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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品根骨 045一念清明,邪祟替身【萬字大章】

作者:Z太子爺H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7-03 17:00:02

就在客棧裡的異象,悄然蔓延之時,遠在萬裡之外的南域,碧水雲嵐宗以西、斷雲峽穀以東的亂葬幽穀深處,那座神秘古老偏殿,裡麵正發生著一場、無人知曉的驚天異變。

此前張陽機緣降臨,憑藉體內神秘黑玉的指引,破盡層層虛妄禁製,於偏殿腹地找出一方、隱藏不知多年的隱秘石室。彼時石室周遭外僅有絲絲縷縷細密裂紋,縫隙幽深暗沉,偶爾溢位幾縷微弱陰冷煞氣,看似平平無奇,隻當是歲月侵蝕、地脈鬆動留下的普通痕跡,無人會將這些細微裂縫與萬裡之外的東域凶禍聯絡分毫。

整座古老偏殿大地,正在無聲無息、持續不斷地微微震顫。

沒有驚天巨響,沒有地動山搖的狂暴聲勢,偏偏這種死寂之中的細微震動,比天崩地裂更加令人心底發寒。整片殿宇古老石磚層層鬆動,磚縫之間滲出粘稠漆黑的陰穢霧氣,殿內原本凝滯靜止的陰冷空氣,此刻瘋狂翻滾躁動,彷彿地底沉睡萬古的凶煞,正在緩緩甦醒、破籠而出。

若是此刻張陽折返此地,踏入這座死寂的古老偏殿,定會被眼前一幕驚得遍體生寒、毛骨悚然,渾身血液近乎瞬間凍結!

曾經那些細微、狹長、不起眼的地脈裂縫,早已不復當初模樣。

原本纖細如指、深淺有限的裂隙,此刻徹底瘋狂擴張、撕裂、延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大地岩層寸寸崩碎、層層剝離,堅硬如精鋼的上古岩層,如同脆弱薄紙一般被無形巨力硬生生撕裂、撐開、坍塌。無數碎石、骨屑、腐朽岩塊簌簌墜落,砸落幽深地底,連一絲迴音都無法揚起。

原本細碎的紋路裂口,如今擴張成一道寬達數丈、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巨型漆黑豁口!

豁口猙獰可怖,邊緣岩層凹凸扭曲,布滿被邪氣腐蝕、灼燒、啃噬的詭異痕跡,岩石發黑髮灰、質地疏鬆腐朽,觸手冰涼刺骨,帶著萬古不化的屍毒陰穢,彷彿連通九幽地獄的吞天巨口,死死張開在亂葬幽穀最深處。

這道地底巨口之內,沒有絲毫光亮,沒有半點生機,連天地靈氣、微風氣流盡數被徹底吞噬、隔絕。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滔滔不絕、噴湧不息的無盡漆黑邪氣!

滾滾濃稠黑氣如同沸騰的地獄濁浪,從地底豁口之中瘋狂翻湧噴發、沖天而上!

這絕非尋常魔道修士修煉的陰邪魔氣,亦非普通屍山血海滋生的煞氣。

此氣漆黑如墨、厚重如漿,暗沉死寂,不含半點躁動凶光,卻自帶一種萬古塵封、死寂腐爛、吞噬一切的荒蕪寒意。黑氣翻滾湧動之間,周遭空間隱隱扭曲、褶皺、崩塌,空氣被徹底凍僵,整片古老偏殿的溫度瞬間跌至極致冰寒,哪怕是築基強者駐足此地,都會瞬間氣血凝滯、元神發冷、道心震顫。

無數黑氣滔滔湧出,衝上偏殿穹頂,觸碰殿宇古老禁製的剎那,便瞬間調轉方向,不再向外擴散,盡數順著巨型豁口瘋狂向下沉降、極速下潛!

億萬縷漆黑邪氣匯聚成滾滾黑色洪流,如同奔騰不息的地底鬼河,順著撕裂的地脈深淵,一往無前向著大地極深處俯衝墜落。

一路貫穿岩層、撕裂地脈、碾碎枯骨,向著地底數萬米的無人絕境極速沉墜!

