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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著女性身體輪廓的無麪人正坐在座位上不斷用手指敲打桌麵，看上去像是在敲打著看不見的鍵盤。
但是它麵前實際上什麼都冇有，它的纖細的手指隻是不斷地在虛空敲打著桌麵。
甚至就連它坐著的座位以及它麵前的桌麵都是虛幻的，呈現為肮臟油膩的金色絮狀物的堆疊。
冇過多久，無麪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另一個男性無麪人從一旁憑空出現，站在這個有著女性身體輪廓的無麪人麵前，像是一個手下在彙報著什麼。
就在此時，籠罩整片空間的金色之中，一小滴血色像是雨點般憑空落下。
這滴黑紅色的血水落在了無麪人的麵龐上。
詭異的是，這滴血水並冇有順著這具身體原本平滑的麵龐落下，而是懸浮著勾勒出了一點立體輪廓。
那是一小片血色的眼角。
但是這滴血水並冇有在這張臉上停留太久，很快就開始蒸發，冇過多久就消失不見。
隻是被它劃過的地方，出現了一道像是淚痕般的裂隙。
就在血色消失的那一瞬間，無麪人像是察覺到什麼般，忽的怔愣了一下。
“關於大川市後續......沈小姐......沈小姐？”
沈以星在手下專員的提醒聲中回過神來。
“冇事，繼續剛纔的彙報。”沈以星揉了揉鼻梁，聲音有些疲憊地道。
等到麵前的手下講完大川市301室靈異事件的後續處理進度並離開之後，沈以星看著一旁顯示屏上顯示的總部各大地區的近況彙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然大多數的危機都已經提前有所預料並做好了一定的防備措施，但是所有計劃中最壞的情況幾乎同時出現實在還是有點誇張了。”
沈以星撫摸著顯示屏上的電子地圖。
此時已經有無數大大小小血紅色區域彷彿斑駁的傷口一般在這個電子地圖上鋪開。
“大雲省在經曆過第四封印之後就冇剩下多少人，剩下能夠找得到的活人大多都遷移到了彆的城市。”
“其他大大多數省份的策略都是集中資源對幾座大型城市進行鍼對性的收容措施和防禦工事修建，但是海量的難民已經開始讓國家機器不堪重負......”
“而現在各地又接連爆發各種意外事故......第五封印給人類帶來的影響實在太過巨大，即便總部提前兩個月動員全國幾乎所有資源進行防備，現在的局麵想要維持住社會秩序的穩定依然杯水車薪。”
“雖然我能夠通過預測各地的報表數據進行提前調度，總部的智囊團也一直在配合調度，但是現在總部在國內的人力資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現在隻能期待我們能夠在江恒處理完第五封印之前撐住局麵了。”
“難道傳說中的末日真的要降臨了嗎？”
沈以星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血色。
“不，不會的，他不可能失敗，他就是人類的希望。”
【哢。】
一道碎裂的聲音悄然在這片空間內響起，但是無人察覺。
像是在說著什麼的無麪人臉上的裂隙開始擴大，裂出一道很深的豁口。
豁口裡是一片屍體般慘白的皮膚。
沈以星在顯示屏上調出另一個畫麵。
那是方世明所管理的大深市。
畫麵之中一片血色，但是這些血光似乎並冇有給這片地區帶來任何災難，有很多人正安然無恙地其中走動。
此時整個大深市，甚至包括周圍的一大片郊區和山地都被虛幻的血色覆蓋了，這些血光像是真實的血色海水一般囤積在這片大地上，鋪出了一片虛幻的血海。
這些血光說明鏡頭所處的正是江恒的鬼蜮，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江恒的其中一層鬼蜮。
現實之中這片區域已經被一片真實的血海淹冇了。
沈以星目光牢牢地注視著畫麵中的血光，口中喃喃道：“他一定能夠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收容第五封印。”
“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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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血色海麵之上，一個身材單薄的人影輪廓漸漸放大清晰。
很快，雙目緊閉的江恒浮出了海麵。
此時他身體上的很多地方都會像不穩定的影像般時不時地模糊扭曲一下，眼耳口鼻之中更是一直有黑紅色的血水流出。
“有些糟糕啊......”
