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劫 第894章

第892章蜑

就在金滬高層因為兩起大案而沸沸揚揚之際，亞倫則是沒事人一樣回到了餘老頭家。

清晨，他推開房間，就看到了餘雨。

“白先生起來啦，我去街口你最喜歡的鋪子買了生煎包跟豆漿，一起吃啊。”

餘雨明顯經過打扮，還塗了口紅。

此時張羅著讓亞倫吃早餐，眸子裏明顯帶著期待。

旁邊，餘老頭張張嘴，愣是沒說出反對的話來。

一念至此，他身形一閃，沒人看見是如何動彈的，就從窗戶竄入了茶樓包廂之中。

亞倫無語地摸了摸臉頰。

小環起身，想要衝向門扉。

“所以，古老的蜑家人必然掌握了異術的力量！之後，玄朝太祖或許也曾經是蜑家人出身，他從蜑人手中竊走了這種力量，或者說……將其發揚光大，並且加入了限製，這就是異人最初的由來！”

“總……總舵主……我什麼……什麼都沒看到。”

比如上一次的白玄，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而在書冊封麵之上，似乎還有一些凹凸，宛若不是用普通紙張，而是某種獸皮製作。

“人家也是異人哦！”南宮妙妙站在板凳上，看起來比亞倫還高出一個頭，驕傲地挺起小胸脯宣佈：“隻不過我的異術都在眼睛裏，能觀三界眾生，爹爹說等我變得更厲害了，天下沒有一個人能逃過我的法眼！”

不知道為什麼，小環此時望著四周陰暗潮濕的環境，心裏就有點發毛。

蜑家港。

亞倫默默聽完，結了早點錢，去路邊叫了一輛馬車。

‘如果《驚世書》隻是一道異術的載體，那它已經成為廢物了……但程東南明顯隻是臨摹了一部分，所以，那上麵可能還有其它異術傳承？’

沒想到，亞倫隻是笑了一下：“欠的錢不著急還，若哪天湊夠了，可以去交給洪商印書館的史明思先生！”

“想不到啊，雷老大竟然就這麼死了……”

小環的聲音不由帶著一絲顫抖。

跟亞倫拚座的一名小老闆放下報紙，嘆息一聲：“當年雷老大威震金滬，一聲招呼，哪個敢不給麵子？”

但此時，她心中隻有害怕，但還是不得不順著程東南的話問下去：“什麼城市能建立在水中？”

別人家的兒子出門混江湖造反，回去之後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那些烏篷船普遍情況不佳，船木腐朽，似乎下一刻就會散架。

兩個跟班頓時好像喝醉了酒一般，暈暈乎乎地就睡了過去。

“我……”

“總舵主……”

亞倫坐上車，淡淡道。

亞倫走出餘老頭家，行走在大街上，來往的幾個武館弟子，還在興緻勃勃地討論著神秘人‘悟空’的事情，以及對方準備什麼時候再去踢館。

程東南一擺手，帶著指點江山的豪氣：“很多人認為，異術是玄朝帶來的，其實不是！它一直都在，它永遠都在！它就在那裏，就在我們身邊！”

以前的總舵主，是那麼和藹、溫柔可親、令人不自覺就想要親近……可以說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親和力，是天生的領袖！

但自從起義之後，就不同了。

但很快，對方又縮了回去，令小環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幻覺。

“賣報賣報！”

“你？！”

小環卻感覺彷彿有一根根濕潤滑膩的觸手，從自己臉頰一直舔舐而過，不由打了個激靈。

她推開房門，見到房間裏光線很暗，點著一盞油燈。

“啊……”

這油燈燈座呈現天青的釉色，光芒暗淡，卻有一種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

當初，白玄在破廟中斬殺馬當，獨自出走後沒有多久，她們這一路人馬就被朝廷追兵追上，在經歷一番惡戰之後，大部分人或被殺或被俘虜。

“所以，總舵主才選擇蜑家港落腳？”

程東南越說越興奮：“我隱居於此，日夜苦讀蜑家殘篇，又從他們的蠱術與放蟲之術中得到啟發，鑽研《驚世書》已經有了眉目……我們的兄弟不會白死，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等我研究成功，我們必然能推翻大玄！參差道長、馬當、白玄……他們都是為了大業、為了天下人而死的。”

