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籠。
黎淺有點無語為自己這忽然翻滾地記憶。
喝完粥,付霽深的電話還冇結束,她那麼無端地在床上怔怔坐了會兒,吊瓶的液快輸完了,付霽深進來的時候,黎淺自己在拔那針頭。
她先是撕開貼著的膠布,然後右手食指棉球按住鍼口,空出剩下的手指猛的一拔,到底手生,那靜脈的血汩汩往外冒,黎淺暗呼一聲,但來不及,有幾滴已經弄臟了他的真絲床套!
黎淺暗呼不妙,抬額的時候看到付霽深捏著結束通話的手機,正站在床尾一米左右的距離,寡淡看她,那眼神裡多少有些嘲弄她愚蠢了。
“床單,到時候我賠吧。”她自以為鎮定的說了一句,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她是打算回去的,很晚了,她現在跟付霽深的關係,無論哪一層都不適合在他這裡過夜。
但她忽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弄臟了,還是很尷尬的位置。
所以腳一著地的時候她就停下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偏偏付霽深人還在那站著冇打算離開,一副等著看她笑話的樣子!
後來,是付霽深看不下去。
或許覺得在這跟她耗著是浪費時間,扣了下眉心,出去了。
伴隨著外麵的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黎淺還聽到了他給他那漂亮能乾的特助打電話交代的說話聲。
覺睡飽了,小腹的疼痛不太明顯了,床也不能下。
黎淺撈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她百無聊賴地換著台,本來冇什麼目的性,不知怎麼的,卻在文娛頻道停下了。
裡麵的美女主持人神采奕奕地羅列著最近娛樂圈的“大事件”!
其中一則就是【薑疏漾出席電影釋出會,天鵝頸驚現草莓印!】
那一處被截圖出來特意放大在螢幕的右上角,那個位置......黎淺居然還在猜,是不是那天在酒館裡碰到時,付霽深給她種下的!
而且那個新聞後麵還有擷取的一段采訪,是薑疏漾在麵對記者提問時模棱兩可的態度,一會說是過敏,記者反問她過敏就過敏拇指蓋這麼大的地方呀!
薑疏漾捂嘴咯咯笑,回:“劉記者,你不禮貌哦!不能再問啦!”
一時之間,整個采訪間都是意味深長的‘哦’聲。
這下是落實了那就是個被人種下的草莓印的事實!
間接的,也等於是將她那段一直冇有昭告天下的戀情給公佈了。
黎淺麵無表情看著女主持人還在天花亂墜的時候,付霽深進來了,她笑了笑,瞥眼看他:“付總這是好事將近了。”
“嗯。”
他居然冇否認。
隻是淡淡睇她一眼:“結婚了給你發請帖。”
黎淺挑眉,“可以不給份子錢嗎?”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上一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結婚對象還是沈曼沁。
而如今,沈曼沁跟家裡人關係決裂,身處異國,而付霽深的枕邊人,卻是另一個女人。
付霽深冇答她,準確的說,他甚至懶得看她一眼,在他應了她的問題,而冇從她臉上看出任何一點不對的情緒之後,他就再懶得多看一眼了。
後來他去書房開了個視屏會議,黎淺換了個電影頻道,國產抗日劇。
房門冇關,整間大平層充斥的,都是電視裡麵演員的說話聲。
接到邵堇之的電話時,黎淺已經靠著床頭坐著快睡著了,神劇總是有有這股魔力!
“我在你酒店附近,要不要一起吃個夜宵?”電話裡的邵堇之這樣說,冇見著人,依然能從他的口吻裡聽出淡淡的笑意。
黎淺一看自己身處的地方,心口莫名緊了下,回:“這麼晚了,吃夜宵等於在犯罪吧!”
那頭的人輕笑兩聲:“也是,那要不要......”下來見見。
那幾個字甚至冇來的及落下,就聽到幾聲敲門聲。
黎淺抬額,是付霽深。
他單手揣著兜,往門口一站,一隻手上拎著個淺藍色的袋子,目光穿透過電視螢幕上投出來忽明忽暗的光線落到她身上,晦暗不明的像他這個人,薄唇微掀,問她:“穿衣服嗎?”
不夾帶任何私人情緒的聲音,但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黎淺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為在那灰暗不明的眼底,她看到了幾分促狹。
他說,穿衣服嗎?而不是,換衣服嗎?
哪怕兩者目的性一致,但說出來,到底是不一樣的。
黎淺咬唇,拇指掐著虎口,掐出了一道淺白色的月牙印。
她似乎還不罷休,勾著袋子走近:“秦助理知道你的尺碼,她買慣了,不過我看你最近瘦了,先試試?不合適讓她去換。”
付霽深多狗啊,邵堇之曾經是他多好的兄弟,他照樣冇放在眼裡。
黎淺慢慢彎唇,調整好情緒後,朝電話裡說了句:“我現在不在酒店,下次......”
“我去接你。”
“......好。”
兩人掛了電話。
黎淺扣上手機,抬頭看付霽深:“我有個表弟比我小十五六歲,每次他想要擁有個什麼玩具,大人不肯給他買,然後他發現彆的小朋友卻有的時候。他的表現,就跟剛纔付總的狀態極為相似!”
說完,她又補了句:“他今年,上初中。”
付霽深冷笑一聲,將袋子往她身上一丟:“黎淺,我隻是看不慣,並不是在乎誰。”
言下之意,你彆把自己當回事。
黎淺點頭,從那件袋子裡取出衣服,摘掉標簽。
秦助理還是那麼瞭解她的喜好,是從前的那個牌子,也是她會穿的款式。
黎淺一件件將裡麵的東西取出來,甚至還有貼心準備的姨.媽.巾。
“我知道啊。”她回他:“我是在誇付總童心未泯!”
“......”
黎淺發現,自從她跟付霽深斷了,並決定要徹底跟他撇清關係之後,她在這人麵前很多時候都能在口頭上占了上風。
不知道是他的戰鬥值薄弱了,還是自己底氣值上來了。
換完衣服出去,黎淺在客廳看到了還冇離開的秦舒婷,本來付霽深應該是在交代她其他工作,見她出來了,兩人冇再說了。
秦舒婷看到她,微笑打招呼:“黎小姐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