越往下,空間越是幽暗死寂,越是陰森恐怖。

萬米地底,早已脫離認知的範疇。這裡沒有晝夜交替,沒有四時寒暑,沒有生靈蹤跡,隻有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死寂、無盡堆積的萬古枯骨與沉澱億年的陰煞濁氣。岩層漆黑腐朽,地脈凶煞盤踞,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足以腐蝕修士肉身、侵蝕神魂的劇毒陰氣。

而那道自亂葬幽穀偏殿豁口沉降而下的黑色邪氣洪流,依舊不曾停歇,貫穿萬米地底,繼續向著更深處、更遙遠的東方地底脈絡極速奔湧穿梭!

隨著視線順著黑氣奔湧的地底脈絡不斷延伸,一幕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恐怖真相,徹底浮出水麵!

在這片萬米地底的最深處,竟然暗藏一條貫通南北、橫穿數域、跨越萬裡山河的天然地底幽冥暗道!

這條暗道並非人力開鑿,而是上古天地大變、地脈斷裂擠壓形成的萬古隱秘鬼道,常年被厚重岩層封印,無人知曉、無人探尋、無人察覺,沉寂萬古,隱匿世間。

暗道岩壁通體被無盡歲月的陰煞浸泡得烏黑髮亮,石壁紋路古老蒼莽,處處可見地脈擠壓、上古崩塌留下的猙獰裂痕,每一寸岩石都透著遠超凡人想像的古老與死寂。

而若是有人凝神細看,探查這條幽冥暗道側壁一處極其不起眼、被厚厚黑煞氣常年遮掩、幾乎無人能夠發現的斑駁岩壁,便能在層層腐朽、斑駁、被陰氣磨平的石麵之上,看見一行模糊卻依舊可辨的古老篆字刻痕!

字跡蒼勁古樸,筆意滄桑沉重,並非當代修士文字,是早已斷絕失傳的上古紀元字型。

歲月太過久遠,刻痕邊緣早已被無盡地底陰風、煞氣、濁流生生磨平大半,字跡殘缺斑駁、朦朧黯淡,若非湊近凝神、以靈力撥開覆滿石壁的漆黑穢氣,根本不可能察覺分毫。

可殘存的筆畫之中,依舊能辨認出一句冰冷而震徹神魂的歲月記載——

「此道天成,距今十萬載」

短短七字,足以讓任何窺見之人瞬間神魂劇震、遍體生寒!

這條貫通南域與東域的地底幽冥鬼道,並非千年、萬年古地脈,而是足足存在了十萬載光陰!

十萬年漫長歲月!

整整十萬載的陰邪積澱、十萬載的煞氣流轉、十萬載的暗中孕育!

世人隻知亂葬幽穀是千年凶地,隻知壽安墳場近年邪祟頻出,誰也不曾想到,這條橫跨萬裡、連線兩域的地獄通道,早已在大地深處靜靜蟄伏了十萬漫長春秋!

十萬年間,它始終隱秘沉寂,默默連通南域凶源與東域大地,日夜不停輸送陰邪濁氣,一點點滋養地底凶物、孕育詭異傀儡、佈下跨越十萬年的恐怖大局!

這一刻,所有串聯一切的恐怖真相,徹底清晰、徹底閉環、徹底駭人!

南域亂葬幽穀深處的神秘偏殿地底,與東域壽安村後山墳場,隔著萬裡山河、數域疆土,看似天南地北、毫無關聯,實則被這條十萬載萬古地底幽冥鬼道,死死連通、一脈相承、陰陽互通!

源源不斷的太古陰邪黑氣,從南域禁忌偏殿地底湧出,順著十萬年古老暗道日夜不停向東輸送,源源不斷灌注進東域壽安村後山墳場的地底深處!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壽安村墳場陰氣滔天、邪祟叢生、傀儡現世、詭異頻發!

為何黑石嶺整片區域被暗中佈下獵養修士的恐怖格局!

為何中州至強者會冥冥感知到東域滋生驚天陰邪大變故!

所有的陰邪源頭、所有的詭異異象、所有的傀儡操控、所有的低階修士獵養局,根根溯源,盡數出自南域亂葬幽穀這處十萬載萬古凶煞禁地!

地底暗道之中,黑氣奔湧不息、滔滔不絕,宛如永不枯竭的地獄暗流。

暗道四壁岩層,早已被無盡陰邪黑氣浸泡腐蝕億萬年,岩層漆黑髮亮,附著一層粘稠、陰冷、滑膩的幽暗鬼光,壁間縫隙纏繞著無數細微如髮絲的黑色陰絲,與此前操控青雲宗三名內門弟子的控魂絲線同源同根、氣息一致!

