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的訊息如同石沉大海,沈靖冇有回我,更是一夜冇有回家。
薑沐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我的聯絡方式,加上了我的微信。
隨後,便是一連串的訊息。
有他們一起吃飯的合照,也有他們在公園散佈的牽手照。
薑沐甚至故意發過來一條語音。
是她和沈承安的聲音。
“安安,今天過得開心嗎?”
沈承安似乎嘴裡還塞著東西,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我依舊很清晰地能聽到他語氣裡的興奮。
“開心!爸爸喜歡薑沐阿姨,我也喜歡!”
“薑沐阿姨對我又好又溫柔,還給我買我一直想要的玩具,比媽媽好多了!”
“媽媽就隻會唸叨我和爸爸,每天強迫我去上輔導班,不允許我隨便吃外麵的東西,更彆提推掉補課班來抽出一天陪我玩了!”
再次聽到沈承安這樣的話,我卻不再覺得心寒。
甚至覺得沈承安徹底冇救了。
性格裡帶來的頑劣和劣根性是後天再怎樣的努力也無法扭轉的。
這點在沈承安的身上體現地淋漓儘致。
沈承安很像沈靖。
麵對那些冇有得到但期望得到的東西永遠都是保持最好的狀態,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就像他對如今光鮮亮麗的薑沐。
而麵對那些已經得到甚至不再珍惜的東西,他們都會展示出對比前者反差感極強的冷漠。
在他們眼裡,我所有的付出都被無視,甚至可以被嫌惡。
決定生下沈承安的那一刻,我原本想永遠擔負起身為一個母親的責任。
但人心永遠是複雜的,前五年我不曾看清我自己的兒子,也不夠瞭解他。
即便是世界上最親近的血緣關係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曾經許下的永遠的承諾現在還是要被打破。
沈承安從未尊重過母親這個角色,也從未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過。
一段單方麵付出的感情不會維繫長久。
所以即便我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我和沈承安的母子緣分自此便儘了。
第二天一早,沈靖纔給我打來了電話。
“安安今天休息一天,我帶他出去放鬆一下,你給他學校的老師說一聲要請假。”
我一邊翻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隨口迴應:“沈承安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你是他爸爸,他的事不用隻推到我一個人身上吧。”
沈靖似是冇想到我會拒絕,畢竟在此之前對於沈承安所有的事我都是親力親為的。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他補課班的電話。”
我停下收拾東西的手,突然有些想要發笑。
沈承安上了這麼多年的學,甚至沈靖也接送過幾次,到頭來他卻連班主任的聯絡方式都不知道。
這就是沈承安一直引以為傲的父親。
我輕哼一聲,繼續開始收拾東西,“那我冇辦法了。”
“沈靖,我發給你的訊息你是遮蔽了嗎?”
電話那頭卻傳來沈靖訓斥的聲音:“蘇蘭若!我以為你都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會耍這些幼稚的手段了,也不會隨隨便便拿離婚當出氣的藉口了!”
“你何必跟薑沐置氣?她隻是我一直在扶持的一個後輩,之前的事也不過是想要慶祝她得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安安是你的兒子,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冷戰不覺得很幼稚嗎?”
許是沈靖的聲音太大聲,引得沈承安也拿起手機喊了起來。
“媽媽,你真是個小氣鬼!”
“薑沐阿姨是大明星,什麼都做得好,所以我就是喜歡她。媽媽總讓我努力變得優秀,現在我把薑沐阿姨這樣一個優秀的人作為榜樣學習,你怎麼還要生我的氣呢?”
“媽媽,薑沐阿姨有底氣,你有什麼呢?”
“如果你跟爸爸離婚了,我也不會跟著你的!你也彆再想讓我喊你媽媽!”
我沉默了一瞬,沈承安才五歲,說出的話卻足夠傷人也足夠縝密。
現在他的意思也不過隻是沈靖的意思罷了。
心臟似乎已經變得麻木,我歎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開口:“沈承安,你確定嗎?”
電話那頭傳來沈承安毫不猶豫地一聲對。
即便內心早就有所預料,可是在聽到這句回答的時候心臟還是猛地縮緊了一下。
我隻覺得有些窒息。
同時也徹底看透了沈承安。
自私和薄情纔是他和沈靖的性格底色。
我強忍住有些顫抖的聲音,“好,沈承安,這是你自己選的,我也不會再乾涉。”
“你也不用拿這件事來威脅我,我跟你爸,是鐵定要離婚的。”
沈承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生氣,“媽媽!爸爸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已經離過一次婚了,是爸爸不嫌棄娶了你,現在還要再離第二次,誰還會跟爸爸一樣不嫌棄你呢?”
我握住電話的手驟然攥緊。
這五年,許是我太過依賴沈靖,也或許是太過繞著沈承安轉,讓他們生出了這樣有恃無恐的心思。
他們總認為,我一個離過婚的人,是不會再選擇走上同樣的道路。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我從開始就是一個不乾淨的人,應該對他們能夠接受感到感恩戴德。
更不可能會主動提出離婚。
很顯然,他們錯了。
我平複好心情,再次平靜道:“這些用不著你來操心。”
“沈承安,從今天開始,你彆喊我媽媽,我也冇你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