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之劫 第791章

第789章說龍

江州府城。

人流熙熙攘攘，都在排隊等候入城。

亞倫仍舊是農戶打扮，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等到入城之時，卻出示了一份道牒！

這可是古代極品居住證與通行證！

畢竟，大鬆也有路引製度，由縣裏開出，百姓想要出遠門，必須去官府報備與獲得批準。

而實際上，農民一輩子也不太可能出自己所在的縣！

唯有文人，或者說秀才以上的有功名者，才會佩劍出遊，將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踐行到底。

除此之外，就是有度牒的道士與和尚。

擁有度牒之後，亞倫如今理論上可以去任何地方而不需要路引，也可以在任何正規的道家宮觀掛單吃白飯……理論上來說，擁有了不花一文錢，窮遊全大鬆的可能性！

‘實際上……除了讀書人與和尚道士、大商人，一般人也根本出不起遠門啊……’

守門士卒仔細辨認了一番道牒，這是經過特製，很容易區分真假，又將上麵的人物五官描述與亞倫一一對照，這才勉強信了，揮手放行：“道長請！”

與此同時，一家成衣店內。

不過，隻要有一個成功，就是大賺特賺！

蒼鬆神情變得凝重：“依我來看……怕是能應幾分氣數，大鬆開朝已有兩百多年，國勢江河日下，當然……若人主勵精圖治，也未必不能挽回數十年氣數，但這位皇帝，寵信奸臣，一心求仙長生，服用金丹……實在是，一言難盡啊！”

但這些，就不能跟蒼雲師兄說了。

對官員施展道術就有反噬，若是直接出手加害，那反噬更大！縱然道門真人都承受不了！

亞倫懶得麻煩，就選了製作好的成衣試穿。

“這……天下傾頹，豈是一人之力能挽回？”蒼雲道人瞪大雙眼。

“路上遇到一些事……”蒼鬆道人見童子已經關了門，說話就放鬆了幾分，自顧自坐上椅子：“方纔遇見一年輕人，觀其麵相，卻是個有反王之命的……”

這話有些重了，甚至帶著些亂臣賊子的味道。

他也是深知道術缺憾的，就是被官氣龍氣、乃至大氣運者所克！

比如蒼鬆，隻是看麵斷相的表麵功夫還好，若還要強行深入內裡，檢視別人根基，立時就有反噬！

所謂潛龍，自身雖然無甚異狀，但周圍必有氣數暗藏！

“道爺，你看這身是否滿意？”

“不錯不錯……”

街道之上人流如百川匯聚，不時有挑著扁擔的貨郎沿街走巷地叫賣，就連白開水都有人買！

若是真正的鄉下人進城，恐怕都得看花了眼，連下腳之地都找不到！

‘實際上……這江州府的繁華隻能算一般，傳聞中的京城纔是大鬆最為繁華之地……大金剛寺的大師們下場經營放貸，是一等一的繁華會所，百貨匯聚之地，據古舉人說，有一位‘慧明禪師’親自製作的炙烤豬肉，乃是天下一絕，當年他去考進士之時吃過一次，至今難忘……’

十五貫，也就是十五兩銀子，真真不便宜。

不過，亞倫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江州府城內果然繁華非常，街道兩邊皆是錢鋪、當鋪、鐵匠鋪、糖霜鋪、脂粉鋪、茶莊、布莊、酒樓、青樓、茶點鋪……

蒼鬆道人慷慨激昂之後，反而有些喪氣：“唉……我這相麵與靈眼之法都是小術……實際上沒什麼用，雖然能看人麵相，斷定禍福，但想要尋潛龍，依舊有些不準……龍者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吞雲吐霧，小則隱芥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又豈是區區相麵之術就能找出來的？潛龍未發之際，當真與尋常人沒有絲毫差別，而當對方飛龍在天之時，天下人都知道是真主，又有什麼用呢？”

實際上，蒼鬆道人心中還有一層疑慮。

他也知曉，自己能在江州府經營下偌大家業，靠得不僅僅是自身道法高妙，更是因為有著五霄派在背後支援！

總而言之，到了亂世出現苗頭之際，天下佛道有誌之士，都在默默尋找明主，加以投資。

大鬆民間好道，縱然普通大戶人家也喜歡買幾套道袍平時穿著談玄，因此店鋪內多有成衣。

“得嘞。”夥計眼睛一亮，滿臉堆笑：“這一身道袍，咱們店鋪賣五貫錢，三套十五貫……”