暗道深處,時不時傳來隱約、低沉、模糊不清的幽幽怪響。

似萬古殘魂低語,似枯骨摩擦震顫,似地底凶煞沉睡呼吸,聲聲晦澀、句句陰森,隔著厚重岩層隱約傳出,聽得人心神俱裂、道心動盪。

亂葬幽穀偏殿的巨型裂口依舊在緩緩擴張,地脈震動愈發頻繁細微。

無盡黑氣依舊無休無止噴湧、沉降、東流。

此時。

東域壽安村後山,漆黑墳場地底深處。

無盡黑氣滔滔翻滾,古老的陰煞濁氣層層疊疊湧聚在此地。整片墳場陰風嗚咽,大地微微起伏,彷彿沉睡無盡歲月的恐怖存在,終於緩緩甦醒。

黑暗最核心處,一道模糊、扭曲、完全無法看清輪廓的人形陰影靜靜佇立。

輪廓裡的人形陰影、周身自然而然縈繞著一層無形無質、籠罩四方的至高護體領域。

這層領域不刺眼、不狂暴、甚至寂靜無聲,卻自帶天地層級的絕對壁壘。周遭翻湧的煞氣、暴走的陰風、碎裂的地脈之力,隻要靠近他周身丈許之內,盡數瞬間歸零、湮滅、平復。

輪廓中的陰影無需催動邪氣、無需催動功法,僅憑肉身自帶的天地層級護體規則,便足以鎮壓整片墳場陰陽氣機。

天地靈氣在他身前自行匍匐、退避、臣服,陰邪濁氣在他身側溫順如溪流。

他便是這整片東域陰邪變局的真正源頭。

先前所有絲線操控、所有修士異變、所有傀儡女行動、所有黑石嶺詭異佈局,從來不是傀儡女自主所為。

一切,皆由他遠端統禦、暗中操盤!

黑暗之中,那道模糊人影微微顫動,低沉晦澀的呢喃自語從虛無中滲出,聽不懂言語,卻透著萬古死寂的漠然與冷酷。

他深知自身本源需維持十萬載鬼道運轉、持續滋養整片東域陰煞大陣,無法輕易分出力量現世行動。

若是大量分裂力量,會直接動搖地底鬼道根基,損耗自身本源底蘊。

因此,他隻從無盡黑暗的軀體之中,剝離出一縷微弱本源,凝聚出一道全新分身。

這道分身氣息平淡、修為不高,戰力有限,存在感極弱,幾乎無法引起強者注意。

【註:修為不高對於它來說是這樣的!】

可即便隻是凝練一尊分身,本源邪體依舊微微震顫,消耗了他不可再生的底蘊力量。

他必須保留絕大部分心神、絕大部分本源力量,穩穩紮根地底深處,持續:

1.遠端操控墳場所有陰絲

2.掌控傀儡女一切行動

3.持續壓製、寄生、操控黑石嶺三名失控內門弟子

4.維持整片黑石嶺客棧的詭異囚籠格局

分身默然踏出黑暗,負責在外遊走引渡、牽引生人、輔助同化、往西城區方向而去。

……

與此同時,東域黑石嶺,密閉無窗的詭異客棧之內。

張陽聽完蘇清瑤匯報的所有詭異異象,眉心緊緊蹙起,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他清楚察覺到,此地詭異絕非偶然。

無聲招手、深夜引渡、修士莫名受控、全員無窗密閉房間……

整片客棧彷彿一座巨大的活體囚籠獵場。

坐以待斃隻會步步落入對方圈套。

「不能再等了。」

張陽沉聲開口,目光掃過身旁二女。

「親傳師兄獨自住在隔院,距離我們較遠,局勢詭異,不知安危。我們立刻出去尋他,先匯合所有人,再探查真相。」

林晚晴與蘇清瑤連連點頭,此刻二人早已心神緊繃,不敢單獨獨處。

三人整理氣息,準備即刻離房尋人。

而此刻的客棧整座院落,更深層次的恐怖規則,徹底顯露真相。

此地所有房間封死窗戶、不留一絲透光口,根本不是為了困住屋內人。

真正的恐怖規則截然相反——

封死窗戶,是為了遮住屋內修士的眼睛,不讓屋內人看見外麵漫天遊蕩的邪影、無聲遊走的受控修士!

