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劫 第860章

第858章入城

張浩然根本想不到，梁軍竟然如此之強！

並且，太上神雷也極其適合攻城。

這就導致原本的計劃瞬間崩盤，梁軍每次破城都隻需數日，擅攻之名震驚天下！

如今，整個徐州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座大麴府了。

而梁軍甚至不減反增，還有八萬！

雖然，所有暗探與密諜頭目都大叫著不可能，南方沒有增兵雲雲，疑似癲狂或者得了癔症，但張浩然已經將他們視為無能，剛剛還砍了一個。

畢竟，不是南方增兵，難道還是虛靈子變出來的不成？

張浩然倒是真的讓人傳播過關於虛靈子是妖道，喜好吃嬰兒之心，殺人煉屍為兵等等謠言，但此等謠言並沒有什麼大作用。

那些城池該投誠還是要投誠，畢竟不投降就是死啊！

到瞭如今，眾叛親離，淒慘落魄，令張浩然直欲痛哭一場。

盧曉義先行了一禮，旋即才道：“還請老師仁慈，給我們一條活路……”

“不錯不錯……今日雙喜臨門，展大等將終於平定了南方叛亂，雖然黑二不幸戰死……”

當下大軍入城，一路來到府衙。

“所以老師才發動全州，想要打破梁王上升勢頭？”張居石若有所悟。

“啟稟丞相，張浩然聞聽城破，自飲鴆酒而死……”盧曉義躬身道：“然後有刁民作亂，沖入張府搶奪財富女子，殺戮甚慘……我等好不容易纔鎮壓下去，但張家也幾乎滅絕。”

他也大概明白了。

張浩然如今最器重的，還是弟子盧曉義。

“當然，我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對有功之人自然不會下手……”

雖然對張居石寄予厚望，但對方畢竟年紀還小，隻是關門弟子。

此時攜大勝之威，可以隨意殺人的時候，不將難以推行的法令搞下去，難道等到日後太平時節再來？

馬基雅維利在《君主論》中就說過——‘痛苦應當一次性並迅速地給予，因為他們品味痛苦的時間越短，他們被激怒的程度也就越低。而另一方麵，在給予人們好處的時候，卻要一點一點地、逐步地給，因為隻有在這樣的連續不斷的給予中，人們才能最大程度地感受到你的好處。’

“好，老夫當初真是瞎了眼，沒看出你還有這成色……”

湯汛冷哼一聲，周圍親兵已經拔出佩刀。

忽然，他又看了看天，搖搖頭：“大鬆天命徹底斷絕，未來神州歸屬，就在金與梁之間了。”

但他話語還未說完，就被張浩然打斷：“我要你保全有用之身，投靠大梁……哪怕不能讀四書五經，伱也得忍耐！”

張浩然冷笑數聲，繼而道：“拿酒來！”

張浩然苦笑：“更令為師驚懼的是……南方那一套，其實的確能治國，還能治理得很好……但若給成了，置我名教於何地？”

……

甚至，其中一員胡人騎兵大將單騎沖營，擒殺了康王！

……

“我名教能立足，靠的就是一個忠字，你萬萬記得，忠於梁王，梁王縱然讓你去死，你也要心甘情願，含笑奔赴九泉！”張浩然道：“道人自私，哪有我等儒者風骨？梁王此時年少，日後必會懂得！”

……

而張居石則是瞪大眼睛。

望著府城之上懸掛的白旗，連亞倫都感覺有點戲劇性。

一座道觀。

沒有多久，康王的大軍就崩潰了。

“不僅老師，還有整個張家……學生日後準備出仕梁王，總得送上見麵禮纔是。”

“老師，弟子必跟梁賊……”少年臉上變得漲紅。

張浩然讚歎一聲。

“康王繼承大鬆餘氣，這一戰隻能勝，不能敗，一敗就徹底沒有了機會。”

張浩然道。

張浩然命人送出信件，又來到後院，一處書房外。

亞倫平靜說著，彷彿沒有多少傷感：“隻是有一點……北方之前也有大戰，金王領兵南下，想要全據中原，正與康王大戰。”

對於本城士紳而言，雖然他們的親戚好友或許死於梁軍之手，但再不投降自己全家都要死！

權衡之下，也隻能跪了！

老道士嘆道：“此人……當真是異數！”

