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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海市處理完必要的收尾工作之後，江恒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大本營——大福市。
他現在的首要目的就是調查清楚這個時空的“方世明”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方世明”是江恒的記憶與他目前所處“現實”之間最為明顯的錯位，如果運氣好的話他也許能夠從這裡麵發現一些有關第五封印的線索。
現在江恒手頭上有關第五封印的資訊實在太少了，基本上隻對其中厲鬼的大致靈異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是那隻厲鬼的靈異媒介，以及殺人規律都冇有一點頭緒。
孟小董說過，涉及過去的靈異一定要有一種特殊的媒介作為過去與現實的鏈接。
如果能夠發現那隻厲鬼乾涉過去的具體媒介的話，江恒會多出很多操作空間，至少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對於處理第五封印的方法兩眼一抹黑。
之前在米國，江恒冇有足夠的空閒對這個世界的方世明展開足夠細緻的調查，隻是通過聯絡讓國內的方舟組織收集一些相關資料並在米國之行結束後之後交給他。
“所以說......”
坐在沙發上的江恒有些頭疼地看著自己手裡的資料。
“這個世界的方世明成為了一位‘隊長’?”
這個世界與江恒記憶中的一切真正發生分歧的時間大概是在半年多以前。
那個時候方世明麾下的朋友圈出於某種原因並冇有追究江恒在獲取鬼錢莊相關線索時出手殺死的那些成員，因此也就冇有和江恒真正交惡，可以說是逃過了一次死劼。
比較有意思的是，或許是由於某些蝴蝶效應或者第五封印的乾涉，朋友圈這一次同樣冇有和楊間交惡。
在第二封印到第四封印的這段時間裡，雖然朋友圈有和江恒麾下的方舟組織因為生意上的交手存在一些衝突，但都是在規則範圍內的。
以江恒的性格，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強行逼死朋友圈。
於是這個世界的朋友圈居然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存活了下來。
雖然朋友圈因為方舟組織在國內一家獨大被擠壓到一邊失去了過去的威風，但仗著有一個隊長名額，姑且還是保住了大型靈異組織的顏麵。
“有意思......”江恒思索著從朋友圈那邊獲取相關線索的可能，“第五封印為什麼要對時空做出這樣的改變？方世明的存活對於封印中的那隻厲鬼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最大的問題在於方世明在這個時空中取代薑尚白成為了一位隊長，葉真反倒成了我強行拉進來的......方世明的身份因此變得相當敏感。”
國王組織已滅，總部正在傾儘全力把鬼木填補進一切過往設立的靈異封印中，國內局勢在逐漸穩定的同時也非常脆弱......
“現在國內正值多事之秋，我如果隨意對方世明出手很有可能引起其他隊長的恐慌，在國內目前這種環境下，最後會引發什麼很難想象......”
“雖然按理說目前我所處的無非就是一個虛擬的時空，就連我自己本人都是假的，這個世界的人哪怕死光了也不可能直接現實中的人類全滅......不，不能這麼輕率地下結論......”
江恒嘖了一聲。
“如果把真正的現實比喻成一副畫的話，我們這條虛假的時間線就是厲鬼用來塗抹現實的顏料。它能夠讓虛假時間線中的發生的事件入侵到現實之中化虛為實。”
“雖然不清楚這種入侵導致的改變究竟能在現實中還原出來多少，但是保險起見，我最好還是把它當做能夠百分百複刻為妙。”
“在這種設想下，我必須要儘可能把這個世界當做現實，我這裡的人類毀滅了，現實中的人類也會毀滅......”
想到這裡，江恒頓了頓，揉著太陽穴道：“這種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不可能輕易行事。”
“找沈以星幫幫忙吧，希望她那邊能夠看到一些關鍵的線索......”
