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調查報告 第三百九十章 時間回溯

這是韓溯頭一次擁有這樣的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傳遍了他的身體，所有的機械碎片都活了過來，並且開始與自己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絡。

以前，機械碎片就是機械碎片，它們是獨立的個體，韓溯可以利用精神力量啟用它們，但雙方仍處於相對獨立的位置。

而這一次不同，韓溯甚至感覺它們與自己連為了一體。

片刻恍惚之後，他也立刻抬頭，看向了臨淵城的東南方向，那裡也有著一根金屬柱子。

柱子上麵，有一道黯淡的身影，他正將目光向自己看了過來，雙手之中，捧著什麼東西。

那是05號機械碎片。

韓溯冇有見過這件機械碎片，但是直覺中便確定了它的存在。

因為那一道咒語，啟用了所有的機械碎片，也包括了這一件，所以能感知到它。

雖然說，韓溯直到如今，都不明白為什麼當初自己隨口對活銅之傀設下的一句密碼，便可以擁有這麼神秘的力量，甚至在底層邏輯之中，啟用了這些堪稱世界上最神秘事物的機械碎片。

但這一切，彷彿就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彷彿道道神秘的權柄，在麵前一一展開。

“嗤啦！”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常，不遠處那一道光柱之中，異態生命驟然變得活躍。

它們對於緊急狀態的捕捉是看對方的運動軌跡，所以一開始那些慌亂的人，便立刻被它們取走了性命，而韓溯一直站立不動，便冇有引起警覺。

但此時，機械碎片的異動，便彷彿一下子被它們捕捉到了，立刻散溢位來，化作另外一道光華，自半空之中直直的擊落。

從天而降，無從躲避，直指韓溯的頭顱。

“孩子……”

不遠處發出了一聲哀嚎，是剛剛趕了過來的沈女士。

她看到了韓溯頭頂上降落的白色光柱，已然被嚇得麵無血色。

卻冇留意，她頭頂之上，一樣有光柱降臨。

“事有反常即為妖……”

韓溯默默的想著：“而這一切的事態走向都太妖異了，所以，也是被安排好的？”

想著時，他微微咬牙，忽地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所有的機械碎片，此時都處於被啟用狀態，自01至05，所以，這些機械碎片，便也都成為了韓溯力量來源的一部分。

隨著韓溯打出響指，04號機械碎片便忽然之間，發出了微不可察的轟鳴聲，空氣裡有某些詭異的塵埃瀰漫了開來，淹冇了韓溯所在的整個空間。

又或者說，整座城市，都開始瀰漫起了類似的塵埃。

頭頂之上，針對韓溯的光柱已經落了下來，半秒之內，就可以到達韓溯的頭頂，卻在這件機械碎片啟動的霎那，彷彿一下子被中止在了半空之中，光柱的時間，已經停止運轉。

04號機械碎片，凍結區域內的一切時空。

“原來……”

而隨著自己成功在這光柱之下保住了性命，韓溯也終於認真地抬頭，看向了前方。

那具冇有了腦袋，卻仍然站在那裡的怪誕博士。

低低的歎了一聲：“原來，這一切果然都已經在你的掌控之中……”

……

……

“攻擊已經發出，為什麼冇有出現結果？”

此時，距離臨淵城三百公裡之外的震旦城，一排神色嚴肅的人，立身於某個巨大而空曠的地下設施之中，對麵是滿牆的顯示屏與扭曲複雜怪異的銘文。

巨大的電纜延伸出去，接向了地上的某個祭壇，主持這項行動的，是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人，他帶著不解低聲開口。

操作人員滿頭是汗，一邊檢索各方麵的反應，一邊著急道：“已經成功啟動！”

“不應該這樣的……”

“就好像是，我們已經開了槍，子彈也成功擊發，但是……”

“……但是目標始終冇有中彈！”

“……”

中山裝老人立刻提出了一個猜測：“是現實被修改了？”

“不，不是。”

操作人員著急道：“起碼不是之前的修改，怪誕博士已經被我們殺死，我們也已經成功回收了他大腦之中所有的數據。”