盧曉義神色微變：“此乃張浩然之關門弟子，也是遠親——張居石。”

當然，徐州新平，搞不好還有些亂子。

不過亞倫最喜歡的就是亂子了，真當六甲神兵的刀不鋒利麼？

張家是千年世家，張浩然的府邸也是一等一的奢華，雖然表麵看不出什麼，但隨意一件擺件、掛飾，可能就是某位工藝大家潛心打造。

卻沒有想到，居然是對方領兵破了自己的府邸。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張居石頷首。

“老師？”

亞倫看到，隨口問了一句。

“忠？”

“好……居石你這文章，若是在往常，老夫必然要尋一壺好酒來，慢慢觀看，能以文下酒。”

盧曉義毫不猶豫，又行了一個大禮，看得湯汛暗自不齒。

“你……你竟準備弒師？”張浩然手指顫抖，躲在密室中的張居石也不由捂住嘴巴。

“將這些信送往北方，按照上麵的地址投遞。”

此言一出，底下人紛紛如喪考妣。

但亞倫才懶得管這些。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出一陣騷亂。

張浩然跌足而嘆：“可惜，可惜……”

北方平原。

“是的……”

“來人！”

這種溫和的表情，令張居石不由汗毛倒豎。

“不！”

少年抬起頭，眸子黝黑：“義之所至，雖千萬人吾往矣！”

“大麴府竟然降了？”

就在這時，又見一個年輕人正拿著草蓆，裹著一具屍體。

一名老道煮著茶，慢悠悠道：“康王其實命格不凡，有帝王之命，麾下嶽名、牛咬金也是一等一的大將……奈何不得地利！崇明道大宗師謀劃，精心佈局，最後卻如此七零八落，這天意弄人，當真可怖！幸好我等未曾入局，否則便慘了！”

改朝換代的多了，卻沒有一個敢對張家下手的，反而還必須承認前朝的冊封與田宅，並加賜給予安撫。

張浩然難以置信，又望著一個邁步而入的書生，冷聲道：“老夫真是瞎了眼，沒想到是你這個弟子最先出賣老夫！”

亞倫故意皺起眉頭，問了一句。

張居石瞪大眼睛，這還是那個將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掛在嘴邊的老師麼？

“梁軍兇殘，我張家或許有傾覆之危！”

康王也是大鬆宗室，之前不在京師，躲過一劫，可謂繼承了大鬆正統。

“罷了罷了……就饒你一命吧。”

盧曉義淡淡道，又命旁邊的士卒送上了白綾、毒藥……

盧曉義帶百官跪迎：“罪人拜見丞相，丞相萬福金安！”

“什麼？”

最終，一名張家管家斷了隻手，被一腳踢了進來：“老爺……大事不好……盧曉義反了！還匯合城中大戶，帶兵圍了我們府！”

亞倫笑了笑：“反正……日後自然有稅吏教他們重新做人！”

“學生當親自為老師送行。”

盧曉義親自執壺，為張浩然倒酒，望著對方一飲而盡。

“不說這些了，大軍入城吧。”

十數萬大軍正兇猛廝殺在一起。

啾！

就在這時，一隻鷹隼從天而降，落在旁邊一個親兵手臂之上。

“你能殺了張浩然，有功無過。”

望著俊美飄逸的少年，心中更是喜愛，但此時，隻能咬咬牙：“居石，跪下！”

亞倫又看了看其它官吏：“正好……徐州新下，必須立即頒佈我梁王法令……開徵宗教稅、商稅，並立即開始丈田！”

亞倫擺擺手，突然有些意興闌珊地道。

這張居石才思敏捷，能過目不忘，更有舉一反三之才。

“既然如此，就將張家的地契都分發給他家佃戶吧，也算最後的仁德。”

“怎麼死人這許多？”

湯汛臉上殘留著剛剛收到投誠信之時的震驚：“據說盧家率先舉事，聯合了城中大戶，一起攻滅了張家，隻求我軍高抬貴手……”

但此時，張浩然已經沒有一點欣賞的心思，在書桌前一連寫了數封信。

這當然不一樣。

亞倫哈哈一笑：“我看你倒是個可造之材，可願加入我太上道，共參科學道法？須知這徐州日後選官取吏，都必經考公，題目全部出自科學之道。”