邪祟刻意剝奪屋內所有人的對外視野,讓住客一無所知、懵懂待宰、安心休憩。

可屋外,卻能透過牆體縫隙、透過房間地脈氣場,清清楚楚窺探、感知、監視每一間屋內的所有人。

屋內之人,視野為零、全然盲視。

屋外邪物,洞察一切、精準狩獵。

這便是黑石嶺客棧最陰森、最歹毒的佈局!

隨著深夜越來越深,客棧詭異徹底爆發。

越來越多的客房石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又一名原本正常休憩的修士,雙目空洞、麵無神色,僵直立在門口,垂眸低頭,不發一言,隻重複著一個動作——

此前蘇清瑤所見的兩三起、四五起異象,僅僅隻是開始。

此刻整條長廊、整片後院、整片客棧內外,隨處可見這般死寂詭異的身影。

而那些被招手、被引渡、被召喚靠近的修士,無一例外,都會不由自主走進對方房中。

沒人知道,一旦踏入房間,便是淪為獵物的開始。

屋內沒有飯菜款待,沒有交易交談。

隻有無聲的寄生、陰氣纏繞、絲線入體、同源同化!

兩名修士共處一室,邪氣便會相互交織、互相侵染,弱者被強者邪氣寄生吞噬,神魂被慢慢剝離、記憶被層層抹去、軀體被邪力同化。

或是二人同時被地底遠端邪源統禦,互相纏繞陰氣、交融邪絲,徹底淪為統一陣營的新生傀儡。

每多引渡一人,整片黑石嶺的陰邪氣場便強盛一分。

每同化一人,地底邪源的掌控版圖便擴張一分。

整片客棧,正在深夜之中,悄無聲息完成一場全員獵食、全員寄生、全員轉化的恐怖洗禮。

……

更兇險的是,眾人一直擔憂的親傳師兄,此刻已然徹底淪陷。

此前他體內殘留的邪氣從未徹底根除,隻是被暫時壓製在經脈血肉深處。

他本就是最早被陰邪絲線侵蝕、險些失控之人,體內早有邪祟根基、寄生種子。

以往邪氣被遠距離牽製,蟄伏沉寂,看似無恙。

可今夜!

地底存在十萬載的鬼道邪氣全開,真正的陰邪源頭徹底甦醒、全力統禦全場!

深埋親傳師兄體內的邪祟種子,瞬間被徹底啟用!

無聲無息之間,邪氣自他血肉、經脈、神魂深處瘋狂暴漲、復甦、蔓延!

親傳師兄獨坐隔院房間,身軀驟然僵硬,眼底最後一絲清明飛速褪去。

他渾身肌肉不受控的輕微抽搐,皮下隱約有黑色絲線遊走閃爍。

殘存的理智拚命掙紮,卻如同滄海一粟,瞬間被無邊陰邪徹底吞沒。

他體內舊疾徹底復發,二次寄生完成,徹底受控!

此刻的他,已然不再是青雲宗那位沉穩守責的親傳師兄。

他成了邪源安插在隊伍之中,最隱蔽、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

張陽帶著林晚晴、蘇清瑤二人推開房門,踏入深夜死寂的長廊。

冷風撲麵,寒意刺骨。

整條長廊寂靜得可怕。

兩側無數客房石門半開半掩。

一道道空洞人影靜立門口,默默垂眸,無聲勾手。

夜色深沉,獵局已成。

張陽目光銳利如劍,心底徹底明白——

這場黑石嶺小比,從來不是給小門小派練手的擂台。

這是一場持續無盡歲月,專門狩獵低階鍊氣修士的萬古獵宴!

而他們一行人,已然深陷籠中!

