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煙鬼也是鬼 第3章 敲門

正要邁步走出教室的周正，腳步忽然頓住。

頭頂慘白的燈光毫無徵兆地開始瘋狂閃爍，明滅的光影裡，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瞬間繃緊——無數次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

楊間的身子猛地一僵，目光死死盯向窗外，瞳孔驟然收縮。

“啪！”

一聲脆響炸在死寂裡，前門頭頂的燈管驟然爆裂，細碎的玻璃渣濺了一地，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驚呼聲。

“這什麼情況？燈怎麼炸了？”

“剛剛……你們看見沒？天好像一下子更黑了！”有人顫著聲開口。

“廢話，外頭早黑透了。”

“不是！是剛才那一下，黑得連對麵樓的燈都看不見了！就一瞬間！”

李爾的目光死死鎖著楊間的臉，當看見對方眼底漫上壓不住的驚恐時，他的心臟瞬間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來了。

敲門鬼，羅文鬆。

劇情，終究還是踩著點來了。

他順著楊間的目光猛地轉頭望向窗外——濃黑的夜色裡，一個身著黑色長衫的老人，正僵直地立在那裡。

老人渾身布滿青黑的屍斑，皮肉枯槁得像風乾的樹皮，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屬於活人的、腐朽到骨子裡的陰冷，就那麼直挺挺地釘在窗外，像一具會動的屍體。

李爾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後背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真的來了。

書裡那個開篇就收割了一整個教學樓人命的敲門鬼，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教室裡殘存的燈光愈發昏暗，本就慘白的光此刻像被濃稠的黑暗死死裹住，一點點往下沉，連周遭的空氣都跟著變得陰冷粘稠——鬼的力量，已經開始侵蝕這片空間了。

周正的手死死按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眉頭擰成了疙瘩，那雙疲憊的眼此刻銳利如刀，正瘋狂感知著周遭靈異力量的波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恐怖的、腐朽的力量，正在以窗外的老人為中心，瘋狂蔓延。

楊間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講台上的班主任正對著爆裂的燈管一臉納悶，轉頭看見他的動作，下意識嗬斥：“楊間！你站起來幹什麼？趕緊坐下，別擾亂課堂秩序！”

可楊間像是完全沒聽見，整個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窗外的老人身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住了。

昨晚鬼故事裡的敲門老人，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眼前。

陸續有同學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窗外的人影，忽然有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似的，木然地開口：“錢萬豪，那是你爺爺嗎？”

錢萬豪瞬間皺緊了眉，脫口罵道：“那是你爺爺！”

罵完他自己都愣了，一臉茫然地看向身邊的人：“不是……你突然說這話幹什麼？”

那男生也是一臉懵：“我……我也不知道，嘴自己就張開了。”

李爾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抖出聲來。他用力拍了拍麻得像灌了鉛的雙腿，拚命找回對身體的掌控力，一隻手死死扣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傾，雙腿已經撤到了過道裡，整個人擺出了隨時能拔腿狂奔的架勢。

可他不敢動。

哪怕還沒聽見那聲催命的敲門聲，他也不敢貿然衝出門去。

他太清楚了，門外的鬼域裡，到處都是敲門鬼操控的鬼奴。現在衝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直接送到敲門鬼嘴邊。

就在這時，窗外的長衫老人忽然動了。

他邁著僵硬到極緻的步子，一步一頓地朝著教室前門走來。“噠、噠、噠”，機械的腳步聲落在死寂裡，每一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明明隔著牆壁，卻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楊間渾身都浸滿了冷汗，後背一陣陣發涼，昨晚鬼故事裡的每一個字，此刻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腦子裡。

可下一秒，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僵硬地轉過頭——隻見身邊的李爾正死死抱著他的胳膊，整張臉都綳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門的方向，指節都捏得發白。

“你幹什麼？”楊間的臉瞬間黑了半截。

李爾頭都沒回，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音：“腿哥，我怕，抱著你有安全感。”

教室裡的其他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先是有人指著窗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快看……那、那是誰啊？”

“我的天……他那臉……怎麼那麼嚇人啊！”

隨著老人一步步靠近，詭異的變化開始瘋狂蔓延。

雪白的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黃、發黑，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腐朽發黴的磚石；嶄新的木門迅速變得陳舊開裂，木紋裡爬滿了墨綠色的黴斑。

前排的學生髮出驚恐的尖叫，他們眼睜睜看著桌上嶄新的課本飛速泛黃、發脆，紙頁像被時光啃噬了幾十年，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一股濃鬱的、腐爛發黴的腥臭味，順著門縫瘋狂湧進教室，嗆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出認知的一幕嚇瘋了，尖叫著往教室後排縮去，擠作一團。

