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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孟小董拉過來兩把有些破舊的木椅對著江恒示意了一下，“你來找我是想問些什麼事情？”
江恒落在孟小董對麵，麵色誠懇地道：“您知道七重封印吧？”
“現在第五個封印已經正在逐步解開，我調查到了一些有關第五封印的資訊，發現裡麵的厲鬼似乎和您的靈異有很多相似之處。”
孟小董從一旁的桌麵上摸索著掏出一副老花鏡戴在鼻梁上，麵色平和地看著江恒道：“所以說，具體是有哪些共同點？”
“過去。資料中說那隻鬼的靈異是過去。”江恒嚴肅道，“它能夠在過去修改時間線，然後用這些被修改過的過去入侵現在，修改現實。”
“原來如此。”孟小董眸光微斂，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略微沉默一會兒過後，江恒繼續道：
“我考慮到您的靈異似乎與這隻厲鬼的靈異很接近，都是通過讓過去的自己入侵現在的方式影響現實，請問您能告訴我對付這樣的厲鬼有冇有什麼要點需要瞭解的嗎？”
“嗯......”孟小董沉吟著扶了扶眼鏡，有些渾濁的目光透過映著昏黃吊燈的鏡片直勾勾地看向江恒。
江恒冇有動作，隻是保持著與孟小董的對視。
“你身上應該也有類似的靈異。”孟小董開口道，聲音很溫和，“但是你比我們更加極端，你是一個冇有未來，隻有過去的人。”
“你身上的靈異平衡真是一種傑作，非常短暫，但是更加完美......”
孟小董神色考究地端詳著江恒，像是注視著一件大師畫作的鑒賞家，頗具穿透力的目光讓江恒身上的靈異不自覺地有些躁動。
“我明白了。”孟小董終於收回了視線，摘下了老花鏡團進一片布料中，塞進了不遠處的一個籃子裡，接著繼續對江恒道：
“抱歉，稍微有些跑題了，人老了就是會這樣容易被情緒裹挾。”
“雖然說之前也稍微從那個姓沈的女孩子那裡聽到了有關你的事情，但是能夠親眼看見走上肉身承載七重封印的道路的人，我還是不免有些感慨。”
“你身上的很多靈異平衡都集結了很多過去的馭鬼者前輩的智慧結晶，即便是我們這些在民國最頂尖的馭鬼者也很少能夠看見你這樣的傑作。”
孟小董語氣柔和地繼續道：“總得來說，你的猜想是正確的，我的確對這方麵的靈異略微有些涉獵。”
“這不是謙虛，前人對這方麵的研究遠勝過我的這一點淺薄之見。”
“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在七重封印大致完備之後，甚至可以說自從第五封印建成之後，有關這方麵的靈異就統統被壓製下去了，相關記載也因為七重封印的特殊性不斷消失。這才導致人們對這方麵的探索就此止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七重封印是通過壓製人類對靈異的探索來保護人類。越無知，才越安全。這就是七重封印的核心邏輯。”
“而第五封印就是這個靈異特性最主要的提供者之一。”
孟小董淺淺地笑了笑：“你之前應該已經拜訪過老張那裡了吧。他應該和你說過七重封印各自的作用，第五封印的作用是讓黃金擁有遮蔽厲鬼感知的特性，第六封印的作用是讓靈異殘留在世間的影響會隨著時間消退。”
“現在看來，第五封印應該還有一個延伸第六封印靈異特性的作用。讓黃金能夠隔絕厲鬼的感知本質上隻是為了讓人們主動地讓黃金靠近靈異。”
“從這一點你應該就能夠看出來，無論是多特彆的靈異，想要影響現實，都得在現實中有相對應的媒介。並且很多時候想要讓強大的靈異持續性地在世間留下影響，那麼媒介本身就必須非常穩定。”
“這就是你對付那隻厲鬼的第一要點。”
孟小董道：“既然那隻厲鬼改變現實的方法是先扭曲過去，再影響現在，那你就得注意這隻鬼扭曲過去之時，所利用的媒介是什麼。”
“它的媒介大概率不是單純的‘過去’這種抽象概念，絕對有某種更具備實際意義的東西。”
“比如說你的靈異就是通過‘感知’連接過去與現在，那麼對付現在的你的最好方法就是想辦法針對你這個特性，讓現在的你與過去的你失去聯絡。”
“其次就是那隻鬼雖然身處過去，但是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一定有留下對應的節點。”
“比如說我。我即便讓再多的過去的自己入侵過來，現在的自己也一定是核心。如果現在的我出了問題，那麼這些入侵過來的過去的我一樣會出問題。”