江恒思索片刻之後，剛剛拿起手機想給沈以星發這些訊息，手指突然停在半空中。
他所處的這個時間線是那隻厲鬼捏造出來的。
那麼他對外界的溝通交流是否會被那隻厲鬼適時監控，甚至與他身邊與他交流的所有人，本質上都是厲鬼的化身？
雖然從目前的局勢還冇迅速崩壞來看，那隻厲鬼即便是在自己捏造出來的虛假時間線中也不能為所欲為，但是“無法乾涉”到“為所欲為”之間的跨度太大了。
那隻厲鬼究竟對這條時間線進行什麼樣程度的乾涉，它究竟能夠對江恒的思想和言行進行什麼樣程度的觀測？
這些江恒都一概不知。
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那隻厲鬼具備非常廣泛和細緻的觀測能力，能夠隨時監視江恒的一舉一動，那麼他就相當於明牌在和那隻厲鬼對壘。
而江恒本人甚至不知道厲鬼手裡還有冇有牌。
如果厲鬼能夠隨時觀測思想自然完全冇法打，江恒不會考慮這種冇有意義的問題。
但是那隻厲鬼在某種條件下可以觀測自己行動這種可能性必須考慮。
江恒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這個行事前提會讓很多事情變得非常複雜，讓江恒的行動變得束手束腳。
如果說之前在米國江恒還可以以原先設置好的計劃和國王組織的反應順水推舟地行事，那麼的回國之後，麵對完全未知彷彿無處不在的對手，江恒就是完全的兩眼一抹黑。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要顧慮的方向太多，江恒感覺自己的思想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
他該怎麼辦？
貿然向他人求助很可能會向厲鬼暴露自己的弱點，但是自己獨自一人行事又不可能穩住一個國家的局勢......
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他身邊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厲鬼的眼睛......
可以相信的，隻有他似乎冇什麼改變的記憶，隻有他自己.....
江恒回過神來。
對，可以相信的隻有他自己。
【畫家說那個羅盤是你和他合作安排的。】
【你如果遇到了必須要做出犧牲的選擇，你會用到它。】
【哪一個我？】
【‘現在’的你。】
白骨羅盤上的局是真正現實中的江恒設下的，這個假世界與他的記憶的最大偏差也和白骨羅盤有關。
他之後調查的重點應該放在白骨羅盤身上。
江恒抬手一招，憑空取出了一直被他存在在鬼蜮裡的白骨羅盤。
他仔細摸索著手中看上去非常古老，表麵泛黃的骨質羅盤，嘗試著用靈異力量入侵到這裡麵，但是就和他第一次接觸到這個羅盤一樣，並冇有什麼感觸。
如果這個羅盤真有什麼明顯的異常的話，江恒在收到它的第一時間就能夠察覺到，所以現在它對江恒身上的靈異冇有什麼異常反應纔是正常現象。
“這個世界中，與白骨羅盤能夠組合在一起的白骨指針消失了。”江恒喃喃道，“真正的關鍵會不會就在那個白骨指針身上？”
“白骨指針之前的主人是畫家，方世明也是因為白骨指針的指引才和手持白骨羅盤的騎士團殘黨遇上，比起方世明，畫家顯然纔是更為關鍵的人物。”
“我最好立刻去找畫家聊一聊。”江恒拿起手機，很快給自己的接線員打去電話。
“江先生，您有什麼事嗎？”電話另一頭響起葉卿棠溫和的聲音。
“你的權限不夠，轉接到趙建國那裡，我要聯絡高盧那邊。”江恒道。
“明白了。”一個冇有五官的人湊在江恒耳邊了葉卿棠的聲音。
江恒渾然不覺，隻是繼續保持著相當高的效率處理著一係列聯絡到畫家那邊的必要手續，這在國王組織名存實亡的此時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而在江恒辦公室的窗外的金色天空上，一隻巨大而抽象的眼睛正在悄無聲息地注視著辦公室裡的江恒。
在注視江恒的同時，它瞳孔的位置緩慢地滲出了一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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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京市。
平安大廈內。
方世明正一臉陰沉地坐在中辦公椅上。
“方總，江恒他們已經從米國那邊回來了。”
薑尚白看著沉默不語的方世明，小心翼翼地道：“你確定要繼續那個計劃嗎？要是被他發現我們的小動作......”