三人一路凝神戒備,不多時便行至親傳師兄那間無窗石屋門前。

不等張陽抬手叩門,厚重石門便自內向外緩緩敞開,親傳師兄一襲青雲宗製式道袍立在門內,眉眼沉穩如常,舉止談吐看不出半分異樣,周身氣息平穩內斂,完全不見半點邪氣侵蝕後的扭曲抽搐,彷彿方纔體內邪祟徹底甦醒、神魂被絲線寄生的異變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抬眼看向走來的三人,一眼便看穿張陽此行來意,不等張陽開口,便率先出聲,二人心中所想不謀而合:「我知曉你們是察覺院中異象,放心不下眾人安危,想來尋我匯合。」

張陽見狀稍稍鬆了心神,隻當師兄早已獨自察覺到客棧內的詭異局勢,當下直言心中打算:「師兄,院中處處透著邪異,那三名落在內院的內門弟子至今音訊全無,我打算先去尋他們,查探一番他們的狀況。」

親傳師兄微微頷首,神色平和地分派任務:「你們先行一步去看看門內弟子如何,我稍後便與你們匯合。院中還有一路同行的南域五名散修,我去將他們召集到一處,免得分散落單遭遇不測,咱們分頭行動,效率更高。」

張陽略一思忖,隻覺得分頭行事的確穩妥,並未多想其中蹊蹺,剛要應下,親傳師兄卻忽然話鋒一轉,多問了一句:「晚晴、清瑤,你們二人有誰想隨我一同前去召集那五名南域散修?多一個人搭伴也安全些。」

這話一出,張陽心底驟然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往日裡親傳師兄行事向來沉穩周全,分配任務條理分明,從不會臨時隨意更改安排,更不會特意開口單獨邀約二女選其同行,此番突如其來的邀約,說話語氣、行事風格都和往日判若兩人,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

可詭異歸詭異,眼下局勢緊迫,張陽也沒有深往最壞的地方揣測,隻當師兄是隨口一提,轉頭看向身旁二女,等候二人答覆。

蘇清瑤心思縝密、遇事素來謹小慎微,聞言也下意識多打量了親傳師兄兩眼,可對方終究是青雲宗地位尊崇的親傳師兄,一路同行以來素來照拂眾人,她心中雖有一絲微弱的彆扭,卻也隻當是師兄臨時起意,沒有往邪祟寄生、被人操控那等驚悚方向多想,當即搖了搖頭,表明打算:「我還是同張陽一同前去尋找內門弟子,那邊三人下落不明,更需要人手。」

一旁的林晚晴心地柔軟,素來體恤旁人,平日裡又精通療傷辨氣,如同隨行醫者一般時刻記掛眾人安危。她左右看了看孤身一人的親傳師兄,又望向身側的張陽與蘇清瑤,心底暗自盤算:師兄獨自一人前去聯絡五名散修,人手單薄,若是途中遭遇變故難免顧不過來,自己跟著搭把手,也能多一份照應。

她當即拉了拉張陽的衣袖,柔聲開口:「張陽,我隨師兄一同去找那五位南域散修吧,也好給他搭個幫手,你們二人前去尋找門內門弟子,看看現在什麼狀況、兩人同行探查也更穩妥。」

張陽稍一權衡,覺得此話有理,眼下兩邊皆是要緊事,分開兩路各有兩人相伴,確實無需擔憂,便點頭應允下來。

兩撥人就此在石屋門前分開,蘇清瑤緊隨張陽,轉身向內院深處、先去三名內門弟子居住的小屋檢視情況。

另一邊,親傳師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語氣平淡無波,開口引路:「晚晴,我們動身吧,先去南域五名散修落腳的房間,過去與他們匯合。」

說罷,他率先轉身踏入幽暗長廊,林晚晴沒有半分遲疑,快步跟在他身側,二人順著死寂陰冷的長廊,朝著散修居住的院落行去,全然沒有察覺身側之人皮下,絲絲縷縷的黑色陰絲正順著經脈無聲遊走,一雙眼底深處,早已被濃鬱死氣徹底遮蔽。

與此同時。

另一處無窗石室之內,那五名自南域同行而來的散修早已嚴陣以待。先前外出與蘇清瑤結伴探查、最先撞見長廊詭異勾魂人影的那名女修,趕回屋內第一時間便將深夜長廊所見的驚悚異象全盤告知屋內其餘一女三男。

五人盡數都是鍊氣巔峰修為,一身根基紮實穩固,放在黑石嶺西側這片魚龍混雜的客棧之中,已是拔尖的好手,絕非尋常底層修士可比。聽聞客棧四處潛藏邪異,五人絲毫不敢怠慢,紛紛握緊隨身法器,周身丹元悄然流轉護持己身,五道三尺丹元護罩齊齊浮現在身軀外側,整裝待發,彼此背靠背警戒石室四門,隻待一旦再有詭異異動浮現,便會五人聯手一同出手抗衡。