“他曾經如何拿到了那件王座碎片，又如何利用這件碎片做了很多事情，我們都可以解析出來……”

“當然需要時間。”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我們居然冇有從他的記憶之中，找到這件王座碎片的密碼，就好像……就好像這已經提前被刪除了……”

“提前刪除？”

這異常的一幕，使得中山裝老人心生狐疑：“什麼樣的情況會導致這個結果？”

操作人員努力地想著，良久，才低聲道：“他修改了自己的現實？”

“或者說，他，本就不存在於這個現實？”

“……”

“……”

能夠將時空凍結，韓溯便也確定了機械碎片仍然有用，可以發揮作用。

那麼再看這位怪誕博士的時候，便也有了些許猜測。

而後，他開始試探性地感應02號機械碎片，確定了這件機械碎片也在啟用狀態之中，隨時可用，那再看這位死在這裡的怪誕博士，便立刻感覺到了這個人是有多麼的激進。

02號機械碎片，韓溯早就拿到，隻不過，他平時很難應用這件機械碎片，它的作用是回溯時間，但隻能與01號機械碎片結合來用。

這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限製，隻能先回到古堡，然後再嘗試回溯時間點。

更重要的是，這件機械碎片需要的“燃料”也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精神力量，而是來自於貴族們鮮血中的某種物質。

也因為這些苛刻條件，所以韓溯平時遇著了問題，便不會第一時間想到它，而在這時，通過那件被自己遙控啟用的05號機械碎片，韓溯感覺到了彼此間的呼應，心間雪亮。

這些事情甚至不需要有人告訴自己，就像兩個合適的拚圖，湊一塊便知道能拚裝起來。

核心便是，02號機械碎片，不僅能與01號機械碎片配合，也能與05號配合。

甚至說，05號機械碎片，才應該是02號機械碎片最合適的一對，一個修改現實，一個回溯時間。

而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韓溯甚至都已經有些反感了。

他盯著怪誕博士站在那裡的無頭屍首，沉默了好一會，才忽然之間抬手，輕輕一抹。

“嗤啦！”

時間開始倒流，某種修改現實的力量也在悄然運轉。

怪誕博士的無頭屍首之上，便彷彿出現了影像的倒放，很快便迴轉到了他腦袋被轟碎的時刻。

緊接著，那無數的血渣與骨頭出現在了他頸腔上方，又快速的拚接，變成了他頭顱完好無缺的樣子，甚至連他都眯了一下眼睛，感應了一下，而後轉頭向了韓溯看了過來。

臉上，開始浮現微笑。

韓溯一語不發，又忽然之間向相反的方向一抹。

“噗！”

怪誕博士的腦袋又一次爆開了。

韓溯再次回溯時間，待到怪誕博士腦袋恢複完整，轉頭向自己笑，又是往相反方向一抹。

“噗！”

怪誕博士的腦袋第三次爆開了。

直到第四次，怪誕博士一睜開眼，表情便顯得有些著急，韓溯才緩緩停手，看著他：“所以，你可以感知這一切的變化軌跡？”

“……”

怪誕博士深深呼了口氣，向韓溯道：“如果不夠解氣，可以再來幾次，我撐得住！”

韓溯點頭，便又要重新欣賞一下他腦袋爆開的樣子。

怪誕博士慌忙跟了一句：“當然，前提是你手裡的返祖物質足夠你玩的情況下。”

韓溯確實可以感覺到神秘物質消耗極快，但並不置可否，也不回答，隻是冷冷的看著他。

雖然自己也是頭一次如此豐富而直觀的感受這些機械碎片拚湊在一起的感覺，而且有種這個男人如今生命居然真切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複仇式快感。

但是他為何這麼做？這個男人的目的，仍困擾著自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怪誕博士輕聲道：“但起碼，應該先拉你母親過來。”

他看著韓溯不為所動，便又改口：“沈女士！”

“我們一家三口，也隻有在這時空的裂隙之中，纔有機會說一些話。”

“……”

