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已經十分鐘了。代碼編輯器裡的光標不停閃爍,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銀行事件過去三天了,那段他製服歹徒的視頻點擊量已經突破五百萬。公司裡每個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他,連平時不苟言笑的技術總監都跑來問他是不是練過武術。
"都市俠客?這也太中二了。"葉龍小聲嘀咕,關掉了社交媒體上關於自己的討論頁麵。
"葉龍,前台有人找。"同事小李探頭進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是個美女記者哦。"
葉龍心頭一緊。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個找上門來的媒體了。
"就說我在開會——"
"我已經進來了。"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葉龍抬頭,呼吸為之一窒。站在門口的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利落的米色風衣,黑髮紮成乾練的馬尾,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刻過,尤其是那雙眼睛——銳利得彷彿能看穿人心。
"淩雪,《都市晨報》記者。"她亮出記者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能占用你十分鐘嗎,葉先生?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都市俠客?"
辦公室裡的同事全都豎起耳朵,有幾個甚至明目張膽地拿出手機準備錄像。
葉龍歎了口氣:"我們出去說吧。"
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淩雪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她點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動作優雅得像是某種儀式。
"葉先生,關於三天前那起銀行劫案,你能詳細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淩雪打開錄音筆,眼神卻一直盯著葉龍的手。
葉龍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我當時正好路過,看到有人持刀威脅人質,就衝上去了。我以前在部隊待過兩年,學過一些格鬥技巧。"
"部隊?"淩雪挑眉,"據我所知,你的簡曆上隻有大學計算機係的經曆。"葉龍心裡咯噔一下。這女人調查過他?
"民兵訓練,暑期的那種。"他迅速改口,同時注意到淩雪右手虎口處有層薄繭——那是長期持槍的人纔有的特征。
記者會有槍繭?有意思。
更奇怪的是,葉龍發現自己能"看"到淩雪體內有種特殊的能量流動。那氣息比他在普通人身上看到的要強盛得多,而且以一種規律的方式在她經脈中循環。
"葉先生似乎對我的手很感興趣?"淩雪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桌下。
"你的戒指很特彆。"葉龍隨口胡謅,實際上淩雪手上根本冇戴任何飾品。
淩雪微微一笑,突然將錄音筆推向葉龍麵前的咖啡杯。筆身擦過杯沿,杯子失去平衡,滾燙的咖啡朝葉龍褲襠位置傾瀉而下。
葉龍的反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他的左手在咖啡濺出前就穩穩扶住了杯子,右手同時接住了滾落的錄音筆,整個過程不到半秒,連一滴咖啡都冇灑出來。小心點。"葉龍將錄音筆推回去,臉上掛著假笑。
淩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反應真快。看來網上那些視頻冇有誇張。"
"運氣好而已。"葉龍暗自警惕。剛纔那一下絕不是意外,這女人在測試他。
接下來的采訪變成了一場貓鼠遊戲。淩雪的每個問題都暗藏陷阱,葉龍則小心應對,既不承認自己有特殊能力,也不完全否認。
"最後一個問題,"淩雪合上筆記本,"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乎常理的力量存在嗎?"
葉龍心跳漏了半拍:"比如?"
"比如傳說中的古武者,或者...血脈傳承者。"淩雪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葉龍感覺胸口處的龍形印記突然開始發燙。
"那都是小說裡的東西吧。"他強作鎮定。
淩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遞給他一張名片:"如果哪天你遇到無法解釋的事情,或者需要幫助,可以聯絡我。"葉龍接過名片,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淩雪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
"期待下次見麵,葉先生。"淩雪起身離開,背影挺拔如鬆。
葉龍盯著手中的名片,除了電話號碼外,背麵還用極小的字體印著一行字:"午夜時分,城東老茶樓。"
他正思索著其中含義,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許久未聯絡的號碼——林雪柔,他大學時暗戀過的學姐。
"葉龍?真的是你嗎?我在新聞上看到你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清脆悅耳,瞬間將葉龍拉回四年前的校園時光。
"雪柔姐?你怎麼..."
"我現在在江城工作,剛好看新聞認出了你。太厲害了!什麼時候有空聚聚?"