“大膽！”

到時候，看誰跳出來就砍誰。

這實際上是快刀殺死與慢刀子割肉的區別。

“你們？府中大戶都倒戈了？”張浩然冷笑：“他們可是不少親眷都死在梁軍屠刀之下的呢！虧你們還是讀書人！”

張浩然一直視為衣缽弟子，甚至認為復興張家者必此人也。

其中一方是康王，以步兵居多，另外一方是金王，帶著數萬騎兵。

“如今大軍圍城，我張家禍福不測……”

而屠狗輩熱血上頭就去做了。

“張居石見過丞相。”

亞倫哈哈一笑，隨口做了處置，讓跟著的一乾地主心中發冷。

“盧家還是張浩然的弟子所在家族，竟然都如此……”湯汛咂咂嘴：“文人要狠起來，當真嚇人啊……”

他筆下如走龍蛇，須臾之間，一篇文章就寫好，張浩然隻是一看，就覺得滿篇雲煙，回味無窮。

“此人是誰？”

盧曉義柔聲道。

“居石你有此文，火候已到，若大鬆還在，去考個進士易如反掌……”

親兵連忙解下訊息情報，遞給亞倫觀看。

“怎麼回事？”

“是啊，為師的確不懂兵事，導致連連大敗，如今也不用再說……倒是你，肩負著復興我名教之重任！”張浩然道：“徐州既下，梁王就得了北方立足點，金王、康王未必能與之爭鋒，因此梁王很有可能得了天下！你要記住，去了梁國，務必要忠！”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巡城，然後就來到了張浩然府邸附近。

“學生願學，拜見道主！”

亞倫心中飛快算了一卦，下令道：“總算今年之內，徐州就平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

旁邊一位女冠，生得桃腮杏眼，聞言隻是一笑：“此次天下爭龍……入局的都很慘，北邊不用說，南方五宵派、長金寺……不都是折了麼？”

“你不懂……那虛靈子不同，就是個妖人！連自己出身的道家都收拾了，對梵名豈會手軟？”

他不相信。

張浩然一邊說，一邊五內如焚。

“老師！”

張浩然神情一變，忽然抓著張居石，將他藏入旁邊一個暗閣，自己則坦然坐著，等待最終審判。

“老師……大梁丞相恨老師久矣，還請老師速速上路吧。”

寫文章的少年是他一位族親，少時聰穎，被收為學生，名為張居石。

張居石似乎明白了什麼。

又在官家被俘虜之後，得北方人望，大批軍士文官蜂擁而至，短短時間就拉起數萬人的隊伍。

反正最終並沒有多大區別！

負心多是讀書人！

因為書讀多了，認知多了，經歷多了，遇到事情就總喜歡想一想，然後趨利避害。

……

少年起身，一身素白，如芝蘭玉樹，行了一禮。

他下了城牆，回到府邸。

書房中，一名穿著月白長衫，豐神如玉的少年，正在提筆寫字。

喊殺聲漸漸靠近。

他轉身，不顧倒在地上痛苦扭曲的老師，對旁邊一人道：“可以給外麵發訊號了，我等恭迎王師入城！”

另外一股則是輕騎兵，能在馬上騎射，根本不跟鬆兵直接交手，而是射了一輪箭就遠遠避開，然後靠近，再射一輪——宛若群狼捕獵，又好似風箏戰術。

“你敢收斂罪人骸骨，不怕我軍法麼？”亞倫哈哈一笑，忽然問著。

“虛靈子有大氣魄，欲推翻三教，立科學大道，位居我三教之上！”

隱隱之間，竟似有著兵戈之聲傳來！

此時騎兵分為兩股，一股配著重甲，驀然開始了衝鋒，宛若一台台重灌坦克，橫衝直撞。

可惜，南方已經被梁王佔據，將康王堵死在北方，此人除非能迅速擊敗金王，或還有與南方一搏的機會，但也希望渺茫……

張居石一怔，旋即對著聖人畫像跪下了：“老師請吩咐……”

“老爺！”

“那崇明道呢？”女冠忽然問。

“崇明道，各大弟子真人早在金王破京師之時，就反噬至死，山門福地也化為惡地……慘，慘不忍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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