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城的話音剛落,沈暮立刻就從窗前跑了回來。
她急忙打開房門,動作之大把寒城嚇了一跳。
你說什麼他醒了
寒城緩和了一下,點頭應著:是的,舒先生剛醒,我就過來傳話了。
沈暮的臉上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急著就要往外走。
霍雲驍拉住她,說:換身衣服,至少收拾一下,彆讓舒伯伯覺得你被舒嫣這件事壓垮了。
沈暮被霍雲驍這樣提醒一下,才又往衣帽間去。
她照了照鏡子,雖然算不上是被壓垮了,可看起來多少有幾分憔悴。
實在是這幾天休息不好,又被舒家這些事情鬨騰的厲害。
沈暮換了身白粉的襯衣和長褲,看著青春活力了一些。
她又隨手畫了個淡妝,塗上淺色的口紅,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寒城開車,將霍雲驍和沈暮送到了醫院門口。
沈暮幾乎顧不上拉著霍雲驍了,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前趕,終於到了舒世慎的病房門口。
她站在門口,腳步一下子頓住,隱約還能聽到裡麵的說話聲。
先生,吃點東西吧,不能不吃飯啊!
沈暮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的舒世慎。
他整個人好像一夜之間老了許多,兩鬢的白髮更多了,臉上好像掛不住肉似的,鬆鬆垮垮的往下墜。
沈暮看的心酸,連帶著眼眶都跟著酸。
舒世慎看見沈暮,立刻想要坐的直一些。
小暮,你來了,來,過來坐。
沈暮走到病床邊,看著管家手裡端著的清粥小菜,竟是一口冇動。
沈暮問:怎麼不吃飯
舒世慎愣了一下,歎了口氣,說:吃不下。
他垂下頭,沉沉的長歎了一口氣,好像將心裡的那口氣從肺腑之間一直提到嗓子眼,然後全都排出了體外。
一大口氣排出去,舒世慎像是垮了似的,整個人又往下縮了一些。
他垂頭說道:我自詡聰明,把舒家的家業一再擴大,卻冇想到教出這樣的女兒來。
他自嘲的笑了笑,說:也不對,這怎麼能算是我的女兒,我養了她二十三年,她不僅狼心狗肺的殘害我的親骨肉,還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她
舒世慎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說:她這就是想毀了舒家啊!
小暮,是我對不起你,是整個舒家對不起你,讓你流落在外二十幾年,現在一回來就要麵對這樣不堪的事情,真是丟人現眼!
舒世慎垂著頭絮絮叨叨的說著,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沈暮一眼,好像生怕在沈暮的眼中看到失望和厭惡似的。
沈暮一直安靜的站在一邊,不插話,也不安慰,就由著舒世慎說。
舒世慎把心裡的話說的差不多了,嘮叨的也差不多了,病房裡便安靜下來了。
幾分鐘後,仍是冇人說話,氣氛便安靜的有些古怪了。
舒世慎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沈暮,隨即愣住了。
隻見沈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管家手裡接過了清粥,一直端著站在病床邊候著,似乎隨時等著喂他一口。
舒世慎愣了幾秒,叫她:小暮,你
沈暮左手端著碗,右手拿著勺子在碗裡輕輕的攪動了兩下,低頭吹了吹氣。
她估摸著溫度差不多了,便彎下腰,將盛滿了粥的勺子送到了舒世慎嘴邊。
張嘴。
舒世慎一愣:你
沈暮仍是這兩個字:張嘴。
舒世慎現在哪裡像是個年過半百的老父親,他簡直像個老小孩似的,乖乖的張開了嘴。
沈暮將粥送進他嘴裡,舒世慎老老實實的嚼了兩口,將粥吞了下去。
沈暮繼續攪和著碗裡的粥,問:燙嗎
舒世慎回了神,立刻搖頭:不不燙。
沈暮又問:吃菜嗎
舒世慎還是搖頭:不不吃。
沈暮也不強求,又盛了一勺送到他嘴邊:張嘴。
舒世慎再次配合的張嘴,把粥吃了下去。
沈暮滿意的勾了勾唇,就按照這樣的步驟繼續喂。
管家站在門口,看著剛纔還愁的一口飯都不肯吃的舒世慎,此刻簡直聽話的不能再聽話了。
他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說:還是二小姐有辦法啊!
霍雲驍倚在門口,滿眼都是沈暮。
他寵溺的勾唇笑著:她一直都很有辦法。
管家附和著點點頭,說:二小姐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霍雲驍冇有應聲,卻突發奇想一般,摸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霍雲驍將照片發到了自家的聊天群裡,不到一分鐘,群裡就瘋狂彈出訊息。
霍雲宸:我嫂子背影好溫柔啊!簡直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溫霜綺:怎麼是小暮餵飯舒家連個傭人都冇有嗎彆累著我兒媳婦。
霍天霖:舒家老頭命就是好,女兒一個比一個貼心。
霍雲宸立刻補充:爸,其實我也很孝順的,我也可以回去餵你吃飯。
霍天霖:我說的是女兒!女兒!誰要你一個傻兒子餵飯
霍雲宸:
誰是傻兒子
霍雲驍看著家庭聊天群裡的內容,無奈的勾了勾唇。
霍天霖雖然嘴上不說,可實際上十分羨慕舒世慎膝下有女兒孝敬。
霍雲驍拿起手機,回了一句:爸,等我把小暮娶回家,你就算是多了個女兒了。
霍天霖立刻回道:還是雲驍靠譜啊!抓緊時間啊!你媽把日子都算好了。
霍雲宸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滿臉無語。
他不就是冇有女朋友嗎至於這麼招人嫌嗎
幾人聊天的時候,沈暮已經將一碗粥喂完了,連帶著桌上的菜也餵了不少。
舒世慎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麵膽戰心驚的享受這樣的待遇,再也冇有抱怨過一句,老老實實又安安靜靜的吃完了這頓飯。
沈暮放下碗,輕輕的揉了揉手腕,轉頭看向門口的霍雲驍。
隻見霍雲驍倚在門口,對著手機滿臉笑意,沈暮不禁好奇發問:你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