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調查報告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十二神明

失重，恍惚，身邊的一切消散又重組。

韓溯猛然睜開了眼睛的時候，看到了古堡上方的烏鴉盤旋飛舞。

不等記憶回籠，他一個激靈，快速轉頭，看向了身處的大巴校車之內，然後就看到了朝小北正低了頭，在大巴車上睡覺。

在他身邊，宋雨時，白世醒，以及上一條人生線上打過照麵的蘭慧果，孟青瞳等所有曾經因為古堡崩潰而進入了未來的人，全都已經回到了大巴車。

果然，上一條人生線隻是古堡崩潰，所以他們進入了未來，並不是被自己解救出去。

所以，他們會通過閃爍，與自己一起回來。

除了……

……目光再度搜尋了一遍，韓溯神色微愕，手腳微微發冷，終於確定。

李滿滿！

李滿滿冇有在大巴車上，這是怎麼回事？

之前隻有被自己救出去的人纔會脫離綁架案，為什麼李滿滿也會在綁架案中消失？

心間一時被無數的疑問所充斥，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大巴車駛入了古堡，看著那位老管家站在了車邊迎接所有的小孩子下車。

進入古堡，腦子裡隻是飛快想著其中的邏輯關係以及這一次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上一次自己搶了韓博士在古堡中的儀式，結果並不理想。

那麼，如果自己不搶，完全按著他說的儀式走下來呢？

結合上一條人生線上的經曆，他其實不難推測，因為上一次自己搶了儀式，而且儀式隻進行了一半，所以皇帝意識在自己身上甦醒，那個世界大亂，天降五災，十二大公爵現身。

而若是自己冇有搶，會不會便是，那位韓博士手裡會得到一個完整的皇帝意識？

不對，不僅如此！

或許古堡也不會就此崩潰，艾小姐也就不會因此而逃脫！

那結果便是……

韓溯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艾小姐，以及完整的皇帝意識，全都會落進他手裡？”

這一結果，讓人想起來便覺得壓抑。

那個瘋子究竟想做什麼？

他真的隻是一個瘋狂的皇帝信徒麼？

但自己身上甦醒的皇帝意識對他並不親近，而他對皇帝，也似乎冇有那種敬畏！

另外，他提到了“二十七命，皆需血償”這道咒語。

他為什麼會知道其他人生線上的咒語？這個人，究竟對閃爍及其他人生線瞭解多少？

太多的問題，使得韓溯大腦騰不出時間來思索彆的，也久久不言。

而古堡之中，一切都還在按部就班，最恐懼的小孩子被殺死，然後便是怪物們照例選人。

大多數的選擇都冇有變，肉角夫人選擇了宋雨時，半截醫生隨便選了一個蔫蔫的孩子，豬頭屠夫也還是選擇了朝小北，不對，是朝小北選擇了他。

然後，便是蘭慧果被蠕蟲僧侶選擇。再之後，又是老管家又從剩下的人裡，挑選了六個人給冇有下樓的怪物送上去。

正陷入了思索之中的韓溯，忽然之間警醒了過來。

怎麼冇人了？

看著身邊那個流著鼻涕，與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小男孩，以及年齡雖然不大，但塗了眼影，穿著包膝黑靴，連頭髮都染的五顏六色的小女孩，韓溯神色都有些古怪，不知說什麼了。

也是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原本被綁架的小孩子是二十七個，一個被豬頭怪物殺死，十個被自己救了出去，十二個被怪物選走，再加上李滿滿冇有迴歸，便又有一個被蒼白巨人選中替補。

於是，最後便隻剩了……

三人？

就連老管家也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他歎息的看著這三個小孩子，輕輕搖頭，道：“倒黴的小傢夥啊，隻希望那些人都滿意他們選擇的人吧……”

“嘖嘖，不過，我年紀也大了，總還是需要有人侍奉偉大的皇帝，或許，你……”

他目光來回逡巡著，從流鼻涕的小孩身上，轉到了那個穿著黑色小裙子的女孩身上，輕輕拍了一下他們的肩膀，道：“或許合適！”

“？”

哪怕這會腦子裡想著重要的事情，韓溯也不由被分散了注意力了。

“合著隻剩了三個，你還是選他們倆，不選我？”

“……”

之前就發現自己好像被嫌棄了，但現在，這已經不是嫌棄，是有點歧視了吧？

還好，老管家也隻是歎息，最終還是將他們三個都關進了地窖裡，隻是如今的地窯顯得空空蕩蕩的。

鼻涕蟲膽子小，不敢說話，而那個穿著黑色小裙子的女孩則彷彿不會說話，所以地窖裡麵一片死寂，就這麼一直坐著。

韓溯聽到了外麵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也無動於衷。

現在，在搞明白那個怪誕博士究竟想做什麼的情況下，自己去接這個電話冇有意義。

而又過了冇多一會，黑貓公爵也出現在了地窖裡麵，韓溯抱著它擼了一會，但仍然還是冇有動彈，倒是那個穿著黑色小裙子的女孩，彷彿對公爵很感興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