唯有講台上的班主任，哪怕臉色已經慘白，額頭全是冷汗，還在扯著嗓子試圖維持秩序：“都慌什麼！都給我回座位坐好！誰再搗亂，我記你們曠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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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男生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臉色慘白地罵了一句：“該死！是鬼域！”

他猛地轉頭，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楊間，聲音裡滿是歇斯底裡的憤怒和恐懼：“楊間！都是你害的！我當初就該殺了你！你未來太可怕了！”

周正瞬間轉頭，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男生身上，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驚疑：“你怎麼知道鬼域？你是馭鬼者？”

張偉瞬間就炸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那男生破口大罵：“方鏡！你他媽放什麼狗屁呢？你說誰呢？”

楊間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的方鏡，心臟猛地一沉。

因為我？

突如其來的靈異事件，莫名其妙的指責，還有窗外那個和鬼故事裡一模一樣的老人……哪怕他此刻腦子一片混亂，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提醒他：門外那個東西，真的是沖著他來的。

李爾看著亂成一鍋粥的教室，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怕，他是真的怕。

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他偏偏是最手足無措的那個。

他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被扔進了這個吃人的世界，連半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什麼靈異生存指南。

按道理說，他現在不該留在教室裡，不該聽見那催命的敲門聲，不然隻會被敲門鬼鎖定。可他不敢跑。

門外不僅有敲門鬼的鬼奴，更有密不透風的鬼域。沒有楊間的鬼眼，他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鬼域。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跟著劇情走，先熬過這一關再說。

隻求別那麼倒黴，剛穿越過來，就成了敲門鬼的刀下亡魂。

那僵硬的腳步聲，終於停在了教室門外。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了半拍。

下一秒。

咚。

一聲敲門聲響起。

那聲音說不出的怪異，枯槁、僵硬，像一截朽木撞在爛透了的門闆上，明明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在密閉的教室裡反覆回蕩，像附骨之疽一樣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直透心底。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渾身發冷，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講台上的王老師擦了擦額頭不斷往下淌的冷汗，強撐著鎮定，扯著嗓子朝門外喊：“門外是哪位家長？找誰的？”

話音未落，他竟直接邁步上前，一把拉開了教室前門，走了出去。

周正臉色驟變，剛要開口阻攔，可王老師邁出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像被濃稠的黑暗吞掉了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聲慘叫都沒留下。

教室門被拉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門外站著的老人。

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黑色長衫，麵容枯槁，臉色是死人般的慘白，渾身上下布滿了青黑的屍斑。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雙眼睛——沒有半分活人的神采，空洞、死寂，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黑井，看得人渾身發冷。

此刻，他正擡著右手。那隻手枯瘦得隻剩一層皮裹著森白的骨頭，指節突出，布滿了黑褐色的屍斑，正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肌肉結構的角度，僵硬地、機械地，再次敲在了已經敞開的門闆上。

哪怕門開著，他沒有踏進來半步，可那股腐朽的黑暗卻像潮水一樣，順著門縫瘋狂湧入教室。

桌椅、牆壁、地麵，一切都在飛速老化、腐朽，不過眨眼的功夫，嶄新的教室就像被廢棄了幾十年，到處都是黴斑和剝落的牆皮。

頭頂僅剩的幾盞燈光瘋狂閃爍，明滅的光影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咚。

第二聲敲門聲，再次炸響。

這一聲，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倖。

女生淒厲的尖叫聲、男生的哭喊聲、桌椅碰撞的雜亂聲響，瞬間填滿了整個教室，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教室的角落擠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全場唯有周正，還保持著最後的鎮定。

他迅速掏出了負責人專屬的衛星電話，快速對接線員交代了幾句現場的情況，隨即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死死鎖在門口的敲門鬼身上。

他的手始終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渾身的肌肉都綳得緊緊的，隨時準備壓製體內的厲鬼出手，阻攔這隻鬼踏入教室半步。

同時，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拚盡全力想要從眼前的一切裡，找到這隻厲鬼的殺人規律。

“周正！你看他們！”

方鏡突然失聲喊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向教室後排。

周正猛地轉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第二聲敲門聲落下的瞬間，幾個男生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朝著地麵栽倒下去，像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生氣。

身邊的同學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扶，可手剛碰到對方的身體，就像摸到了一塊冰窖裡放了幾十年的死肉，渾身僵硬、冰冷，沒有半分活人的溫度。他嚇得猛地縮回手，失聲尖叫：“他……他死了！他死了！！”

本就混亂到極緻的教室，瞬間徹底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往後退，拚命遠離那幾具瞬間失去生命的屍體，哭喊聲、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突然就死了？！”

“有鬼！真的有鬼！媽！救我啊！”

“我是不是在做夢……快讓我醒過來……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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