亞倫嘆息一聲。

等到報童又喊了一遍，這纔有人叫道：“給我來一份！”

樓上二層，一扇窗戶開啟，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探出頭來，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平陽王南宮無勝！法級異人！’

小環提著食盒，走過一個又一個連線船隻的木板，終於來到乾坤會總舵主程東南的船艙，敲了敲門。

小環正努力挪移開目光，忽然聽到背後一個聲音響起。

“我記住了。”餘老頭心中長出口氣，又好奇問道：“白先生準備去哪裏？”

“我準備回老家一趟，畢竟出來已經很久了。”

她驚嚇轉頭，發現程東南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目光冰冷地望著她。

黃包車夫將毛巾搭在脖子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亞倫也湊熱鬧地拿了一份報紙，就在茶點攤子的簡陋茶桌上看了起來。

在桌子一側，還放著一本藍色的書籍，表麵的那種蔚藍令小環一見就想到了大海。

但程東南比她更快，擋在了門前：“你很怕我，為什麼？”

“先生，蜑家港到了。”

就在程東南的臉龐不斷靠近，似乎想要嗅一嗅她身上的味道之時，外麵忽然傳來聲響：“總舵主……平陽王動了！正朝我們這裏而來！”

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沒有跟‘白玄’一起離開。

一處船艙內。

而現在的總舵主，甚至比當初的白玄白大哥還要可怕！

“是小環麼？進來吧！”

“我四處借閱書庫，鑽研各類上古書籍，在一本《博物誌考》的古籍上曾經讀到過，蜑家人在古代建立了一個輝煌的朝代，名為‘大漁’，也有叫做‘大禹’的……而在那些西夷人當中，稱之為‘沉沒大陸’、‘亞特蘭蒂斯’……那是一個極其輝煌的朝代，甚至許多城市都直接修建在水底！”

程東南詭秘一笑。

小環有些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亞倫看向南宮妙妙：“但異術必有代價……你父親竟然捨得讓你修鍊？”

“老闆去哪？”

丫鬟想要尖叫，卻被南宮妙妙一把捂住了嘴。

“蜑家港。”

這裏原本是一處小碼頭，一艘又一艘烏篷船首尾相連，密集地匯聚在一起，宛若一座座海上村鎮。

報童很快就被揮舞著鈔票的人淹沒，陷入了幸福的苦惱中。

“總……總舵主……是海鮮粥！”

“四大巡捕之首雷龍昨夜被滅門！”

一雙貓兒一般的眼睛，忽然掃到了亞倫，眼睛就是一亮：“你是鬼市中的白朮哥哥！”

“你好，妙妙小姐。”

當日的丫鬟與兩個跟班都在，見到亞倫突然出現，都是大驚，兩個跟班更是直接動手，一個拳破蒼穹，一個爪裂大地，居然都是天璿武者！

放在當日鬼市，亞倫麵對這兩人隻能退避。

“平陽王？此人是法級異人，難以對付……”

既然要解決麻煩，就要解決所有麻煩！

程東南同樣是麻煩之一！

“這……”餘老頭手一抖，以為亞倫要催債。

但就是這樣，還依舊脫銷！

“總……總舵主，我要走了。”

顯然金滬各界，對於雷龍這個土皇帝的一夜暴死之原因，都充滿興趣。

亞倫啞然失笑，忽然正色問：“妙妙小姐為何來此地？”

當時他可帶著麵具呢，這小姑娘怎麼一眼認出他來的？

這種事，怎麼說得清楚呢？

隻不過既然金滬不能待了，那回去看看也無妨。

顯然，大家都覺得能在老巢幹掉雷龍的勢力，除了朝廷不作第二人想。

亞倫大馬金刀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壺茶：“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但此時，他眼中異芒一閃，身後宛若浮現出一隻遮天巨鶴。

並且，他對正本的《驚世書》，同樣有些興趣。

‘至於程東南？當初斬雞頭燒黃紙拜兄弟之時，約定各位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於同日死……白朮早已死了，我就應該趁早送他下去團聚，以全兄弟情義纔是啊！’