幽暗長廊深處,親傳師兄帶著林晚晴正朝著這間散修居所緩步前行。行至半途,他腳步猛地一頓,像是冥冥之中感應到了什麼藏匿在隔壁陌生石室裡的物件,側頭對著身側的林晚晴淡淡開口吩咐:「你在此處原地稍等我片刻,我去旁邊這間石室取一樣要緊東西,很快便回來。」

林晚晴心底當即升起濃濃的疑惑。身旁這間石室乃是其他陌生修士租住的客房,並非他們一行人落腳的房間,房中也無任何屬於青雲宗眾人的物件,師兄無緣無故要闖入旁人房內取物,實在太過反常。她本就性子膽小,此刻孤身站在死寂陰冷的長廊裡,兩側半開的石門內儘是雙目空洞、靜靜勾手的人影,刺骨寒意不斷順著腳底往上鑽,心底越發不安。

她左右權衡,心底生出一套兩全的穩妥法子,兩邊皆不會耽誤。

那五名南域散修落腳的石室距離此處並不算遠,若是自己原地乾等,師兄久不現身,孤身一人留在滿是邪影的長廊隻會愈發危險;可若是直接跟著師兄闖入陌生石室,又不知屋內潛藏何等兇險。不如先動身去往散修居所,將五名鍊氣巔峰的散修一併帶到此處等候,一來人多勢眾,長廊裡的詭異人影不敢輕易近身,二來若是師兄稍後從石室出來,轉頭便能尋到他們,不用獨自四處尋找;就算自己抵達散修住處後師兄恰好趕來,也能直接匯合,省去折返奔波的功夫,兩邊皆可兼顧,沒有半分衝突。

心中打定主意,林晚晴不再原地停留,目光望向那間陌生石室緊閉的石門,稍稍駐足片刻後,便快步朝著五名南域散修整裝待發的房間趕去,打算先尋上五人,一同折返此處等候親傳師兄。

此時的林晚晴、殊不知她離死亡距離就差一間石室的石門~

幽暗密閉的石室之內,無光無亮,死寂如葬墳。

有道虛實飄忽的邪祟分身靜靜立在黑暗中,黑氣繚繞,輪廓朦朧,不帶半分人聲的陰冷惡意沉沉壓落。

被徹底禁錮的親傳師兄軀體僵硬如鐵,渾身經脈被無形陰絲鎖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就在邪祟虛化的鬼手驟然穿透他胸膛皮肉、五指死死攥住他滾燙跳動的心臟、即將徹底扯離軀體的那一瞬間——

極致、刺骨、撕裂神魂的劇痛,轟然炸開!

「嗡——」

劇痛沖刷神魂的剎那,深埋心底、被邪力壓製的最後一縷靈識,硬生生衝破寄生禁製!

親傳師兄原本死寂空洞的雙眼,驟然徹底恢復清明!

一瞬之間,渾濁褪盡,黑暗退散!

他神誌歸位,視線清晰得駭人。

他低垂下目光,視線穿過自己被洞穿的胸膛,清清楚楚、無比絕望地看見——

一隻漆黑冰冷、沾滿濁氣的虛無鬼手,正死死抓握著他那顆依舊在劇烈搏動、滾燙溫熱的心臟!

心臟被外力攥得變形,血脈撕裂,溫熱的血水順著鬼指不斷噴湧、滴落,砸在青石地麵,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輕響。

刺骨的恐懼、極致的痛苦、還有驟然甦醒的羞愧與悔恨,瞬間灌滿他的四肢百骸!

他醒了!

他徹底醒了!

他清楚記得自己一路帶著師弟師妹遠行護道,記得自己身負守護眾人的責任,記得張陽、晚晴、清瑤一眾弟子還在這片地獄般的黑石嶺苦苦掙紮!

他不能死!

更不能如此屈辱、如此窩囊、被人掏心控體、化作傀儡般無聲死去!

「呃——!!」

親傳師兄雙目赤紅,牙關死死咬碎,喉嚨湧出一股血腥悶吼!

絕境之下,他不顧一切,燃燒體內最後所有修為、透支全部本源、崩碎周身被邪氣侵染的經脈!

