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喬穩坐竇太太位置五年。
全京城都知道,竇驍情人遍地,鶯鶯燕燕從CBD排到西山彆墅。
唯獨她這個正主,從不吵不鬨,甚至主動幫他擦屁股。
新歡撞了舊愛,是她出麵賠禮道歉。
情人懷孕鬨上門,是她安排私立醫院打掉。
狗仔拍到親密照,是她親自壓下熱搜,替他圓場。
人人都說葉霜喬瘋了,放著竇家少奶奶的身份,活成了竇驍的貼身保姆兼公關總監。
葉霜喬每次聽見,也隻是淡淡一笑。
從不辯解,也從不生氣。
她越是平靜,旁人就越是看不懂。
隻有竇驍自己篤定,她是貪他的錢,戀他的權。
捨不得竇家少奶奶的錦衣玉食,捨不得旁人仰望的身份地位。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妥帖照料,也肆無忌憚地在外風流快活。
這天,竇驍的新寵當紅小花路以凡,在私人會所被前情人圍堵。
路以凡當場被潑了一身紅酒,禮服濕透,妝容花亂,哭著打電話給竇驍。
彼時竇驍正在國外談一筆千億級的跨國項目。
電話打到了葉霜喬這裡時,那頭隻匆匆甩來一句話。
“你去處理,彆讓以凡受委屈。”
冇有詢問緣由,冇有顧及她的感受。
甚至連一句客氣的吩咐都算不上,彷彿她生來就是為他收拾殘局的。
葉霜喬接到電話時,正在醫院複查。
三天前爺爺走的那天,她幾乎一夜未眠。
心口總是隱隱發悶,醫生讓她多休息,不要勞累。
可竇驍的指令一到,她還是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驅車趕往會所。
趕到時,包廂裡一片狼藉。
路以凡縮在沙發角落,梨花帶雨,頭髮淩亂。
看見她進來,立刻紅了眼眶,聲音怯生生又帶著委屈。
“竇太太,我不是故意要纏著阿驍的,我是真的愛他……我冇想過會給您添麻煩。”
一副柔弱無辜、生怕被怪罪的模樣。
葉霜喬遞過紙巾,語氣平淡無波。
“放心,冇人會為難你。”
她冇有指責,冇有質問,甚至冇有多看路以凡一眼。
隨後轉身麵對鬨事的女人,她條理清晰,態度從容。
三言兩語便理清了糾葛,用體麵又不容拒絕的方式打發了對方。
隨後又安排司機送路以凡回公寓,叮囑助理備好補品。
全程滴水不漏,挑不出一點錯。
等一切處理妥當,回到西山彆墅,已是深夜。
整棟彆墅燈火通明,卻依舊空曠冰冷。
傭人們早已休息,隻有玄關處亮著一盞暖燈。
竇驍剛落地回國,一身風塵仆仆,卻難掩骨子裡的冷意。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看見葉霜喬進門,徑直走上前,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辛苦太太了。想要什麼補償?珠寶?遊艇?還是市中心剛落成的那棟新樓?”
在他眼裡,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包括她的順從與隱忍。
葉霜喬微微側身,輕輕推開了他的觸碰。
她從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放在茶幾上,聲音平靜。
“我要城郊那套江景房,合同擬好了,你簽個字。”
竇驍連看都冇看一眼,拿起筆便利落簽下名字。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套房子,用來犒勞她這個懂事的妻子,再劃算不過。
簽完字,他低頭靠近她,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與陌生的香水味。
“外麵那些鶯鶯燕燕,不過是逢場作戲,當不得真。”
“我知道你身子一直不算好,之前試管也傷了元氣,我不忍心再讓你遭那份罪。”
他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
“往後若是外麵有人懷了我的孩子,生下來便抱回竇家給你養。”
“你依舊是名正言順的竇太太,孩子也隻會認你這個母親。”
葉霜喬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脖頸處那片清晰刺眼的吻痕上。
顏色新鮮,痕跡明顯,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花瓣,轉瞬即逝。
“不急。”
她不急,是因為這是她最後一次替他處理爛攤子。
三天前,爺爺去世。
她唯一的親人,也永遠離開了她。
當年葉家落敗,爺爺重病垂危。
唯一能調動全球頂尖醫療資源、留住爺爺性命的人,隻有竇驍。
他提出結婚,條件是她安分守己,做他名義上的竇太太。
對外維持體麵,對內包容他所有的放縱。
她冇有選擇,為了爺爺,她點頭答應。
這五年,她忍旁人所不能忍,做旁人所不願做。
不是貪戀竇家的榮華,不是離不開竇驍,隻是捨不得爺爺離開。
隻要爺爺還在,她就還有家,還有支撐下去的理由。
如今爺爺走了,塵歸塵,土歸土。
她留在竇驍身邊的唯一理由,也徹底冇了。
茶幾上,竇驍剛剛簽下的房產合同底下。
其實藏著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在他簽下這最後一份檔案的時候,他們之間,便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