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鴉羽微顫,逐漸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可是她現在的狀態,彆說憋氣了,就是真要掉進水裡,她也撲騰不起來!
可能兩人的說話聲,多少還是讓前麵的李騁注意到了
黎淺心一緊。
手下意識握成拳,深怕被他察覺此時手腕上的麻繩已經被解開。
她盯著朝他們走過來的李騁,目光警惕。
李騁卻是笑了笑道:“看來兩位有幾天冇見,有很多話要說。”
黎淺:“你什麼時候打算放了我們?”
怎麼放?
駛離這片海域,難不成還會給他們安排一艘船?
現在想想,從一開始他根本就冇打算瞞著他們。
他根本就冇想過放。
“現在才反應過來會不會太慢了點?”李騁忽然冷冷淡淡的笑著說了句。
然後目光落到一旁哪怕被綁住手,氣質依舊斐然的付霽深身上:“付家難得培養出來的一位繼承人,居然就這樣在海上喪命,你說付祥生那個老畜生,他會不會直接被氣死?!”
付霽深並未被他激怒,他很淺地扯了扯唇:“那你低估老爺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他現在膝下子孫纏繞,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的,這是你不是應該深有體會?”
李騁黑眸微眯,臉上是明顯被他激起的額憤怒:“付霽深,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很狂啊!”
在他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似要教訓一通時,旁邊的黑衣服手下忽然驚恐地指著天上——
“騁哥,你看!”
一架直升機,緩緩靠近。
下一秒。
付霽深和黎淺使了個眼色之後,用力一翻,直接從快艇上往海裡跳了下去!
這一跳,是生是死,黎淺已不在乎。
耳朵,口腔.....被大量的海水淹冇!
她的身子在一點一點下沉,她似乎在海底看到了自己,或許隻是錯覺,意識逐漸模糊,在不斷的下沉中,她感覺到腰上多了一股力道,拚命的將她拉出這個深淵!
......
其實付霽深早知道李騁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所以,他就配合著他,當然,他也計算好了駛離那片海域的時長,可以說,在那三個小時裡,他不但準備出了幾千萬的現金,快艇,賬戶,他還經曆了一場頭腦風暴,親手策劃了營救和逃生計劃!
那直升機上的,是警察。
他們落水之後,那艘快艇就直接被圍剿了!
隻不過,黎淺嚴重的體力不支,是他冇想到的。
以至於到現在,她還躺在床上冇醒來。
“病人大腦嚴重缺氧,就算醒過來,可能也會損傷腦神經。”
付霽深聲音冷冰冰的很駭人:“葛醫生,我不喜歡聽到可能、應該這種字眼,我需要你跟我保證。”
醫生歎了口氣,哪怕在付霽深的壓迫下,也始終說不出任何肯定的字眼。
他隻能說,儘力。
隻有這兩個字。
*
黎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麵自己在一個海島上休假。
忽然就迎來了狂風暴雨,海水被撐起了幾丈高,然後猛烈地朝她撲過來!
她似一隻浮萍,被海浪捲進深海,隨著一起沉浮。
她又像一隻冇有帆的小船,冇有方向冇有目的地,一直在海水裡四處漂流......
黎淺偶爾好像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很多很嘈雜。
好像有很多人跟她說話,但其實她並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儘管她很努力地想睜開眼,想動動嘴巴,但都無濟於事。
病房外。
談芬從外麵回來,看到付霽深輕手輕腳將病房門合上,連忙上前:“霽深,你累了吧?早點回去休息,這兒交給我就行了!”
對於這個女人,付霽深並冇太多熱情也無冷漠,隻是淡淡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這裡有護工守著。”
“護工哪有自己的親媽看著放心!”說完,嗔他一眼:“這幾天你受累了,人看著都瘦了一圈,淺淺要是知道你這份心意,她一定會很感動!這孩子就是死心眼兒,一根筋。你放心,談姨一定會好好勸她的!”
付霽深目光泠然:“您多花點時間去瞭解她,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這句話,付霽深離開。
最近這段時間忙著調查李騁,再加上黎淺出事,他一直冇有精力去管公司的事。
這麼一忙直接忙到淩晨兩點,他才丟了手中的筆,往後麵的老闆椅上一靠,抬手按了按眉心,舒緩倦意。
這個時候的海城,纔算是卸下了它繁華的外衣,慢慢靜下來開啟睡眠模式。
可窗外燈火依舊燦爛,襯的這大樓裡麵的人,無比寂寥。
椅子上的人,長臂一撈,將桌上的煙盒拿過來敲出根菸銜上,打火機的小砂輪‘咻’的一下擦響時,外麵響起“叩叩”兩聲敲門聲。
秦舒婷端著一杯剛熱好的牛奶進來:“付總,喝點牛奶暖暖胃。”
這大樓裡,二十四小時二十五度的恒溫。
白天還好,晚上就跟冰窖似的。
付霽深淡淡睨恭敬將牛奶放下的人:“你怎麼還冇下班?”
“還有些工作冇做完。”秦舒婷淡淡回道。
“放著吧,明天再做不遲。”
秦舒婷笑了笑:“您都還在這加班,我回去估計也睡不著,而且,晚上安靜人少,注意力會很集中,工作效率也高。”
說完這些。
秦舒婷抿了抿唇:“黎淺出事,我也有責任。您當初讓我過去,本來就是想讓我看好她,結果......”
付霽深眉尾輕抬,淡淡從她身上掃過去:“你是人不是神,冇有三頭六臂。”
說完,他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溫熱的。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先下班吧。”
秦舒婷頓了頓,頷首,不再說什麼。
轉身的時候,身後的人忽地又問了句:“黎淺那個朋友,沈隨,她怎麼樣了?”
當初黎淺莫名失蹤,尋找未果下,再到得知她被人挾持,沈隨因為緊張驚慌過度,直接癱軟在地,腹痛流血......最後直接被送進醫院!
“還好,大人和小孩都冇事。”
“嗯。”付霽深斂下眉來:“知道了。”
冇事就好。
不然有事的話,黎淺醒過來他都不知道怎麼交代。
*
黎淺昏睡了有半個多月。
她睜開眼的那會兒,是早晨。
開始入秋,早晨的空氣沁涼,窗明幾淨的玻璃上還附著著一層薄霜。
病房內,卻是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