葉龍恍惚間答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後,他摸了摸胸口。自從玉佩融入體內後,他的生活就像脫韁的野馬,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狂奔。下班後,葉龍鬼使神差地來到了當初賣玉佩的古董市場。令他驚訝的是,那個賣給他玉佩的攤主居然還在老位置,彷彿專門在等他。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老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葉龍警惕地看著他:"那玉佩到底是什麼東西?"
"換個地方說話。"老頭左右張望了一下,迅速收攤,"跟我來。"
老頭帶著葉龍七拐八繞,來到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古董店後門。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陳舊紙張的氣味。
"我叫陳玄,這家店的主人。"老頭示意葉龍坐下,給他倒了杯茶,"年輕人,你最近是不是感覺五感變得敏銳,力氣大增,有時還能看到彆人身上的氣?"
葉龍手一抖,茶水灑在褲子上:"你怎麼知道?"陳老從櫃檯下取出一本破舊的線裝書,翻開其中一頁:"因為我在古籍上見過類似記載。龍血認主,脫胎換骨,氣感自生——你得到的那枚玉佩,很可能是上古龍族的傳承之物。"
葉龍湊近看那本書,發現是手抄本,紙張已經泛黃脆化。書頁上畫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形態與他那枚玉佩極為相似。
"龍族?那不是神話嗎?"
"神話往往源於現實。"陳老神秘地說,"你現在隻是初步覺醒,如果不能正確引導體內的龍血之力,遲早會失控。"
葉龍想起銀行事件後那種難以抑製的衝動,以及今早不小心捏變形的門把手,不由得信了幾分。
"你能幫我?"
"略懂一二。"陳老謙虛地說,卻突然出手如電,一指戳向葉龍咽喉。
葉龍本能地側頭閃避,同時抓住陳老的手腕反製。兩人在方寸之間過了幾招,陳老突然變招,一掌輕拍在葉龍胸口。"砰"的一聲悶響,葉龍連退三步,胸口龍形印記處傳來灼熱感。
"不錯,反應很快,但缺乏技巧。"陳老滿意地點頭,"每週三、五晚上來我這裡,我教你如何控製體內的力量。"
葉龍揉著胸口,剛要答應,突然想起什麼:"等等,那個記者淩雪,你認識嗎?"
陳老臉色驟變:"她找你了?"
"今天剛采訪過我。"
"離她遠點。"陳老壓低聲音,"她背後是一個叫天闕的組織,專門搜尋和監控像你這樣的特殊能力者。"
葉龍心頭一震:"他們想乾什麼?"
"不好說。有的隻是觀察記錄,有的則會...采集樣本。"陳老做了個切割的手勢,"總之小心為上。"
離開古董店時,葉龍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陌生而危險。他掏出淩雪的名片,猶豫片刻後還是放進了錢包。午夜十二點,葉龍站在城東老茶樓前。這是一棟明清風格的老建築,在月光下顯得陰森詭異。
"我到底在乾什麼..."他自言自語,卻還是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茶樓內空無一人,隻有一盞孤燈照亮角落的桌子。淩雪坐在那裡,麵前擺著兩杯茶。
"我就知道你會來。"她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葉龍讀不懂的情緒。
"你到底想要什麼?"葉龍冇有坐下,保持著安全距離。
淩雪輕輕抿了口茶:"合作。天闕組織已經注意到你了,而我...可以提供保護。"
"代價呢?"
"定期接受一些測試,分享你的能力數據。"淩雪直視葉龍的眼睛,"這對你有益無害。冇有指導的覺醒者很容易失控,甚至傷害無辜。"
葉龍想起陳老的警告,冷笑一聲:"比如被切片研究?"淩雪搖頭:"那是極端派的做法。我屬於觀察派,更傾向於和平共處。"
她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shouqiang,葉龍瞬間繃緊全身肌肉。
但淩雪隻是將槍放在桌上,推向他:"拿著,防身用。最近城裡不太平。"
葉龍冇動:"記者還配槍?"
"記者隻是偽裝。"淩雪坦然承認,"我的真實身份是天闕組織外勤特工,B級評估員。"
葉龍冇想到她會直接攤牌,一時不知如何迴應。
"考慮一下吧。"淩雪站起身,"下次見麵時給我答案。順便說一句,你那位古董店朋友並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她走向後門,又停下腳步:"對了,小心你那位大學學姐。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門關上後,葉龍盯著桌上的shouqiang,陷入沉思。他隱約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旋渦的邊緣,而旋渦深處,是遠超他想象的秘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