又指向山穀外側溪流方向，畫出簡易水源、窩棚的輪廓。

他在傳遞資訊：我擁有獨立的落腳處，不會長期依附部落，我掌握生存技巧，可以為部落提供幫助，能夠互利共存。

族長眼神微微波動，開始遲疑。

部落如今處境艱難，狩獵屢屢受挫，傷者缺少草藥，窩棚漏雨，處處都是難題。眼前這個外來者身手強悍，獨自獵殺棘毛野豬，顯然擁有獨特的生存本領。

風險與機遇同時擺在麵前。

僵持持續許久。

最終，族長對著少女吩咐幾句，又向兩名獵手示意，放下了對準林辰的石矛。

他側身讓出一條小路，指向部落邊緣一處閒置的破舊窩棚，做出準許短暫停留的手勢。

允許臨時暫住，不等於接納。依舊帶著極強的防備，相當於軟禁觀察。

林辰點頭示意，坦然接受這個結果。

能獲得臨時停留的資格，已經是巨大突破。隻有近距離接觸，才能讓這群原始人慢慢放下戒備，互通訊息。

少女走上前來，對著林辰微微躬身，簡單做出一個友好的姿態。她便是阿雅，這座黑石穀部落的采集獵手。

阿雅主動引路，帶著林辰走向部落邊緣閒置窩棚。路過空地時，部落族人紛紛投來觀望的目光，小聲議論。

林辰一邊跟隨前行，一邊默默觀察部落方方麵麵：簡陋的儲藏坑、失效的草藥、漏水的棚屋、磨損嚴重的石器，無數可以改良優化的地方映入腦海。

現代工程知識、農林技術、基礎醫療、簡易工具鍛造……他腦海裡的海量知識，終將在這片蠻荒大地落地。

走進破舊窩棚，空間狹小潮濕，四處漏風。

阿雅比劃著手勢，嘗試和林辰溝通，奈何語言壁壘橫亙在兩人之間，大多時候隻能依靠肢體動作猜測對方意圖。

林辰靜下心思索突破口。

想要打破語言障礙、贏得所有人信任，空談善意毫無用處。唯有拿出實實在在的能力，解決部落迫在眉睫的生存難題。

當下部落最緊急的三大困境：食物短缺、傷病無法醫治、窩棚難以抵禦暴雨與野獸。

恰好，全部都在他擅長的領域之內。

天色緩緩向黃昏傾斜，山穀之中氣溫快速下降，遠處叢林再度傳來異獸此起彼伏的嘶吼。

林辰站在窩棚門口望向簡陋的部落。

第一根人族文明的火種，已經在黑石穀點燃。

但他清楚，考驗纔剛剛開始。族人的戒備、匱乏的資源、外圍遊蕩的凶獸、未知的外部蠻族威脅……重重難關橫亙前路。

想要讓這群掙紮求生的原始人相信自己，想要搭建安穩的家園，還有漫長艱難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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