“閉嘴。”方世明淡淡地道。
薑尚白有些無奈地望著一臉陰沉地方世明：“說真的，江恒與我們冇有什麼深仇大恨吧？方總你就是為了什麼......”
“我說閉嘴。”方世明並冇有提高音量，但語氣中寒意陡然拔高，嚇得薑尚白下意識地收住了聲音。
方世明死死地攥著座椅的扶手，眼神陰鷙無比，眸光閃動，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憑什麼，他到底憑什麼......”
方世明有些神經質地碎碎念道。
“47次，整整47次......”
是的，這已經是方世明第47次“重生”了。
自從第一次重生開始，方世明就把複仇定義為自己人生的最高目標。
然後那一次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冇有調查到江恒的來曆，並在江恒出世後不久，一次準備堪稱萬全的伏擊中被江恒突圍追殺，最後還是死在了江恒手上。
好在方世明發現自己的重生手段即便是在重生之後依然能夠生效。
隻要在臨死前念出那個名字，他就能夠繼續重生，回到江恒出世不久前的那個時間節點。
從那以後，向江恒複仇就成為了方世明的心結。
隻要一天不殺江恒，他就一天難以入睡。
是啊，他現在有近乎無窮的重生機會，他可以花上幾年，甚至幾十年來算計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在一無所有之前，他是朋友圈的方總，掌握著國內僅次於總部的靈異資源和馭鬼者隊伍，他總有辦法針對一個初出茅廬的馭鬼者......
但事實是，他做不到。
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江恒在國內靈異圈裡，幾乎是在剛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具備了能夠壓製，甚至是獨自清繳整個朋友圈總部大樓的實力。
不管藉助什麼方法，不管借用哪個靈異物品，方世明都不可能打得過江恒，即便一時把江恒壓製住，江恒靈異的靈活性和強得可怕的生存能力也能讓他的一切努力一掃而空。
然後要不了多久，江恒就會捲土重來，以更加碾壓的姿態輕鬆收走方世明的一切。
而江恒在出世之前的那個城市......
方世明在第21次重生時終於調查到了那個名叫“小羊市”的地方。
但是他的努力就止步於此。
之後方世明無論如何都無法在江恒出世之前的那一段時間內找到小羊市。
明明事先知道了小羊市在哪裡，明明通過各種手段強行圈定了自己的路線.......
但是他就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那個城市，甚至有一次方世明在完全冇有記憶的情況下直接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裡麵，甚至連自己是怎麼重生的都不知道。
那沒關係，除了在江恒成長起來之前就殺死他以外，方世明還有很多彆的選擇空間。
比如在某個靈異之地引來一大堆厲鬼圍殺他，比如在他某一次處理封印時坑死他，比如......
方世明在一次又一次失敗中，不斷摸索著向江恒複仇的方法。
然後越來越絕望。
失敗，死亡，重生；失敗，死亡，重生；失敗，死亡，重生......
47次重生，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正常馭鬼者有幾個二十年？
方世明隻感覺自己像是在無邊無際的絕望中逐漸窒息。
一開始他還隻是抱著“重生者”對待待宰羔羊那樣的玩家複仇心態嘗試殺死江恒，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一次次失敗和死亡的重複，隨著時間觀唸的逐漸模糊......
方世明眼中漸漸失去了其他的目標，他的目光越來越純粹。
其他人可能早就放棄了，但是方世明不一樣。
他是能夠在駕馭第一隻鬼之後就抓住時代風口，白手起家建立朋友圈商業帝國的方世明。
他擁有遠超常人的能力，也擁有非比尋常的心氣。
他不服。
於是——
殺死江恒，這件事成為了方世明人生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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