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不懂人間情 第5章

第5章 暗流------------------------------------------，天不亮就出門。、城北、城東，他像個遊魂一樣在邊城的大街小巷裡轉悠。幫人寫書信、送藥材、劈柴挑水——什麼活都接，工錢隨緣給，有時候給幾文，有時候管一頓飯。。。，蘇塵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活的可憐蟲，跑出來打零工餬口，再正常不過。，他們看不見。，他斷了二十三根信仰之線。。平均一天不到八根。，每一縷信仰之力都吃得一點不剩。丹田裡那團白色的光已經從一個點變成了一小片，像雲，像霧，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還不夠。”蘇塵蹲在城東的石橋上，看著橋下渾濁的河水，在心裡盤算，“二十三根線，加起來也不如一個虔誠信徒的貢獻多。”。。，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塵！蘇塵！”。蘇塵回頭一看，是隔壁巷子裡的虎子，一個七八歲的小胖子，跑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

“咋了？”

“你、你家裡那個姐姐……”虎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她摔了！”

蘇塵臉色一變，站起來就往回跑。

他跑得很快。

快得像一陣風。

虎子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他剛纔看到的那個速度，真的是蘇家那個廢物少爺嗎？

---

柴房裡，薑晚晚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一臉無辜地看著衝進來的蘇塵。

“我冇摔。”她說。

蘇塵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危險。

“那你讓虎子……”

“我讓虎子喊你回來的。”薑晚晚眨了眨眼，“因為我想讓你回來，但你不讓我出門。”

蘇塵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薑晚晚。”

“嗯？”

“你知不知道我剛纔跑回來的時候，腦子裡過了多少種你摔斷腿的畫麵？”

薑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像春天的第一縷風。

“對不起嘛。”她說，撐著地麵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但我一個人在屋裡待著實在太悶了。你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纔回來，我問你去哪兒了，你就說‘采藥’。蘇塵，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蘇塵冇說話。

“你不讓我出門，是不是怕我被外麵的人看到？”薑晚晚走近了兩步，仰頭看著他的臉，“那天晚上翻牆進來的人，不是老鼠，對不對？”

蘇塵還是冇說話。

但他知道，瞞不住了。

薑晚晚不是傻子。她隻是失憶了，不是變笨了。這幾天她安安靜靜地待在柴房裡，不代表她什麼都冇想。

“有人要抓我。”薑晚晚替他說出了答案，“而且你知道是誰。”

蘇塵閉了閉眼。

“晚晚……”

“我不問你為什麼知道。”薑晚晚打斷了他，“我也不問你是誰要抓我。我就問一句——”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會不會丟下我？”

柴房裡安靜極了。

灶膛裡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窗外的風從紙糊的破洞裡鑽進來，吹得牆上那幅褪色的年畫簌簌作響。

蘇塵低頭看著那隻抓著他袖子的手。

手指纖細，指尖微涼，指甲蓋上還帶著點淡淡的粉色。這隻手，前世曾經為他擋過一劍，血濺了他滿臉。

“不會。”他說。

這一次，他冇有在心裡說，而是認認真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薑晚晚，我不會丟下你。這輩子都不會。”

薑晚晚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袖子，往後退了一步。

“好。”她說，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像換了個人，“那你可以帶我出去了吧？我想曬太陽。”

蘇塵：“……”

他忽然有一種被套路了的感覺。

“你剛纔……”

“我剛纔什麼？”薑晚晚歪著頭，一臉無辜，“我剛纔就是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很滿意。現在我想出門曬太陽，蘇塵，你說過你不會丟下我的。”

蘇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說外麵危險，想說神族的人可能在找你，想說你現在冇有修為出去就是靶子——但這些話在薑晚晚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麵前，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隻能在院子裡。”他最終妥協了，“不能出院門。”

“成交！”

薑晚晚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然後從他身邊擠過去，推開了柴房的門。

陽光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眯著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真舒服。”她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著蘇塵，“你知不知道，躺在床上的那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我在想，我為什麼還活著。”薑晚晚的聲音不高，但很認真，“我受了那麼重的傷，經脈碎了大半，丹田也裂了。換作普通人，早死了。但我冇死，有人救了我。”

她看著蘇塵。

“是你救了我。你給我采藥、熬藥、喂藥，晚上把被子給我蓋，自己靠著牆睡。你一個自己都吃不飽的人，養著一個來路不明的重傷號。”

蘇塵彆過臉：“彆說了。”

“我要說。”薑晚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麵前，“蘇塵，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我覺得，我以前一定做過什麼好事，才能在這個破地方遇到你。”

蘇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冇說話，因為他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薑晚晚蹲在地上撿葉子，一片一片地撿，認真地挑好看的夾在手指間。

蘇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這一刻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本“斬神”小說的前奏。但他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果然。

黃昏的時候，王伯來了。

這次他冇有趾高氣揚，而是縮著脖子，一臉討好的笑，手裡還提著一隻老母雞。

“三少爺。”王伯彎著腰，把老母雞遞過來，“夫人說了，您這邊養著病人，得補補。這隻雞您收著。”

蘇塵冇接。

他看著王伯，目光不冷不熱。

“什麼事，直說。”

王伯訕訕地笑了笑，搓了搓手：“是這樣……今天城裡來了位大人物。說是從上麵下來的，要在邊城辦一場‘祈福會’。凡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得派人去參加。”

“上麵”是哪個上麵，不用明說。

神族。

“夫人讓您也去。”王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塵的臉色，“說……說蘇家不能缺人，您雖然是庶出，但好歹姓蘇。”

蘇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蘇夫人讓他去，無非兩種可能。一是祈福會需要湊人頭，蘇家不想出嫡係丟麵子，就把廢物推出去充數。二是有詐，蘇夫人想借這個機會讓他出醜，最好是在“大人物”麵前出醜，然後名正言順地把他趕出家門。

不管是哪種，他都得去。

不是因為蘇夫人的命令，而是因為——

他想看看，來的到底是哪個級彆的神使。

“什麼時候？”

“明早，城主府。”

“知道了。”

王伯如蒙大赦，把老母雞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生怕蘇塵反悔似的。

蘇塵看著那隻母雞，蹲下來，捏了捏它的翅膀。

母雞咕咕叫了兩聲。

“明天帶你回來燉湯。”蘇塵對它說。

母雞又咕咕叫了兩聲，好像在抗議。

薑晚晚從院子裡走過來，看著那隻母雞，眼睛亮了。

“雞！”

“嗯，雞。”

“能吃？”

“能。”

“什麼時候？”

“明天。”

薑晚晚滿意地點點頭，蹲下來，和母雞大眼瞪小眼。

“那你多活一天。”她認真地跟母雞說。

蘇塵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祈福會。

神使。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金色印章，目光沉了沉。

明天，他要去會會這位“大人物”。

順便看看，邊城這潭死水下麵，到底藏著多少條暗流。

第一卷·龍潛於淵，心動無聲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