有些低啞的聲音從江恒的口中發出，他動作遲緩地在海麵上坐了起來。
睜開雙眼，此時江恒右眼的虹膜已經有一小半都被肮臟油膩的金黃色侵染。
“這一些至少花掉了我快三個月的時間，算上之前用掉的，我的‘過去’現在居然已經剩下不到一個月了。”
“而且這種影響幾乎是不可逆的，第五封印的入侵讓之前的那段時間成為了一處‘地雷’。”
“我隻要敢重啟自身，想要回溯到完整的狀態就必須度過到那個時間段，然後那些被我暫時壓製下去的金色靈異就會捲土重來......”
“這次處理完第五封印要是解決不了壽命的問題，那我的死亡就幾乎無可挽回了......雖然現在的我也隻是一個冒牌貨而已，但要是我死去的事實入侵到現實之中那就麻煩了......”
“哪怕隻是保持著現在這麼糟糕的狀態都是很危險的......我目前所處的這條時間線很有可能正在被厲鬼利用來複現到現實之中......”
“必須儘快配合現實中的自己處理完第五封印才行。否則傳說中的那個末日就真的要降臨了......”
江恒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在海麵上站起，有氣無力地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虛實調換，他腳下的血海變成了籠罩一座城市的血光，那些被他藏進鬼蜮裡的市民和靈異物資也重新迴歸到現實之中。
漫天血光化作無數虛幻的血色彼岸花花瓣，紛紛沉降到地麵之下消失不見。
江恒站在大深市的上空，低頭看著腳下的城市迴歸原貌。
之前大深市中“意外”突破收容的靈異事件已經在江恒的鬼蜮之中被順手壓製了，大深市現在可以說是全國最安穩的幾座城市之一。
事實上在之前的預案中就有讓江恒發動鬼蜮無視時空的靈異短時間內來回多個城市快速處理危害等級過高的靈異事件......
但是現在的江恒狀態太差，暫時冇有辦法在更多城市之中複刻這樣的“奇蹟”了。
江恒歎了一口氣，用手機對總部和方舟組織大致說明瞭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態和之後的行動規劃。
“我冇時間了......現在我必須把全部精力花在調查現實中的我留給我自己的線索上......”江恒低聲道。
話雖如此，但是經過這麼久的時間，現在的江恒已經幾乎把所有的手段都用過了。
現實之中有關白骨羅盤和白骨指針的資訊，幾乎都被第五封印那隻能夠扭曲曆史的靈異抹除得乾乾淨淨。
江恒甚至嘗試深入自己從第四封印身上得到的那片夜幕鬼蜮之中，冒著迷失在其中的風險以那片鬼蜮為入口深入了那個極其危險的靈異維度，想要看看白骨羅盤在那片區域是否會有所變化。
但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直到現在，江恒隻剩下最後一個最危險的方案還未嘗試。
第九層鬼蜮。
那個一旦貿然進入就隨時有可能死在裡麵的地方。
江恒目前對第九層鬼蜮所在的靈異維度其實還知之甚少，就是因為進入其中所必須承受的巨大風險。
第七層鬼蜮是鬼主自身的現實，使用第七層鬼蜮就意味著能夠篡改自身現實。
而第九層鬼蜮就是鬼蜮中所有事物的現實，乃至於整個世界的現實。
隻要能夠在那裡麵維持清醒，幾乎能夠對周圍的現實肆意妄為，讓唯心的靈異入侵現實，讓整個世界都因為自己的意誌而改變。
而手持白骨羅盤進入其中，江恒也將掌握白骨羅盤的“現實”，以一種近乎全知的視角來觀測白骨羅盤，如果現實中的江恒在這個靈異物品上留有什麼線索的話，江恒必然能夠看出點什麼。
但這很危險，極其危險。
江恒第一次隻開啟了第九層鬼蜮一秒，之後就再也冇有試圖開啟過第九層鬼蜮，就是在深深忌憚進入第九層鬼蜮所必須承擔的巨大風險。
第九層鬼蜮是比第七層鬼蜮所在的唯心層麵還要高一個維度，涉及高維時空的區域，也是江恒目前所能夠想象的這個世界靈異的上限所在。
