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淺被邵堇之帶到了海城一處海邊的淺灘上。
先開始,兩個人坐在車裡都冇說話,黎淺也一直在出神,冇意識到行駛的方向越來越不對,意識到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下了。
兩人又在車裡坐了會兒,是邵堇之先開口,說下去站會兒。
她冇見過他這樣,從那通電話掛完之後臉色一直冷冰冰的。
海風吹來,他的背脊頎長而又挺拔,風把他的襯衫吹鼓,像隆起的綿伏的小山包。
黎淺收回視線,也打開鎖釦下車。
走到與她齊平的位置,麵朝海麵。
對麵的高樓燈火通明,黎淺笑了笑說:“早知道買點啤酒來,吹著海風喝著酒,應該挺愜意。”
邵堇之側身,目光落她身上:“這真是你想要過的生活?”
黎淺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地平靜的模樣,風被長髮吹著糊了她一臉,小拇指勾開才露出一張精緻白淨的臉。
“每個人真的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嗎?邵醫生,你可以嗎?
邵堇之被她問住了,他的眉眼裡有很濃的情緒,像朵怎麼推都推不開的烏雲沉沉的壓著。
都是在俗世生活裡,身不由己的人,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我跟黃雯鶯,應該不會走到那一步。”他忽然說。
哪一步?
黎淺不關心,跟她沒關係。
她閉著眼,任由海風吹亂她的發。
耳邊忽然傳來孩童地嬉戲笑鬨聲,黎淺睜開眼的時候,一個小孩子跌跌撞撞往她這兒跑,她踩在沙子裡的步子抬地慢了一步,眼見著小傢夥就要撞上來,旁邊伸出一雙手臂,將她半摟抱的姿態往後帶了一步。
躲開相撞。
“謝......”
黎淺一句“謝謝”還冇說出口,整個人忽然被人抱住。
那雙長臂緊箍住她,他堅硬有力的肩膀卡在她的下頜處,黎淺仰著脖子,耳邊,是他刮蹭到自己的炙熱的呼吸。
“你能不能,等等我?”不知道是不是黎淺聽錯了,邵堇之的暗啞的嗓音裡,透出幾分破碎。
黎淺怔忡:“等什麼?”
“我會把事情都處理好,冇有黃雯鶯。黎淺,我後悔了。我推翻之前說的話,我不想放棄!”
“......”
孩童聲的嬉戲聲再度逼近,幾個小傢夥就繞著海灘來回跑。
黎淺擔心他們又撞上來,身子掙了掙,但被邵堇之誤以為她想跑。他冇喝酒,卻覺得被酒精衝了腦,很想她,想抱住她,一直抱著不鬆開,更不想放任她跑到那個人身邊,任他言語侮辱糟蹋!
“看來還是我低估了你們。”
一道涼涼的低沉的嗓音,被海風吹到耳邊。
黎淺和邵堇之兩人幾乎是同時一怔,趁著他注意力發散的空隙,黎淺推開人。
轉身就看到付霽深手上拿著外套,站在她們五六米遠的地方。
黎淺不得不承認,她有一刻是慌了神的,甚至,想解釋。
“不是說沒關係?不是說清清白白?”他冷笑著,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姿態冷而散,看著漫不經心,實則身上全是戾氣。
“不是你看到的樣子。”她很蒼白的解釋。
他看到的,就是上一刻在他床上的人,此刻被其他男人抱在懷裡。
他看到的,就是之前口口聲聲說自己清清白白的人,這會兒跟她那個“沒關係”的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黎淺覺得自己的解釋真的多餘,無論怎麼看,她都是位腳踏多條船水性楊花的女人!
“所以,那個孩子,也是他的?”
聞言,黎淺整個人驚住。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看過去的時候,臉色唰白,而這一切在付霽深看來,就是心虛說謊被人說中拆穿的表現!
也等於是,坐實了他的猜測。
付霽深冇這麼無語過,他冷笑著,丟了手上的外套,朝著黎淺走過去的步子越來越快,邵堇之皺著眉,將人拉到自己身後!
付霽深本身就是衝他來的,兩人身高相當,目光冷銳平視:“黃雯鶯知道嗎?知道你外麵還養了一個?”
邵堇之兩側青筋暴起:“付霽深,你說話小心點!”
“怕啊?”付霽深這會完全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狀態,還帶著一點無賴:“怕我說出來黃家悔婚?但這不如了你的意?你們不就可以雙宿雙飛?”
邵堇之沉著氣,知道剛剛那一幕誰看到了都會誤會。
他無所謂,他不想解釋,可黎淺是無辜的,“你可以不尊重我,但黎淺不行。”
“還挺護短。”付霽深冷嘲一句。
隨後目光穿過他的肩膀,落到後麵的女人身上,那雙冷沉的眸子裡,此刻,淬滿了諷刺:“知道她上你車之前跟我做過什麼嗎?”
黎淺咬唇,整張臉毫無血色,她用力握著拳,才勉強讓自己平複下來。
“她在我的浴室裡,廚房裡,還有好多地方,我們都做過......”
邵堇之忍無可忍,揮起一拳砸下去!
那一拳砸地付霽深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他一點反擊的意思都冇有,隻是笑的有些薄涼,拭開唇角的血漬,目光落到垂著眸被長髮遮住大半側臉的黎淺身上,調侃:“不打算說點什麼?”
不等黎淺開口,邵堇之沉著臉:“付霽深,你有什麼資格要求她對你忠貞?你自己那一堆爛事兒理清楚了嗎?”
付霽深這時說了一句混不吝的渾話:“有些人天生犯賤,我也冇辦法。她要貼上來,我也冇理由拒絕。”
他這人嘴毒,他冷靜了一路,下車之後,看到那兩抹疊在一起的身影,所有的理智就被憤怒點燃了。
但他不知道,有些話,有些時候,是不能說的。
一旦說了,就收不回來了。
邵堇之握拳又準備動手的前一刻,被黎淺揪住了衣袖,製止了。
她從後麵走上前來,臉色已恢複平靜,看著付霽深:“之前你跟我說,要我做你女朋友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海浪一下一下怕打著淺灘,卻讓人感受到從所未有的寧靜。
她似乎冇打算聽他的回答,而是自顧自又繼續:“不是因為你家裡反對你和薑疏漾,所以你就找了一個更不如她的我,甚至帶去了家人的婚禮現場。目的,隻是讓那些反對你的家人們,證明你並不是一個可以被人支配的存在?”
付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