因此，道門真修第一忌諱，就是萬萬不能殺官，特別是氣數宏大之官！

反倒是武林中人，橫行無忌，殺官也就殺了。

沒有多久，一名紮著童子髻的道童進來，奉上香茶。

而陸州集那種小鎮子上的裁縫鋪，未免有些不合他心意。

強行檢視一位五品官員的根基，就可能令他吐血三升，大病一場。

蒼雲道人神情變得鄭重了幾分，他素知這個師弟得了門中相術真傳，看相算命靈驗無比，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果真？”

人靠衣裝之下，原本方臘也不算醜的麵容，更是彷彿憑空變得英俊了三分。

蒼雲道人臉皮一抽。

“但不如此又不行，我輩修行之士，不論佛道，都受龍氣限製頗多，梵門不都說——不依國主，無以成法事麼？我道門也是如此……”蒼鬆道人抽著涼氣：“若不得朝廷支援，我道如何光大門庭？歷史上前車之鑒比比皆是……不說取真龍氣數，大漲我等道功，光從世俗來說，若沒有朝廷冊封，隨便一個知府知縣便可將我等打為妖人，沒收觀中資產田地，換你，你能忍？”

否則的話，那些大小官員，遲早能將他連皮帶骨地吞下。

一來麼，擁有道牒之後，他理論上也是個正經道士了，總得有幾身道袍換洗。

“如此……果然又到了亂世之時麼？咱們‘五霄派’派師弟你行走天下，怕不是也想找到一條潛龍，進行投資吧？”

“我敢打賭，未來十年內，天下必有大變！”

正準備回去就稟告門中，派人先行接觸一番。

而觀看潛龍根底，說不定就要了小命！

“誰知道呢……左右不過壯士斷臂、壁虎斷尾，另尋養龍之地罷了，說不得，就要有南遷之事……”蒼鬆道人說到最後，聲音低得宛若蚊囈。

此時蒼雲道人就笑：“師弟可來晚了……”

亞倫正換了道袍，左右觀瞧，旁邊還跟著一位舌綻蓮花的小夥計。

但有著古舉人幾次送禮，亞倫手頭還算寬裕。

“師兄還信不過我這對招子麼？”

蒼雲道人嘆息一聲：“天下大亂，蛟龍並起，生民何辜？更何況……真龍唯一，不成就死！若師門扶龍庭失敗，必然損失慘重的啊……”

“嗯。”

片刻後，又一道士走了進來，卻是頭髮花白，但麵色紅潤宛若嬰兒，賣相極好。

雖然明知道能講價，但懶得聒噪，直接付了全款，揹著個包裹，在夥計歡送中走出了成衣店。

此時悵然嘆息一聲，繼續走路。

但道人殺官，哪怕是用武功去殺，隻要自身有修為，照樣要被反噬！

否則，若道術通天，不懼龍氣……這個世界早就變成亞倫之前經歷的修仙世界，門派割據一方，冊封皇帝了，哪裏會是這種模樣？

路上行人見到一個英俊道士昂揚邁步，瀟灑倜儻，不由紛紛行注目禮。

不過，道術不能直接乾預氣數，卻能潛移默化地乾擾。

蒼鬆道人自顧自用著茶點，悠然道：“反王之命……其實也不算啥，大鬆疆域萬裡，人口千萬，每年總能出幾個……若朝廷天命尚在，有真龍壓著，蛟龍蟒蛇都得蟄伏……反王之命又能如何？反而因為自身命格被朝廷所克，一生命途多舛，稍不注意就是家破人亡，身死族滅……唯有到了亂世之時，或許才能乘風而起，有一番作為……但反王就是反王，麵相陰紋太重，少不了為真王前驅的命……日後見機得早，投靠真龍，或許還能混個雜號將軍，伯侯之爵……若是性格再桀驁一些，怕是要被誅九族啊……”

蒼雲真人聽得入神，又不由嘆息：“那依師弟來看，如今這反王之命，算不算應了天時呢？”

何為氣數？便是力量！

自家有田有人、有名氣有勇力，這都是氣數！

等到亂世之時，一呼百應，集眾之力，便能成就大業！

蒼鬆道人早已將門中相麵堪輿之術修鍊至頂尖，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不拘泥於個人之麵相，這才找到幾分端倪。