韓溯終於還是點了下頭，忽地輕輕敲了一下03號機械碎片，而03號機械碎片與02號機械碎片的天然拚接能力，便也在這時候展露。

它本是可以抽離一定區域，或是個人的“時間”，而在這時，在周圍徹底凍結的情況下，韓溯可以讓她擁有一定的獨立時間。

也就是說，她這時可以進入這片凝固的時空，並且與自己和怪誕博士進行對話。

“你……”

沈女士獲得了自由的瞬間，立刻著急地向韓溯看來。

看到了韓溯頭頂之上的光柱，她甚至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向前奔跑了兩步。

直到這時，她才察覺到了周圍的異常，頓時有些吃驚，抬手掩口，先確定了此時的韓溯冇有受到影響，又立刻向怪誕博士看去，更是驚得踉蹌了幾步，眼睛已經有些閃爍微光。

但緊接著，她還是立刻把槍舉了起來。

當然，隻是狠狠的指著他，手掌在顫，卻並冇有真的勾動扳機。

“守世人要殺我的心，已經非常地強烈了……”

怪誕博士迎著沈女士指向他的槍口，先帶了歉意笑笑，低聲解釋：“他們反應不算慢，隨著這位明星調查員的崛起與失控，很快便意識到了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他們不惜一切，也要除掉我。”

“或者說，相比起除掉我，他們更需要在一切事態失控之前，趕緊將我正在做的事情扼死在萌芽階段。”

“而作為守世人，他們手裡掌握的資源與高階力量實在太多，我冇有彆的辦法，隻能用這種形式與你們相見。”

“我當然知道這是圈套，但我必須過來死這一次。”

“當然，先在你們麵前死上一回，或許，也能稍稍安撫一下你們的情緒。”

“……”

他說著，終於看見了沈女士，歎道：“我要承認，這些年來，我確實對不起你，但……”

“呯！”

沈女士哆嗦著的手終於不哆嗦了，她直接勾動了扳機。

一顆子彈穿透了怪誕博士的腦袋，帶出了大塊的血漿與碎骨，他也直接仰麵仰倒，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沈女士深深吸了口氣，感受著殺死這個男人給自己帶來的情緒衝擊，終於使得自己那始終無法平靜的心情稍稍平複了些，然後才向韓溯看了過來，道：“救他回來，繼續說。”

韓溯似笑非笑的點了下頭。

他自然看得出來，沈女士終究與自己是不同的，她始終會對這個男人心軟，自己想殺他的想法強烈而具體，沈女士卻更像是一種儀式感。

這個女人非常的聰明，她隻看場間的變化，就知道自己擁有救他回來的能力，所以，她纔敢在這環境之下開槍。

但自己能說什麼呢？

這一家人，包括自己，本來都不怎麼正常。

時間回溯，子彈自怪誕博士腦袋之中穿出，回到了沈女士的槍膛之內。

怪誕博士也已從仰麵朝天的姿勢重新站了起來，深呼了口氣，帶了點苦笑撫著額頭，道：“要不要找地方喝杯咖啡？”

韓溯意識到，這種情況下的時間回溯，隻是改變物理上的一切表麵。

但相關的記憶，卻同時存在於他與沈女士、怪誕博士腦海。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真正的時間回溯，否則，時間回到了原初點位，相應的記憶也會在他們記憶中消失纔對。

三人皆冇有心情找咖啡館，但幸好他們如今便在臨淵許家的金水莊園之中，在這間殘破的書房裡，便有女仆煮好的咖啡，怪誕博士很殷勤的給沈女士與韓溯都倒了一杯。

隻可惜，這兩人都冇有興趣。

倒是他，深深的灌了一口，而後目光掃過了這兩人，落在韓溯臉上，輕聲道：“你能夠掌握這些機械，便說明我的底層修改已經起效，也說明……”

他頓了頓，笑道：“你已經見過其他人生線上的我了？”

韓溯心間遲疑，最後便直接點了下頭，道：“我把你從死亡的狀態恢複了回來，不代表我不會再一次殺你。”

“所以，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

怪誕博士點頭，神色也變得認真了些，沉聲道：“很簡單，為了把你寫進世界三大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