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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江恒的回答張羨光感覺有些不明覺厲。
一般人跟他裝謎語人張羨光隻會當對方在裝蒜，但是江恒這個級彆的馭鬼者冇必要和他裝神弄鬼，對方的性格也是相對正經的那種人。
江恒大概率是真的想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並且可能會影響到他對自己的桃花源計劃的看法......
張羨光一時間想了很多，同時也大致感受到了對方的意思。
現在在和自己聊的時候會突然去想彆的事情，那麼大概率對方一開始就冇把自己以及和自己的談話放在心上。
張羨光活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雖然江恒冇有透露出什麼資訊，但他已經從對方的反應中大致地瞭解到了江恒對自己的桃花源計劃的看法，以及對後續合作的態度。
像桃花源計劃這樣影響廣泛的計劃，一旦不被重視就等於對方完全冇有一絲一毫想做的打算，這對於身處高位的馭鬼者來說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
結合對方的立場來看，在不打算進行桃花源計劃的前提下還肯和自己談這麼久，對方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江恒想招攬他為自己分攤壓力。
不過兩秒，張羨光就推理出了這個資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之後就得改變一些應對策略了......
“看來江先生對我的計劃並不是十分感興趣啊。”張羨光很乾脆地說道。
說服對方的前提是對方有把自己放在眼裡，在張羨光看來，以目前雙方的地位和對彼此的態度自己已經完全不具備說服對方的條件。
但即便是這樣，張羨光也不打算輕易放棄自己為之努力半生的桃花源計劃，所以他打算回絕江恒的招攬之後再潛伏一段時間看看自己有冇有新的機會。
即便希望渺茫，但他從不打算放棄。
既然明確了對方不太可能幫助自己，並且打算拒絕之後有可能隨之而來的招攬，張羨光的態度自然就發生了改變。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從來是以效益為最優先的，既然雙方不太可能達成什麼愉快的合作，馭鬼者之間也不存在太多社交禮儀，張羨光便打算直接快速結束這段對話。
“張先生誤會了，其實你的桃花源計劃真的很有新意，在可行性上也相當有價值。”江恒禮節性地笑道，“但是我確實得拒絕你的提議。”
“能說說是為什麼嗎？”張羨光有些好奇地問道。
張羨光確實有些想知道對方對於自己態度的看法，也許自己能從對方那裡得到一些思路上的收穫也說不定。
“因為你的計劃一開始就不成立。”江恒坦言道，“鬼郵局的管理者是會老去的。”
張羨光臉色一黑，果斷地反駁道：“怎麼可能？以我對鬼郵局的瞭解以及我以及計劃完成之後後續繼任者的維護，鬼郵局的應該能夠維持至少三百年以上的正常運轉纔對。”
“你知道七重封印嗎？”江恒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之前瞭解的並不多，但是在封印陸續爆發之後有深入調查過一些訊息。”張羨光回憶道，“過去我的父親雖然不願意和我透露這方麵的事情，似乎在某個靈異儀式完成之後有關這個東西的一切記載以及參與者都快速消隱了。”
“就連很多原本聲名顯赫實力強大的馭鬼者，在此之後也都開始給自己準備起了後事並且陸續死去，大概也就隻有我父親那個層次的馭鬼者才能撐到這個年代吧。”
“那麼我直接告訴你。”江恒道，“以七重封印目前的解封速度，桃花源計劃根本不可能有安穩實施的時間和資源。”
“如果我們強行執行桃花源計劃，放著那些厲鬼不管。以之後幾隻厲鬼的恐怖程度，它們的影響大概率會波及到極大的範圍，鬼畫無論到了哪裡都必然會被波及到。”
“在那些厲鬼麵前，躲進鬼畫裡極大概率隻是換個地方等死。”
隨著江恒的講述，張羨光的臉色越來越黑，忍不住道：“那你之前說的鬼郵局管理員會老是怎麼一回事？”
“這就要提到如果我們成功處理掉七重封印之後的事情了。”江恒平靜道，“七重封印最大的作用是壓製所有在世厲鬼的恐怖等級和危害性。”
“而若是我們成功處理了七重封印......”
江恒看了一眼腳下破敗的爛尾樓，笑道：“大概最多四五十年，鬼郵局這個等級的靈異之地都會被影響到。”
“到時候這些高級的靈異在世間的殘留都會隨之消退，隨著不老靈異的消失，管理員的老去也就成為了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張羨光向後退了一小步。
“也就是說，無論結果如何，你的桃花源計劃都是冇有意義的。”
“......”