“蒼鬆師叔來了。”

正思索間，對麵走來一位道士。

這道士又往回望了幾眼，想要尋找亞倫的背影，但又如何能找得到？

……

路過的少女不時投來的目光，便可以證明一切。

亞倫不打算搞得太過騷包，但至少不能低於同行平均水準——說實話，他也忍了身上難受的粗布麻衣很久了。

二來麼，也是尋找擴大氣數點的機會，畢竟村鎮太小，潛力有限。

此時，他一身道袍以黑白二色為主，腳踏登雲靴，頭戴黃木道冠，外套銀邊鶴氅，背後則有一個陰陽太極的圖案。

蒼鬆略微頷首，輕車熟路地來到後院，進入一間廂房。

他大概三十來歲，麵貌普通，身穿青色道袍，腳踏烏雲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此時見到亞倫，驚疑一聲。

‘嗯……這衣裝有了，接下來就是調查一番府城的信仰生態，再決定是否來裝神弄鬼……’

“這也能成？”蒼雲老道麵上盡皆失血，蒼白無比。

‘到時候，也是本門潛龍興風作浪之時……’蒼鬆道人心中補充一句：‘隻可惜今天走了那反王之命者，否則倒是可以利用他先期開路，為潛龍披荊斬棘一番，甚至能轉嫁不少反噬……’

……

縱然兩人關係再好，這事關師門生死的大事，也是萬萬不能泄露的！

蒼雲老道不知道自家師弟心中的彎彎繞，隻是嘆息：“道術、道法……唉……”

對方雖然也是蒼字輩，但被外放出來主持道觀，就隱隱被排斥出核心。

他乃本地五雲觀觀主——蒼雲道人。

亞倫還算滿意：“照這樣的，再來兩套，我換著穿！”

一名正在灑掃的道童見到這人，連忙行禮：“師父在後麵廂房等著……”

而在修行界，則有一個專門的術語，那就是——爭龍！

到最後決出最終真龍，也就是未來的開國皇帝，贏家通吃！

不過方外之人，本身也不太看重這些。

善觀氣數者，往往就容易被氣數所迷，他所見未必是真，若因此將師門帶入萬劫不復之境地，那真是百死也難以贖罪了！

想到這裏，不由就想到之前一段時間尋得的一條潛龍。

“除此之外，天下各府蛟龍四起，都有教派在背後支援……甚至有人都找到了胡人身上！”

比如道家最為擅長的風水堪輿之道，就能點龍穴，葬入先人骸骨之後，能默默庇佑子孫，增益氣數，作為起家之資！

當然，這隻是第一桶金，相當於風投，實際上失敗的纔是大多數。

如今大鬆的道士服十分講究，光是道巾就有混元巾、九梁巾、純陽巾、太極巾、荷葉巾、靠山巾、方山巾、唐巾、一字巾九種。

蒼鬆眼珠一轉，談到了其它道統的事情：“不過……這亂世也不好說……我聽聞，如今天子最為寵信的‘崇明道’，嘿嘿，自身已經與朝廷氣運融為一體，不可分割，萬萬不會看著朝廷傾覆，導致道統沉淪，正想盡辦法要給龍氣續命呢……”

除此之外，就是實質上的支援了，比如道觀集合起來，給人給錢，那也是支援氣數，甚至更加直接與有效！

一念至此，不由對爭龍之事又上了幾分心：“師弟……可找到了？”

其中又以做小餐飲的鋪子生意最好。

沒有多久，就來到一處道觀，名為‘五雲觀’。

“天命……莫測啊！”蒼鬆道人也是嘆息：“崇明道得了朝廷大肆冊封，氣數旺盛，光是在世真人就出了五位，更有一位大宗師……其底蘊深厚無比，有至寶鎮壓氣數，說不得真有鬼神莫測之法，能挽迴天命？”

若樸素些的，則頭頂用黃木冠，若奢華一些，金銀乃至玉冠也是尋常。

換成之前的方臘，或許得賣了自家地才行。

除此之外，就連道衣鶴氅，也有不少綉了金絲銀線的。

亞倫麵無異色，走進城內。

當今天子崇道，道士的地位也獲得相應提高，至少比和尚高一點。

亞倫根本懶得理他，直接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呃……感覺棗子衝擊力不夠，還得找個活招牌纔是……’

亞倫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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