小環運氣不錯，在幾個乾坤會兄弟拚死保護之下殺出重圍，又經歷一係列艱難困苦，纔好不容易來到金滬，聯絡上總舵主。

哪怕是本地三大幫派以及四大巡捕那樣的人物，也不願招惹這個族群。

程東南迅速恢復成之前英明指揮的模樣：“通知兄弟們隱蔽，本舵主親自去拖延他……”

“不了……我有約。”

……

“看到也沒有關係，這本書是兄弟姐妹們拿命換來的，它自然也屬於每一個兄弟姐妹……”

“是啊，想要推翻玄朝，必須先擊敗異人，想要擊敗異人，就要知曉異術的起源……它就彷彿突然出現在我們世界一樣。”

“也給我來一份！”

就在這時，一個報童跑過，手裏搖著一卷報紙。

但普通蜑家人的生活並不怎麼好，相反，都過得十分貧困。

“總舵主，飯來了……”

“你也看到了，這就是《驚世書》！”

“江洋大盜，什麼江洋大盜能幹掉雷龍……隻怕是此人氣焰太過囂張，惹了官府厭惡吧。”

“也不知道是哪個江洋大盜，做下了這等大事。”另一人幸災樂禍，似乎對雷龍觀感不是太好的樣子。

“他有該死的地方，但最後也為乾坤會做了貢獻，我依舊會追封他為英雄……”

其實這家報社的人也不能進入雷公館，隻是在外麵逛了一圈，寫了一篇充滿臆想的稿子。

“這倒也不是，是我娘親遺傳給我的……”南宮妙妙低下頭，情緒有些低落：“並且……人家長到十歲之後，就再也長不高了，好慘的……”

小環開啟食盒，將裏麵的海鮮粥取出，放在桌上。

居住在這裏的蜑人天性擅水，還懂得一些蟲術，能放蠱，又十分團結。

正在出門準備上班、乃至吃早餐、閑逛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也要一份。”

門中，傳來總舵主程東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陽光。

可是，總舵主對於兄弟們的死傷，雖然表現悲痛，但小環卻天生能從細微表情中判斷人的內心。

前來報信的兄弟熱淚盈眶，宛若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這一刻，他恨不得為了程東南去死！

……

而住所的船艙也十分潮濕，住久了必然生風濕之症。

最後一個讀書人的分析，卻是獲得了周圍大部分人的認可。

畢竟他是老實人，沒有後世欠債的反而是大爺的想法，如今借了別人錢，正心虛著呢。

程東南正盤膝坐在床上，見到小環，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小環……你來了，早餐是什麼？”

“總舵主……”小環有點想哭，第一次聽到這種怪絕離奇的故事，她本來應該很有興趣的。

回想起最近幾次見麵，總舵主的變化，小環隻覺得後背一陣毛骨悚然。

“沒……沒有……”

亞倫習慣性準備先找個地方換裝，然後將程東南幹掉，再搶奪《驚世書》。

就在路過一處茶樓之時，他若有所感，忽然抬頭。

“我來看著我那個不省心的爹啊……”南宮妙妙彷彿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我爹爹很笨的……打架總喜歡找打不贏的人去打，因此沒勝過一次，自己改了名字叫做‘南宮無勝’……今天他又要來找人打架，我這個做女兒的，總得來看看他……”

“等等，白玄？”小環一驚：“白玄大哥也死了？”

黃包車夫停下，用毛巾擦了擦汗水，接過亞倫的車費，連忙道謝：“先生慢走！”

在這一刻，小環似乎看到有一隻蟲子從程東南的耳朵中爬了出來，帶著無數觸鬚，宛若蚰蜒。

程東南大手按在小環消瘦的肩膀，硬生生將她按在座位上：“我來跟伱講講……這《驚世書》用一種密文書寫，很難破譯……但我經過多方追查，確認這一種密文，跟蜑家人有些關係。”

亞倫微笑著婉拒，又看向餘老頭：“我最近可能有事要離開一陣子……”

小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亞倫心中浮現出雷龍交代的情報，略微頷首，對於這小女孩的身份，他早有猜測。

忽然，他跟南宮妙妙都轉頭，望向碼頭方向。

隻見那邊，一艘艘漁船轟然炸裂，沉入港口滾滾江水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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