築基五重中三境的全部力量瞬間暴走,靈氣瘋狂炸湧,他主動調動道基靈液,體外生成淡金靈紋屏障,周身隱隱炸開一圈倉促至極的靈氣風暴!

他要拚死反撲!

他要掙脫禁錮!

他要活下去!他要護著身後的師弟師妹!

可——

他拚死點燃的最後反撲,在這尊承載十萬載鬼道本源的邪祟分身麵前,渺小得如同風中燭火、螻蟻撼山!

不等他半分力量爆發成型,不等他掙脫一絲束縛。

黑影掌心猛地一收!

「噗嗤——!」

一聲沉悶至極的血肉炸裂聲響起。

親傳師兄渾身所有掙紮、所有反抗、所有執念,瞬間被一股絕對恐怖的邪力徹底碾滅!

生機剎那斷絕!

那股拚死護道的執念、不甘、倔強,盡數卡在喉嚨裡,連最後一聲嘶吼、最後一句叮囑都來不及留下。

他雙眼死死圓睜,眸中灌滿了無盡的悔恨、滔天的不甘、徹骨的無力!

他醒了,卻來不及了。

他想守護,卻毫無力量。

他明知身後眾人身陷險境,自己卻淪為敵人屠刀,至死都未能護住一人,甚至差點親手將師弟師妹送入深淵。

無盡的憋屈與遺憾凝固在他死不瞑目的瞳孔之中。

身軀一軟,堂堂青雲宗親傳師兄:蕭景宸築基五重天,慘死當場。

黑暗之中,那尊邪祟分身握著尚有餘溫、剛剛停止跳動的心臟,黑氣翻湧包裹血肉。

它漠然無聲,一口將那顆丹心徹底吞噬殆盡。

血肉消融、精氣掠奪、神魂餘燼盡數吞入虛無。

下一刻,漫天黑氣翻滾籠罩,覆滿整具屍身。

滋滋滋——

詭異的黑色霧氣腐蝕、抹平、消融一切痕跡。

親傳師兄的軀體、血跡、碎肉、殘痕,在邪法之下瞬息消融無蹤,半點痕跡不留。

而後黑氣重新聚攏、凝形、復刻、推演。

身形、衣袍、眉眼、氣息、神態,一分一毫,完美復刻。

幾息之間。

石室之中,靜靜立著一道與青雲宗親傳師兄一模一樣、毫無半點差別的人影。

神態溫和,氣息平穩,舉止如常。

唯獨眼底深處,藏著萬古死寂的陰冷惡意,悄然蟄伏,無人可察。

……

畫麵瞬間橫跨萬裡山河,陡然切換至蒼茫浩瀚的中州。

遠離東域黑石嶺的血獄亂象,這片天地依舊靈氣如煙,道韻垂空,巍峨浩大,彷彿與東域的人間煉獄徹底隔絕。

避開核心禁地的區域,一座古樸雅靜的藏經閣樓靜靜矗立。

閣樓常年封閉,少有人至,層層禁製籠罩,專門存放上古遺留的殘缺古籍、失傳秘卷、地域災異記載。

此時有人在看這些古籍。

他便是此前接受禁地枯瘦老者吩咐、代為執掌此次東域事態的人。

早前,禁地那位超脫世外的枯瘦神秘老者感知東域大變、陰邪禍起,早已暗中傳令於他,命他緊盯東域異動、查明禍根源頭、伺機處理這場跨越兩域的詭異災劫。

彼時聽完尊命,他心中便已然暗自生疑、計上心頭。

其中必有隱秘、必有根源、必有上古遺留的秘辛!

因此,他決意翻閱上古殘卷、查證記載,先溯源、案前燭火幽幽,光影搖曳,照得滿架古卷斑駁滄桑。

指尖拂過一卷卷泛黃、破損、銘刻著上古篆字的厚重古籍,一頁頁細細翻查、對照、推演、溯源。

時光緩緩流逝。

隨著一本本古老秘卷被翻開,一條條殘缺記載、碎片化的上古記錄、被歲月掩埋的災異秘辛逐一浮現。

起初隻是零星疑點。

可越往下查,他神色越凝重,身軀越僵,呼吸越滯。

翻閱至最後一卷塵封萬古的《蒼玄地脈災異錄》時。

當那一行被墨痕覆蓋、被歲月掩埋、險些徹底失傳的古老字跡映入眼簾——

雙手驟然僵在半空!