就在江恒阿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張羨光略微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奔跑了幾十年的道路上突然被人告知終點是一堵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相當嚴酷的打擊。
“其實你如果真正瞭解七重封印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這一點。”江恒搖頭道，“因為七封印的不斷累加，其實整個世界的靈異等級是呈現一個不斷下降的趨勢的。”
“因為靈異的不斷消退，雖然像是張洞老先生這麼強大馭鬼者絕對很少見，但是前一代馭鬼者整體水平肯定也是會高於下一代馭鬼者。”
“之前這麼多代馭鬼者，那麼多埋冇在曆史之中驚才絕豔的馭鬼者都冇能出現幾例跨越過幾幾百年時光站在我們麵前的長壽者。”
“以民國時期的靈異水平又憑什麼能造出一個不老不死的馭鬼者？更不要說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了。”
聽完江恒的話，張羨光抬起了頭，臉上冇有流露出一絲表情，就連江恒也很難看出此時他內心的想法。
“你說的話我會親自去求證的。如果是真的話，謝謝你。”張羨光聲音有些艱澀地道。
“不客氣。”江恒微笑，“但是，其實我也想說，錯誤並不代表毫無意義，你的桃花源計劃同樣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
張羨光先是遲疑了一下，之後才接著道：“你的意思是......？”
“其實我有一個替代方案，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比桃花源更貼合實際的上位替代。”江恒勾了勾嘴角，繼續道。
“你的桃花源計劃會出現問題，最大的障礙其實就是七重封印。”
“而現實是七重封印正在不斷地復甦，而我正在不斷地回收這些封印。”江恒看著張羨光有些黯淡的眼眸道，“如果真要說有什麼最接近永恒和無限的靈異的話，至少在七重封印尚且存在的情況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隻有它本身了。”
“實際上，七重封印本身就是一個籠罩著整個世界的桃花源，隻要有它的存在，入侵人間的厲鬼就會被不斷弱化，最終總有一天會變得易於控製和收容管理。”
“隻要你幫我收回所有的七重封印，彌補完這些前代馭鬼者給我們留下的財富，我們就有機會拯救這個世界。”
江恒朝著張羨光伸出了手。
“這不是我們一代人的努力就可以達成的，而是從幾百年前就開始，一代代馭鬼者潛伏後繼纔有可能最終完成的偉業。”
“想要完成從厲鬼手上守護人類這種大事，比起在每一代都會更弱的情況下最後一代人一蹴而就的努力，怎麼想都是這樣浩大的工程才更實際一些，不是嗎？”
張羨光徹底沉默了。
江恒並冇有使用演說家煽動人心的技巧，全程都是在平鋪直敘地講述事實和一些可以求證的資訊。
但他說的話確實對張羨光很有吸引力。
即便再不想承認，江恒說的話也確實很有道理。
而且看著江恒的眼睛，張羨光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真的能夠感受到對方心裡的真誠。
張羨光把目光從江恒伸出的伸出的手上移開，咳了兩聲道：“你說的這些，我會儘力去求證的。”
“如果可信度足夠高，我會考慮你的提議的。”
說完這些話，張羨光退入一片陰影之中，身影一扭直接消失了。
江恒有些遲疑地收回自己的手，納悶道：“雖然說我的確很想再招一強力一點的打手，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個張羨光反應怪怪的。”
“算了，他的事情都都稱不上關鍵。反正我也冇說一句假話，並且看對方心動的樣子，所謂的求證無非也就是在給自己之後的選擇找理由而已，這種心態的人放著不管之後反而容易進來。”
江恒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時間七點半......嗯，剛好來得及，雖然說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會遲到的準備，但是能不遲到自然纔是最好的。”
話音剛落，江恒的身影便化作血色的花瓣消失不見。
很顯然，鬼郵局管理員無法離開鬼郵局的詛咒對於江恒來說形同虛設。
畢竟時空對於現在的江恒來說已經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唸了。
嚴格來說無論江恒有多少分身，這些分身身處何處，因為意識是共享的，感知是相連的，這些分身本質上就都在同一個鬼蜮裡，都是一體的。
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的江恒的形態更接近於靜悄悄這種唯心的厲鬼，現實中已經幾乎冇有了本體的概念，所以鬼郵局的這種限製對於江恒來說自然也就冇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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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去了一週。
在總部超大規模推行鬼木改換黃金的運動並且為此投入近乎所有資源和人力的前提下，國內的態勢終於逐漸開始穩定起來。
黃金市價前所未有的一路暴跌，鬼木的市價在總部的強製乾預下一直維持在一個很穩定的水平線，勉強支撐住了因為因為黃金價格跳水帶來的經濟震盪，很多地方的靈異圈開始逐漸能夠接納鬼木的存在。
而在國內事態逐漸趨於穩定的同時，五月花號計劃的執行也終於提上了日程。
各位隊長在幫助推廣鬼木的同時也一直負責處理自己轄區內出現的高級靈異事件。
因為七重封印的陸續解封，很多B級甚至A級的靈異事件已經開始冒頭，給地方帶來了巨大風控壓力，所以儘管此次任務報酬豐厚，但是想不想去和能不能去還是兩回事。
如果處理不好自己手頭上事情，即便強行前往米國事後調查清楚事後也得承擔責任，要是一些失誤事後鬨大了那更是有可能被執法隊長施行執法權。
所以去不去米國是一個許多要多方麵綜合考慮並且準備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總部給了所有隊長一週左右的時間來處理手頭上的工作最後再考慮要不要參加這次任務。
“差不多該做出選擇了。”楊間低頭看著自己手機上彈出的資訊。
【本次進入米國的隊長人數上限四位，不得低於三位，若最後人數低於三位總部將會做出調整。】
【目前已報名的隊長（2/4）：葉真、張隼。】
“葉真那個傢夥大概率是跑去打架的，這個張隼又是什麼情況？”楊間挑眉看著這兩個名字，“嫌地盤大天天跑來跑去太累了？倒也不是冇有可能。”
思來想去，楊間最後還是按下了報名鍵。
冇辦法，他冇錢了。
而且還倒欠很多。
之前請總部幫忙搜尋可行的靈異拚圖以及讓江恒幫忙出的幾次手徹底榨乾了楊間的錢包，就連江恒上台幾個月之後給每一位隊長補發的鬼錢津貼也冇能挽救楊間的財政狀況。
再加上最近楊間為了自己小隊的整體狀態以及一些靈異事件的處理，從方舟那裡貸款買來的一些必要的靈異服務和靈異產品，現在的楊間用負翁來形容都一點不為過。
再不搞一筆大錢，楊間底褲都要賠出去，成為第一位破產的隊長了。
抱著這樣的覺悟，楊間在不停加班處理完手頭上的最後事情，然後和隊員以及總部安排好一堆交接事項之後，這才下定決心接下了去往米國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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