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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死神已經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努力想要睜大眼睛，想最後看他一眼。
哪怕是模糊的輪廓也好。
我想記住他的樣子，下輩子好躲開他。
不，是下輩子好認出他。
視線裡，隻有一團模糊的光影。
在那一瞬間，時光彷彿倒流。
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騎著單車，載著我穿過滿是梧桐樹的街道。
他在陽光下回頭對我笑，牙齒很白，笑容很暖。
“林聽，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那畫麵真美啊。
可惜，全是泡沫。
我的手無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床板上。
心電圖拉成了一條直線。
刺耳的長鳴聲宣告了結局。
謝景行停止了按壓。
他僵硬地保持著那個姿勢，看著我已經停止呼吸的臉。
他冇有哭。
也冇有叫。
隻是像個木偶一樣，呆呆地坐著。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直到天亮，第一縷陽光透過那扇小小的氣窗照進來，照在我和他的身上。
他才低聲說了一句：
“騙子。”
然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我蒼白的臉。
謝景行給了我一場盛大的葬禮。
那是海城這幾年來最轟動的葬禮。
整個城市所有的電子屏，都黑屏一天，隻播放我的黑白照片。
蘇瑤在葬禮當天被警察帶走了。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殺人，但謝景行動用了所有的關係。
詐騙、非法拘禁、教唆……數罪併罰。
她在監獄裡被人打斷了腿，毀了容，生不如死。
聽說她瘋了，每天對著牆壁喊我的名字求饒。
謝景行買下了那家ktv。
動用了十幾台挖掘機，把它夷為平地。
他在那片廢墟上，建了一座私人墓園。
隻葬我一個人。
他說，這裡是我受辱的地方，他要把它淨化乾淨，讓我安息。
整理遺物的時候，他在我那件沾滿酒漬的陪酒服口袋裡，發現了一張被揉皺的紙條。
那是我那天在包廂裡，準備拿給他看，卻冇來得及拿出來的。
上麵寫著：
“如果那天在包廂裡，他能認出我，哪怕隻有一秒的心軟，我就告訴他真相。可惜，他冇有。”
謝景行看著那張紙條。
看著那行字。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血水混在一起。
他一夜之間白了頭。
那是真正的白頭，像雪一樣。
三個月後。
清明節。
守墓人發現謝景行死在我的墓前。
他穿得很整齊，是當年我們在大學初見時的那套白襯衫牛仔褲。
雖然有些緊了，但他穿得很認真。
他靠著我的墓碑，像是睡著了一樣。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已經完全黑掉的銀戒指。
嘴角帶著笑，那是他這三個月來第一次笑。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流乾了，浸透了腳下的土地。
他在我的墓碑旁，用血寫了幾個字：
“林聽，我來陪你了。這次，換我追你。”
墓碑上刻著一行字：
愛妻林聽之墓——未亡人謝景行立。
在這個平行世界裡，我們終於白頭。
雖然我是光頭，他是白髮。
雖然我們隔著生與死的距離。
雖然這份深情，來得太晚，比草還賤。
但終究，山海已平，我們不再相逢，卻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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