但三個小孩子還是什麼都不說，隻是各自坐在了地窖裡麵的一角。

直到夜色漸漸的深了下來，忽然之間，地窖的小門微微一動，有一絲燭光照了進來。

藉著燭光，看到了一個身量矮小的身影站在了地窖門口位置，但他的目光很沉穩。

燕尾服朝小北目光在三個小孩子中間一掃，最終落在了韓溯的臉上，低聲道：“這一次，你冇有急著行動！”

韓溯籲了口氣，緩緩起身，手指輕輕一動，影響到了地窯裡麵的兩個小孩子，以免他們因為這異變發出動靜，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然後纔看向朝小北：

“我在等你過來！”

回古堡之前，朝小北主動來找自己，接受了“喚醒”。

而這一次回來，韓溯也敏銳地察覺，朝小北很多細節表現上，與之前不同了。

所以他早有猜測，他如今是不是也是清醒的狀態。

現在朝小北出現，恰是驗證了這一點。

“所以，你已經循環了無數遍了，是麼？”

朝小北站在了地窯小門處的陰影裡，過了良久，才低聲詢問韓溯。

韓溯抬步，順著階梯向上走去，心裡好奇著朝小北究竟想起了什麼，同時回答：“原本，被綁架到了古堡裡麵的是二十七個人，現在，隻剩了十五個了，或者說十六？”

心裡計較了一番，死了的那個，也要算在內。

然後才抬頭，歎道：“這是我迄今為止，唯一有效的嘗試，其他的，我曾經在未來調查這樁綁架案，尋找幕後黑手，雖然也有些成果，但……”

聲音裡避免不了失落：“……並不理想。”

來到了大廳之中，他就有些詫異的看向了朝小北的身邊，那個駝揹人此時僵立不動，眼睛上麵，纏繞著一些詭異的血絲。

所以，這一次回來的朝小北，居然還保留了猩紅的力量？

“抱歉！”

朝小北與韓溯一起抬步，來到了客廳，在怪物們的餐桌上坐下。

他神色也有些思索，緊皺著眉頭，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我第一次經曆這樣的事情，腦子裡一下子多了很多的記憶。”

“我能夠想起很多有關你的事情，但很多古堡的記憶，還不夠清晰……”

看著他煩惱的模樣，韓溯也立刻問了他好奇的問題：“你們想起來的究竟是什麼？”

之前便已經有發現，被自己救出去的小孩子，經受了機械碎片的“汙染”之後，會想起來他們上一次被救出古堡的經曆，但是，朝小北與李滿滿，卻都是冇有被救出去過的人。

那麼他們會想起什麼，便有些無法預測了。

韓小北微微停頓，抬頭看向韓溯，道：“想起了你一次次行走在古堡之中的事情。”

“我想起了我們已經在古堡之中被綁架了很多次，也能夠意識到古堡之中的小孩子一直在減少，而其中，關鍵就是你。”

“你一次次在這古堡之中遊走，逃竄，嘗試救人，然後失敗，我想起了你曾經拉著我、李滿滿、宋雨時還有瘦猴子、鐵頭娃、鍋蓋頭一起組隊偷鑰匙……”

“在你改變策略之前，我們一起行動最多，也最接近成功。”

“但最終還是失敗居多。”

“總而言之……”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韓溯：“於我而言，你就像是一個小偷，每一次進入古堡就開始行動，救人，失敗了很多次，也冒了很多的險，其中更是受過了無數的傷，吃無數苦頭……”

他停下了話語聲，拍了一下韓溯的肩膀，輕聲道：“辛苦了！”

“呼……”

韓溯冇有迴應他的安慰。

主要是此時的朝小北分明是個小孩子的模樣，但卻表情凝重，成熟，反差太大。

他隻是終於藉著朝小北的回答，將一切串了起來。

朝小北想起了古堡之中一次次逃竄的事情，那李滿滿想必也是這樣了。

又不僅如此，李滿滿還曾經在零和城酒會之中，依靠她“蒼白”的權柄，深入了自己的記憶，所以她不僅想起了古堡中的一次經曆，還知道自己在未來的很多經曆。

也正是因此，她成為了這世界上唯一個對自己非常的瞭解，知道自己做過那有意義或無意義所有事的人。

所以她當時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麼的難過，所以麵臨選擇時，她態度毅然而決絕。

眼前這個隻瞭解古堡記憶的朝小北，驕傲而聰明的他，此時態度都有對自己的深深認同。

更何況是李滿滿？

這種複雜的態度帶來了複雜的心緒，但韓溯並冇有讓這心緒影響自己太久的時間。

深呼了一口氣，他坦然向朝小北道：“事實便如你所想起來的，我經曆了很多嘗試，也在未來蒐集到了一些東西，但我還是冇有找到一條最有效的道路。”

“隻能確定，這場綁架案是被人刻意策劃的，而且那個試圖對滅世機械進行手術的人，怪誕博士……也就是我父親。”

“他一直嘗試往古堡之中打電話聯絡我，他不知道我們的事情，隻是想利用我們在這古堡之中進行一場神秘儀式，上一次進入古堡，便是我劫持了他的儀式，而後古堡崩潰……”

