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那時候的裴東律,因為真正的白月光意外離世,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抑鬱,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甚至想過死。
係統把三分像他白月光的我送來救他。
我陪著他,熬過一個個想要輕生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緊緊抱著我,渾身發抖,像抓著唯一的浮木。
他發誓說:“聲聲,你是我的救贖。這輩子,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過夜,永遠不會讓你感到害怕。”
言猶在耳。
可現在,留我一個人在暴雨夜裡等待死亡宣判的,也是他。
所謂的“工作需要”,不過是私會的遮羞布。
所謂的“師母托付”,不過是看上另一個替身的藉口。
我放下手機,任由係統懲罰帶來的劇痛侵蝕全身。
“不用等馬爾代夫了。”
我對著空蕩蕩的房子輕聲說。
“裴東律,你的戲快拍完了。而我的戲,也該殺青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裴東律纔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滿麵春風,儘管襯衫領口已經有些皺了,但仍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我坐在餐桌前,正經曆著新一輪的身體衰竭。
肺部像是被無數細小的刀片在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湧上來,我連忙捂住嘴,掌心瞬間濕熱一片。
攤開手掌,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鮮紅。
裴東律正好換完鞋走過來。
3
我想去擦手上的血,可那血跡在係統乾預下,在他眼裡隻是普通的透明唾液。
該死的係統。
他皺著眉,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被我扔掉的帶“血”紙巾。
“咳兩聲而已,至於搞得像得了絕症嗎?”
他一邊解領帶,一邊漫不經心地數落我:“若雪昨晚淋了雨,發著燒都還在堅持背台詞。你能不能學學她?彆成天在家養尊處優,還矯情得要命。”
我看著手心那在他眼裡“並不存在”的血跡,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冷卻了。
就算咳血看不到,他看不到我真的很難受嗎?曾經那個愛護我的他哪裡去了?
或許他從冇真的愛過我。
我拿紙巾擦乾淨手,“你回來就是為了誇她有多敬業的嗎?”
“當然不是。”裴東律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部戲有幾場深海潛水的重頭戲。若雪怕水,小時候溺過水有心理陰影,一下水就暈。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來給她當水下替身。”
不是商量,是通知。
“讓我當替身?”我看著他,“裴東律,我身體不舒服,肺很難受,下不了水。”
“啪。”
杯子重重磕在桌麵上。
裴東律轉過身,用一種極其諷刺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你?身體不行?”
他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蘇聲聲,彆裝了行嗎?當初我抑鬱症不想活的時候,是誰陪我在水裡泡了一整天?我教你潛水,你第一次憋氣就能憋三分鐘,天賦比我都高。”
“現在讓你幫若雪救個場,你就這就疼那兒癢了?”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篤定:
“你是不是因為嫉妒若雪?嫉妒她是女主,而你隻是個家庭主婦?”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的肺真的壞了,想說我咳血了。
可看著他那雙隻有冷漠和厭惡的眼睛,我突然覺得冇必要了。
他是前國家級潛水教練,他隻相信自己的判斷,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個曾經視我為救贖的男人,如今正用我曾經為了救他而練就的技能,作為攻擊我的武器。
“好。”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死寂。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去吧。”
下午,我被裴東律帶到了劇組下榻的豪華酒店會議室。
製片人、導演、編劇,劇組的主創都在。
當然,還有坐在正中間,眾星捧月的林若雪。
裴東律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一份檔案推到了我麵前。
4
《替身演員協議》。
他臉上的表情恢複了那種影帝特有的溫和與深情,彷彿在做什麼恩賜。
“聲聲,你看,劇組這邊時間真的很緊,若雪又確實克服不了對水的恐懼。你幫幫她,也是幫我。畢竟這部戲對我轉型拿獎很重要。”
導演也連忙在一旁幫腔:“是啊,裴太太。圈內誰不知道您是裴老師的賢內助?這次就當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