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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賀道玄猛地撲向鐵欄杆，死死抓住，眼睛充血。
「紓月，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利慾薰心，不該那樣對你，我們五百年的感情啊，你救救我好不好？」
「隻要你放我出去，我願意當牛做馬，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開始向我磕頭。
「晚了。」
我淡淡地打斷他。
「五百年的感情？那不過是你單方麵的吸血。」
「你的認錯，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我轉頭看向宣卿。
「既然你這麼怕死，那我就給你一條生路。」
宣卿眼中爆發出狂喜。
「多謝掌門，多謝掌門不殺之恩。」
「但是。」
我打了個響指。
「你要留在水牢裡，伺候你這位曾經好師尊。」
「他現在是個廢人，需要人照顧。你不是最擅長當一個聽話、乖巧的徒弟嗎？」
「從今往後，你們就在這水牢裡，好好培養你們的師徒情深吧。」
我無視了宣卿瞬間崩潰的尖叫聲，轉身走出了水牢。
天衍宗的事務，逐漸步入正軌。
我廢除了許多不合理的門規。
比如女弟子不需要再穿那些繁複拖遝，影響拔劍速度的宮裝。
資源分配不再以性彆和背景為先，而是全憑本事。
如果道侶之間發生資源掠奪，直接逐出宗門。
很多曾經被打壓的女弟子，開始嶄露頭角。
有一天, 我正在後山練劍，一個穿著勁裝的女弟子跑來找我。
她是天衍宗外門最不起眼的一個弟子, 名叫蘇木。
「掌門。」她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禮。
「有事？」我收起劍。
「弟子想向您請教一套劍法。」
蘇木有些侷促。
「我原本的師尊說, 這套劍法太過剛猛, 不適合女子修煉。」
「但他又把這套劍法傳給了我師弟。」
她咬了咬牙，抬起頭直視我。
「可是我不服氣, 我覺得我能練好。」
我看著她那雙充滿倔強和不甘的眼睛。
「你師尊是個蠢貨。」
我將手中的木劍扔給她。
「劍法冇有男女之分, 隻有殺人和不殺人的區彆。」
「你既然不服氣，那就用這套劍法, 去把你那個師弟打趴下。」
蘇木接過劍, 眼神瞬間亮得驚人。
「多謝掌門。」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僅教蘇木劍法，還指點了很多女弟子的修行。
幾年後。
蘇木在宗門大比上, 用那套被認為「不適合女子」的剛猛劍法, 不僅打敗了她的師弟，還一舉奪得了外門第一。
她拿著獎勵的靈劍，跑到我麵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掌門，我做到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乾得不錯。」
「記住, 以後誰再敢用規矩壓你，你就用這把劍，教他怎麼重新做人。」
天衍宗的風氣, 徹底變了。
不再有那些虛偽的「大局觀」，不再有「為了道侶犧牲自己」的蠢話。
百年時光，彈指一揮間。
我早已將天衍宗交給了蘇木打理, 自己樂得清閒。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 去了一趟水牢。
百年不見, 水牢裡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賀道玄和宣卿還活著，但生不如死。
狹小的牢房裡，惡臭撲鼻。
賀道玄變成了一個骨瘦如柴的老瘋子, 滿地亂爬，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唸叨著「我是仙尊」、「我要飛昇」。
而宣卿, 為了爭奪每天那一點點發餿的口糧，她像一隻護食的野狗一樣，對著賀道玄又抓又咬。
賀道玄似乎聞到了生人的氣息,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他似乎認出了我, 又似乎冇有。
他突然咧開嘴，露出所剩無幾的黃牙，朝我伸出乾枯的手。
「紓月，救我, 我是你夫君啊！」
我站在牢房外，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我冇有夫君。」
我淡淡地說。
轉身離開水牢。
走到山頂時, 我俯瞰著整個天衍宗。
無數弟子在廣場上演練劍法, 劍氣如虹, 朝氣蓬勃。
其中，女弟子的身影占了半數以上。
蘇木站在高台上，指揮若定, 意氣風發。
我迎著山風，伸了個懶腰，大步走下山去。
神女不需要被供在神台上。
我隻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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