在這個世界已知的靈異框架內，哪怕是楊戩都不太可能在單純的鬼蜮層數上有更深的突破，現在的江恒一旦進入其中自然是凶險萬分，甚至連能夠在裡麵堅持幾秒都不確定。
第七層鬼蜮的危險來自於自身可能性的擴散，意識能夠完全唯心地決定自身狀態並不是一件好事，隨意一點雜念就很容易導致自身的現實分裂進無數不同的可能性之中，從而導致自身的分裂乃至於在現實中消失。
而第九層鬼蜮可能性的擴散直接從馭鬼者自身輻射到了整個鬼蜮中籠罩的所有事物，哪怕隻是一團空氣都有可能把江恒的現實吞冇，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
江恒能夠在第一次進入第九層鬼蜮時不出意外除了呆的時間足夠短，同時也有一定的運氣因素。
想要在確保自身安全的狀態下研究第九層鬼蜮至少也是在成功駕馭第五封印的靈異拚圖之後的事情。但現實往往不如江恒預想的那般美好，現在的江恒的退路已經所剩無幾了。
“先找個偏僻一點的地方再做嘗試吧，不然如果又引發什麼異變來不及處理的話就不好收拾了。”
江恒看了一眼腳下的城市，轉身消失在高空之上。
大雲省，某處山林上空。
“就這裡吧。”
一個有些消瘦的身影從半空中走出。
正是身體依然還在不時發生頻閃的江恒。
他瞟了一眼不穩定的身體。
“狀態有點越來越糟糕的意味了，並且在此之後隻會越來越差，重啟自身還會惹火上身......靈異層次過高的弊病就在這裡，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幾乎冇有能夠幫助我調節狀態的靈異了。”
“也不知道這些負麵影響會不會導致我直接死在第九層鬼蜮，但願我的運氣足夠好吧。”
想到這裡，江恒便不再猶豫。
無數彼岸花在他身邊開放又收攏，層疊成無數虛幻的花紋。
第七層鬼蜮，開啟。
江恒的身影重疊成無數虛幻的光影，這是他自身的現實。
幾乎所有光影都在同一時間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緊緊抓著手裡的白骨羅盤。
第九層鬼蜮，開啟。
江恒睜開眼，看到整個世界融化成撲麵而來的海嘯。
那是資訊的海嘯，鬼蜮中的一切的所有現實資訊都在以江恒的五感為媒介瘋狂的衝擊著他的意識，正常人類根本不可能在這種資訊量麵前保持清醒。
而這還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危險。
真正的恐怖來自於周圍時空和物質的擴散。
所有事物的所有可能化作無數光影像是顏料般融化在一起相互浸染滲透，混雜在一起就要將江恒淹冇。
天塌般的巨大危機感讓江恒脊背發涼，和第一次進入第九層鬼蜮一樣，潛意識中的危機感正在不斷地朝江恒發出警報。
再呆在這裡，會死。
多呆一秒都有可能會灰飛煙滅，和周圍一切的可能性混在在一起，徹底融化在無限重疊的時空中。
但江恒隻是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捧著的羅盤。
無數光影層疊成的海浪呼嘯而下。
江恒也眨了眨眼睛，心有餘悸地扯了扯嘴角，然後便捂著嘴咳嗽起來。
等身體勉強穩定下來，江恒喘著氣直起身板，看向淌滿手掌的黑紅色血水。
“嘖，這下一週都活不過了。”
江恒的目光移向另一隻手上捧著的白骨羅盤。
“好在到底還是搞清楚了這個東西的來曆。”
江恒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手裡這個色調暗黃，佈滿風化痕跡的古老羅盤，感受著它給自己手掌傳來的溫度，以及其表麵有些粗糙的觸感。
“真冇想到......就連我都冇有發現......”
“這個羅盤......”
“居然不具備物質實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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