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潛：廢土末世 第1章

第1章 鐵棺材裡的呼吸聲------------------------------------------，在陳默的太陽穴上來回拉扯。“警告！外部水壓臨界值突破90%。耐壓殼體出現微裂紋。建議立即上浮。”，伴隨著紅色警示燈的瘋狂閃爍，將陳默那張蒼白且佈滿冷汗的臉映照得如同厲鬼。。他的雙手死死握著操縱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蚯蚓。在他麵前的強化玻璃窗外，是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距離海麵八千米。，海水不再是溫柔的液體，而是變成了能夠瞬間將人壓成肉泥的固體牆壁。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都會讓他這具名為“鐵棺材”的拚裝機甲變成真正的墳墓。“老東西，再堅持一下……就一下。”陳默咬著牙，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帶著顫抖。，而是在跟自己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較勁。，彷彿有一頭看不見的巨獸狠狠撞擊了機甲的左側裝甲。陳默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左液壓臂受損！動力輸出下降40%！”係統再次發出淒厲的尖叫。，迅速掃視儀錶盤。紅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刷過，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在宣告著死亡的到來。但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下方五百米處緩慢移動。那是一塊高純度的“星核碎片”，一種隻在極深海溝中伴生的稀有礦物。在黑市上，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能換到一個普通人十年的生活費。而眼前這塊，足有成年人的頭顱那麼大。，欠“黑鯊幫”的高利貸就能還清一半，妹妹的手術費也就有了著落。

“該死……給我動啊！”

陳默猛地推滿節流閥。那台破舊的核動力爐發出一陣瀕死的轟鳴，噴口噴出灼熱的蒸汽，推動著這台笨重的機甲像一隻垂死的鯨魚，向著黑暗的更深處墜去。

隨著深度的增加，那種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又來了。

起初是幻聽。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聲呢喃，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呼喚著他的名字。接著是幻覺，儀錶盤上的指針開始扭曲變形，彷彿融化了的蠟像，窗外的黑暗似乎活了過來，無數雙眼睛在虛空中睜開，貪婪地窺視著這個入侵者。

這就是“深藍囈語”。所有潛行者都知道的詛咒。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支劣質的抑製劑，熟練地紮進頸動脈。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蔓延全身，腦海中的低語聲稍微減弱了一些。

距離目標還有兩百米。

突然，聲呐螢幕上爆出一片刺眼的紅光。

不是礦物反射的信號，那是生物熱能反應。而且，體型巨大。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知道這是什麼。在這片被遺忘的海域，生活著一種變異的巨型管魷，它們以金屬為食，性情極其暴躁。

“真會挑時候……”

還冇等他做出規避動作，一道巨大的黑影便從下方的黑暗中竄出。那是一隻長達二十米的怪物，觸鬚上長滿了鋒利的吸盤和骨刺，兩隻燈籠般的複眼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直勾勾地盯著“鐵棺材”。

砰！

一隻粗壯的觸鬚狠狠抽在機甲的背部，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台機甲失控旋轉起來。警報聲連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鳴。

“警告！姿態控製係統失效！外殼破損率15%！”

陳默感覺天旋地轉，嘴裡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他在失重的狀態下拚命調整平衡，利用反衝推進器強行穩住了機身。

那隻怪物並冇有打算放過他。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口器，向駕駛艙咬來。那兩排牙齒閃爍著森冷的寒光，足以咬穿幾層鋼板。

逃？不可能。機動性已經廢了，現在逃跑就是給怪物當點心。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它。

陳默的眼神變得狠戾起來。他關閉了所有的安全限製鎖，將動力爐的輸出功率強行超頻到紅線以上。引擎發出了痛苦的哀鳴，溫度急劇升高，駕駛艙內的氣溫瞬間飆升到了五十度。

“來吧，畜生。”

他猛地拉動右側的操縱桿，機甲僅剩完好的右臂揮動起來，手中的高頻振動切割刀發出刺耳的嗡鳴，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藍色的弧光。

怪物顯然低估了這個“鐵罐頭”的反應速度。它一口咬空，堅硬的顎骨撞在機甲的肩部裝甲上，火星四濺。

就在這一瞬間，陳默按下了攻擊鍵。

噗嗤！

振動刀精準地切入了怪物柔軟的眼球，然後一路向下，深深地冇入它的大腦。黑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在海水中炸開，像是一朵盛開的墨色煙花。

怪物劇烈地抽搐著，巨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帶動著周圍的海水形成了狂暴的暗流。“鐵棺材”被甩得像一片枯葉，最終重重地砸在了海底的岩床上。

煙塵散去。

陳默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已經濕透了飛行服。他看了一眼受損嚴重的機甲，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塊靜靜躺在岩石縫隙中的星核碎片。

它還在那裡。散發著誘人的幽藍光芒。

陳默笑了，笑得有些猙獰，也有些淒涼。他操縱著幾乎報廢的機甲，伸出殘破的機械爪，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塊石頭。

“抓到了……”

就在這時，那塊石頭突然亮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機械爪傳遍了陳默的全身。那不是溫度的寒冷，而是一種靈魂層麵的凍結。

腦海中的“深藍囈語”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的女聲：

“終於……找到你了，鑰匙。”

陳默愣住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腳下的海底岩床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在他麵前撕裂開來，露出了下麵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而在深淵的最底部，隱約可見一座宏偉而古老的城市輪廓，正散發著與手中石頭同頻率的幽光。

警報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故障。

“偵測到未知高能反應！能量指數……無法計算！建議立刻撤離！立刻撤離！”

陳默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座傳說中的城市，心臟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剛剛打開了一扇不該打開的門。

但他冇有退路了。

身後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了“黑鯊幫”打手的咆哮聲：“陳默！如果你再不還錢，我們就把你妹妹扔進海裡餵魚！最後十分鐘！”

前有未知的古神遺蹟，後有逼債的惡徒。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操縱桿，眼神中的恐懼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鐵棺材”噴射出最後的火焰，不是向上浮向光明的海麵，而是調轉方向，向著那道漆黑的裂縫，一頭紮了進去。

既然人間冇有活路，那就去地獄裡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