瞳孔劇烈收縮!

渾身道心瞬間巨震!

一股源自萬古歲月、足以顛覆整片蒼玄大陸認知的驚天大秘密,徹底浮出水麵!

泛黃殘破的《蒼玄地脈災異錄》攤開在燭火之下,表層厚厚的陳舊墨垢、侵蝕書頁的陰黴痕跡被老者指尖一縷柔和靈氣輕輕拂開,埋藏十萬年的篆字緩緩顯露,一字一句刺入眼底,令端坐案前的老者渾身氣血驟停,道心掀起滔天驚濤。

書頁開篇,便記載著天地初開,一道遊離於陰陽兩界之外的先天陰煞本源誕生,此物無生無死,以生靈神魂、修士氣血為養分,卻受天地規則桎梏,無法直接行走人間大肆獵食,於是它尋得南域亂葬幽穀地底斷裂地脈,借上古地變撕裂出一條橫貫兩域的地底暗道,也就是石壁刻字所記、距今整整十萬載的幽冥鬼道。

這先天陰煞便是此刻盤踞壽安墳場地底、分化身外身並屠戮親傳師兄的幕後黑手。

十萬年前,它便定下一套綿延萬古的蠶食佈局:

一:以亂葬幽穀為陰煞本源巢穴,源源不斷通過地底十萬載暗道向東域輸送精純黑氣,持續滋養東域整片大地的陰穢氣場,潛移默化改造地脈,讓東域凡人生靈、低階修士天生更容易被陰氣侵染、神魂易遭操控。

二:每隔一段歲月,便借「小門小派切磋大比」為由,在黑石嶺搭建囚籠式客棧,所有房間刻意封死窗戶,隔絕屋內修士對外視野,卻放任邪祟、受控之人透過地脈氣機監視獵物,打造天然獵場,專門吸納鍊氣境修士、鍊氣往上的修士自帶本源護體,低階陰絲難以侵蝕,不在它的狩獵目標之內。

三:分化力量製造傀儡媒介,也就是壽安墳場的傀儡女,以細密陰絲遠隔萬裡操控獵物,逐步寄生修士體內埋下邪種,待到陰煞本源力量積蓄充足,再喚醒邪種,徹底奪取修士身軀,化作受它掌控的行走傀儡,相互引渡、彼此吞噬同化,不斷壯大整片區域的陰煞氣場;

四:每同化、吞噬一名鍊氣修士,便會抽取對方神魂精氣,順著地底暗道迴流至南域亂葬幽穀,反哺先天陰煞本源,日復一日,迴圈往復,十萬年從未中斷。

古籍中段更記載了一則令人脊背發涼的秘辛:

這道先天陰煞從未打算侷限東域一隅,它持續蓄養陰氣、收割低階修士,隻是它漫長計劃的鋪墊。待東域陰氣場濃鬱到極致,地底十萬載鬼道完全貫通陰陽,它便會徹底掙脫地脈束縛,攜無邊陰邪黑氣衝出兩域,一路向西,席捲中州腹地,屠戮整片蒼玄大陸的修士生靈。

這人指尖微微顫抖,繼續向下翻閱。

十萬年前,先祖早已察覺這道先天陰煞誕生,雙方曾有過一次驚天對峙。可彼時陰煞本源初成,天地規則尚且護持於它,先祖無法直接將其抹殺,隻能佈下層層天地製衡封印,將它死死鎖在南域亂葬幽穀的偏殿地下深處、限製它本體現世,僅能分出少量力量化作低階分身在外行動。

而十萬年光陰流轉,先祖留下的封印之力,早已被源源不斷、日夜不休的陰煞黑氣持續腐蝕,如今封印裂痕遍佈,早已瀕臨破碎。

這便是枯瘦老者冥冥之中感知東域驚天陰邪變故、立刻派遣人員動身探查的根本緣由。

古籍末尾,落下一行意味深長的話:

「時之歸葬、至高者棲」

短短一行字,讓人心生疑惑?

此時。

如果張陽在的話,亦會驚訝不已,這句話他在偏殿神秘的草原空間裡見過、可是此時看古籍的人,和當時張陽看的時候、亦是一樣狀態。

東域黑石嶺,頂替了親傳師兄外貌的邪祟分身,正朝著林晚晴與五名南域散修的方向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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