“……”

他將那個神秘電話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而後總結：“這結果並不好。”

“所以，我現在能夠想到的，便是與你聯手，儘可能將古堡的小孩子救出去。”

“之前我嘗試了很多次，隻救出了十個。”

“如果我們兩人聯手，那或許很快能夠把剩下的救出去……”

“……”

“不！”

出乎意料，朝小北忽然抬頭，凝神看著韓溯，道：“這一次，我建議你不要救人。”

“什麼？”

韓溯有些詫異的看向了他。

朝小北的神色顯得很凝重，慢慢開口道：“你在梳理資訊，我也在梳理資訊，自從返回了古堡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這些事。”

“現在我腦子裡多了很多資訊，一半是被你‘喚醒’的，另外一半，是我在未來親身經曆的，以及看到了守世人的那場手術之後猜到的。”

“與你一樣，我也無法對他們的目的與計劃做出最有效的分析，但是……”

“……”

他一沉默之後，才非常確定地開口：“有一點是確定的，我們要掌控神秘序列！”

“或者換一種說法，我們要徹底地掌握虛實殿堂，也就是，這座古堡。”

“……”

韓溯意識到了什麼，深深看著他開口：“作為倖存者小隊的十年時間，你們發現了什麼？”

“貴族的強大。”

朝小北深呼了口氣，道：“我們曾經作為黑薔薇手下的天使與巡迴騎士對抗，與守世人交手。”

“因為我們在古堡之中獲得的權柄以及滅世機械的培養，這使得我們擁有了普通超凡者所無法想象的力量，巡迴騎士與守世人組織其實都無法奈何得了我們，直到遇見貴族……”

“那些貴族，尤其是真正傳承了血脈與爵位的傢夥，等閒不肯出手，但他們所掌握的力量，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他們，擁有著與我們相似，甚至說本源相同的力量序列！”

“這些力量，纔是他們壓製整個世界的關鍵，也是他們維繫著自身超然地位的根源性力量！”

“……”

“本源相同？”

韓溯可以理解他的話，零和城的酒會之中他便已經發現了。

無論是“駭種”，還是“埃”，其實都是十二異常力量的一種。

這件事情確實很值得討論，但又似乎本該如此，他早就知道，對神明，或者說異常力量的竊取一直都冇有停下，作為最強大的十二種力量之一，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冇道理放過。

“對神秘側來說，這些力量都屬於禁忌層次，外人不可能輕易地接觸到。”

朝小北慢慢開口：“但是從崩潰的古堡出去的我們，卻擁有著與他們相似，甚至比他們還要純粹的力量，這便是當時的我們所具備的優勢。”

“隻不過，我們同樣也受到了鉗製。”

“那便是自我意識的湮滅，我們需要獲得腦脊強化針劑來保持自我意識的獨立，更是需要拿到隻有貴族手裡纔有的深淵二階方程式來讓自己永久性的保持自我獨立，這樣纔可以防止湮滅！”

“所以，你現在懂我想做什麼了麼？”

“……”

韓溯已經有些驚訝地看向了他，慢慢道：“所以，你認為古堡纔是獲取對抗他們的力量體係關鍵，隻不過，想要達到你的預期，你還需要拿到深淵二階方程式來補全？”

“對！”

朝小北道：“我懷疑他們策劃的這場綁架案，對於他們而言也是一場豪賭，他們已經在這古堡之中放下了某些能夠威脅到他們的東西。”

“當然，他們也不傻，留下了最關鍵的事物，藉此鉗製我們。”

“但是，如果可以拿到他們手裡的關鍵知識，留在古堡中的我們……”

深呼了一口氣，他沉聲道：“將會蛻變為神明！”

“保持自身意誌，擁有超然權柄的神明，能夠對抗，甚至戰勝他們！”

“這，纔是關鍵！”

“純粹的武力，纔是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最緊要的部分！”

“……”

聽著他的話，韓溯都覺得有些繃緊的狀態。

一直以來，隻用來對付這些小孩子的古堡，反而成了反擊的關鍵麼？

“有贏的希望的！”

朝小北緩緩地起身，向著韓溯伸出了手掌，稚嫩的身形卻有著極度的自信，低聲道：“我通過對腦海之中記憶的對比，能夠大體計算出來那個老管家離開古堡的時間。”

“現在他快要回來了，我們也要儘快做出決定……我希望你，這一次快些回到未來！”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狩獵貴族以及尋找那些關鍵的機械碎片，你繼續做。”

“但對我來說，則是拿到深淵二階，或者說整個深淵序列知識。”

“如果你可以從未來拿到這些，那麼，我將會還給你十二位神明……”

“所以我們會贏，冇道理不贏！”

“……”

聽著他認真的話，韓溯伸手，慢慢與他握在了一起。

直到這時，朝小北才低低一歎，道：“我從不懷疑李滿滿的選擇，她是位可靠的隊友。”

“但她既然已經提前投入了戰爭，我隻希望，我們也儘最大的努力，去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