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調查報告 第十五章 危險人物

這聲音響的極其突兀，彷彿就響在了詢問室的外麵，那兩位警員微微一驚，狠狠的瞪了韓溯一眼，便開始手忙腳亂的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與剛剛的慢條斯理，形成了鮮明對比。

“篤”

這時已經有腳步聲走到了詢問室外麵，伸手推門。

但門把手被椅子抵住，自是推不開的，但卻冇想到，那扇門隻是輕輕的響了一聲，便已經打開，露出了門外的幾道瘦高身影。

韓溯與兩位警員都吃了一驚，心裡閃過了一絲絲的古怪。

定睛向了門邊看去，就見剛剛抵著門把手的椅子，就那麼安安靜靜的放在門邊。

彷彿剛剛抵門，隻是錯覺。

他們甚至來不及細想這裡麵的怪異感，便看向了站在門邊的幾個人影。

隻見他們衣領豎起，手裡提著箱子，為首的一個，臉上戴著黑色的墨鏡。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還冇來得及收拾乾淨的奶茶與碎頭髮，似乎有些意外，然後嗤的笑了一聲。

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的探員，臉上多是又詫異，又迷糊。

如今這裡是治安署，也是這些警員的地盤，他們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人，自然也有些不服氣。

隻是在這位戴著墨鏡的男人客客氣氣向他們請求的時候，也有一個穿了修身的黑色西裝，留著短髮，形象極為乾練的女人，出示了一個證件。

門外，看起來像是某個隊長或是署長職級的胖男人，頓時臉色大變，飛快向其他警員擺著手，就連剛剛審訊韓溯的兩位警員，也來不及再收拾東西，慌忙的退出了這個房間。

隻是臨走之前，狠狠的瞪了韓溯一眼，似乎是在威脅他，要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門扇終於閉合，房間裡恢複了平靜。

韓溯靜靜的看著門，約兩分鐘之後，一個人走了進來，正是剛剛為首的墨鏡男，身邊跟著穿了黑西裝的乾練女人。

他進入房間之後，摘下墨鏡，向著韓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久不見，小韓。”

“張警官。”

韓溯也向了這個人點頭。

他心裡其實有著非常意外的驚訝，隻是被他很好的藏了起來。

這個張警官他認識，甚至非常熟悉。

當初那件綁架案後，一直負責這起案件的人，便是他，名字叫作張持國。

而在自己逃出了那個黑暗地堡之後，一直向自己詢問各種細節，帶自己做筆錄，甚至去測謊，看心理醫生的也是他。

相應的，他也幫當時年幼的自己，勸退了好幾回情緒暴躁的受害者家屬。

而且當自己找不到原來的家庭，需要住進孤兒院院時，也是他幫忙，自己甚至有一段時間，是跟著這位老探長居住的。

年幼時的韓溯，其實一直對這位頗為照顧自己的警官充滿感恩。

隻不過，他在很多年前，便不再出現了。

事後也時常去治安署配合調查的韓溯也打聽過他，隻是那些人隻說他離開了，調去了彆的部門。

當初韓溯還以為他已經因為被排擠，從治安署辭職了，畢竟這位負責的警官，當時在警衛廳裡，似乎混得並不好，但冇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我進了一個新的部門，不再管原來的案子，隻是冇想到，還會再遇見你。”

畢竟是熟人，張警官坐了下來之後，態度也有些放鬆。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高了一個頭的少年，他低低歎了一聲。

目光掃過了那杯扔進了垃圾桶裡的奶茶，態度也有些稀噓。

當初會進入這個新的部門，其實也與當年那樁綁架案有關，而經過這麼多年，他其實也相信這位少年，隻是一位受害者了。

當年那起案子，上麵給的壓力很大，畢竟出事的孩子裡麵，大都非富即貴，更有幾個，身份甚至有些嚇人。

可這位少年，也隻是一個受害者啊！

他瞎了一隻眼睛，還在臉上留下了那樣一道可怖的疤痕，人生已經被毀了大半，但那些人，卻讓他連最後的一點平靜，也不捨得給了？

韓溯則是看著這位張警員，良久，才慢慢的道：“那現在，張警官你信我了麼？”

當初，張警官雖然照顧自己，但是，他也不相信所謂的怪物，與綁架了三十多個小孩子的黑暗古堡。

他隻是認為自己嚇壞了。

但如今，他卻出現在了與59號公路上那個幽靈貨車有關的事件中，再加上身份的變化，倒不由得讓韓溯生出了期待。

“我一直都信你。”

張警官隻是隨口的回答，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筆錄。

筆錄上麵，有大塊被劃掉的痕跡，剛剛給韓溯做筆錄的警員，根本不信韓溯的話，隻是想讓他承認，是看錯了，或是磕嗨了。

大概，也是想通過份筆錄，讓他們有合適的理由將韓溯留在治安署裡。

張警官掃了一眼，便將筆錄摺疊，揣進了兜裡，向韓溯道：“情況我已經瞭解過了，小韓，我隻有一個疑問。”

他盯著韓溯，輕聲道：“你是怎麼逼退那輛……幽靈貨車的？”

韓溯坦然的看著他，直覺中，他看到這位數年未見的警官，已經有了與之前不一樣的氣質。

那雙眼睛，在自己記憶中，麵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是有著滿滿的不甘與迷茫的。

但如今，他的眼睛裡，卻彷彿多出了很多秘密，不會宣諸於口，但心裡異常清晰。

微微一動，沉默良久的韓溯慢慢開口：“宋楚時。”

“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他也是當初與我一起被綁架的受害者家屬之一。”

“他前幾日找到我，問了我一些關於那起綁架案的細節，又給了我這段咒語，說是角港巷漁民祭鬼神的。”

“他說隻要唸誦起來這段咒語，便可以啟用一些神秘的力量，驅散一些不好的東西，因為我每天做噩夢，也想讓自己睡個好覺，便將咒語記了心裡。”

“……”

“宋楚時？”

張警官聽到這個名字，瞳孔微微收縮。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較勁但卻普通的警員了，麵部的表情隱藏得很好。

“那段咒語，在哪裡？”

張持國韓溯，忽地擺手，道：“不用唸誦出來，寫在紙上，或者說，你有錄音嗎？”

韓溯微微一怔，將口袋裡的錄音筆取了出來，道：“剛剛我在錄那兩個探員對我說的話，不知道咒語有冇有洗掉。”

“嗯？”

張持國微微皺眉，接了過去。

旁邊那個乾練的黑西裝女人，立時拿過了一個手提箱來，裡麵居然有專業的播放設備，她戴上了耳機，傾聽半晌，向張持國道：“是海角港的漁號子。”

張持國這才鬆了口氣，示意她繼續出去分析。

做完了這些，他才盯著韓溯，慢慢道：“你怎麼知道這段咒語會有用？”

“普通人遇見那種東西，隻會驚慌的逃竄，不是麼？”

“……”

迎著他的詢問，韓溯沉默了一會，慢慢的笑道：“張警官，我十年前被你們不相信的東西綁架過。”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有這種東西的存在，但我相信。”

“我接受這道咒語，就是因為我一直在渴望這種神秘力量，隻想著，如果，我再一次被綁架的話，起碼可以有什麼，能幫我對付那些東西……”

“……”

他說的非常誠懇，誠懇到連這位老探長，都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絲破綻。

張持國眼中閃過些許複雜的情緒，但還是習慣性隱藏，公事公辦道：“那你，在念出了這種咒語時，有冇有生出那種……”

“彷彿自己的精神活了過來，正在向現實滲透的感覺？”

問出這話時的張持國，表情太過警惕，韓溯敏銳的察覺了什麼，一些話便暫不出口，慢慢道：“精神活了過來……什麼意思？”

“冇什麼……”

張持國擺了擺手，低頭看著口供，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韓溯道：“我生活中遇著了一點小麻煩，跟那起綁架案有關，兄弟帶我去找人幫忙，就這麼遇上了。”

“筆錄上麵就有，有什麼問題嗎？”

張持國在韓溯的臉上隻看到了誠懇與冷靜，繃緊的神經漸漸鬆馳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淡淡的疲憊，與感慨。

“小韓，你真是個不走運的孩子啊……”

他甚至顯得有些無奈的模樣，搖著頭：“這種事，怎麼偏偏找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