“對付第五封印裡這隻厲鬼也是同理。就算它的影響都來自於過去，甚至整隻鬼都隻存在於過去，它在‘現在’也一定有留下對應的事物來錨定自己。”
“等等。”江恒恍然大悟地說道，“這一點在我們中華異學會創造的異維度封印裡好像也有體現。這些封印雖然本身不存在於我們熟知的現實，但是現實之中一定有對應著什麼東西。”
“冇錯。”孟小董欣慰地點了點頭，“就連所有厲鬼的鬼蜮也是如此。所有的鬼蜮一定在現實有一個出口，這個規則就是來源於這裡。”
“這些鬼蜮也要錨定自己，才能讓鬼蜮的主人不會脫離現實，找不到回去的路。”
“你隻要對靈異現象的研究越是深入，越是能發現很多靈異現象都是互通的。”
“感知這其中的關聯，掌握它們之間的聯絡，你就能更加輕鬆地處理厲鬼。”
“然後就是最後一個建議。”孟小董輕輕咳嗽了兩聲，接著道，“那就是一定要注意你自己的記憶與現實的錯位。”
“你現在的意識是通過讓過去的自己順著靈異入侵而來實現的。從你的描述來看，那隻鬼有可能是通過穿造虛假的過去來入侵現在的。”
“這樣一來他對現實的修改就很難同步影響你的記憶，除非它有藉助彆的外來力量，否則你的記憶將很有可能成為致勝的關鍵，你要多加小心。”
江恒聽完孟小董這些語重心長的建議，感激地朝孟小董笑道：“真的非常感謝前輩您的幫助。請問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嗎？我一定會儘全力完成您的心願。”
“不用這麼客氣。”孟小董搖了搖頭，“我們這些老人能有什麼心願，你們這些後生能好好地活下去就行了。”
“我們吃過那麼多苦就是為了讓後輩不必再吃，現在七重封印出亂子也有我們的一份責任。你能夠處理好七重封印，為人類壓製靈異復甦的話，我還得謝謝你呢。”
“所以，如果非要說我有什麼需要你幫助的......”孟小董眯著眼睛，有些疲憊地歎了一口氣，“還請你在一週之後開始關注一下這裡。我雖然為身後事佈置了很多，但還是一直擔心會出意外。”
“如果能有你這個後生照看這裡的話，我也就能比較安心地離開了。”
“我會的，我保證。”江恒看著孟小董蒼老鬆弛的臉龐，以及那一雙快要睜不開的渾濁眼眸。
隻是和江恒說這些話的時間，孟小董就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她真的馬上就要死了。
“那就麻煩你了。”孟小董朝著江恒扯著嘴角笑了笑。
江恒和孟小董道彆之後，心情有些沉重地走出了301室的大門。
現在這個時間段孟小董居然就已經快要去世了，這個時間點應該是要比原時間線早一些的。
他這個穿越者帶來的改變不知不覺之中已經開始對這些七老級彆的人物的命運軌跡也開始有所影響了。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之後再過一段時間鬼郵局就會要求那些信使寄出打破孟小董後手的鬼信。
他既然答應了孟小董，那就絕不能繼續讓這件事發生。
“既然如此的話......”江恒走出明月小區，目光有些陰沉地看向上空密佈的烏雲。
“我還是在出發前去一趟鬼郵局吧，必須在出國之前儘可能地把國內的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才行。”
“鬼郵局放著不管絕對是一個大禍害。孟小董之後就是張洞的後事，雖然原時間線裡看不出鬼郵局乾擾這兩人的身後事為國內局勢帶來了多大影響，但反正不太可能是一件好事。”
“現在的我可冇空繼承異學會的業務，處理鬼郵局誘發的靈異事件。不管怎麼說，鬼郵局那邊的業務都得暫時停一停了。”
江恒想到這裡心裡也拿定了主意，打了一個電話給自己的接線員葉卿棠，讓她幫忙轉接到鬼郵局所在的大安市的負責人孫瑞那裡。
江恒行事一向迅速果斷，僅僅是五六分鐘之後，他就來到了鬼郵局所在的街角處。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地點，但是在繁華地點街角口並且發生過墜樓事件的爛尾樓數量並冇有那麼多。
江恒在鎖定了所有符合條件的場所，接著鬼蜮之便直接在排查了所有點位，隻花了不到五分鐘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此時這附近的一整片街道都被拉上了封條，江恒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無聲地望著不遠處街角口的那個高大的鐵灰色爛尾樓，隨意地邁開步子朝前方走去。
江恒頭頂的天色悄然變暗，身邊有黑紅色的血水湧出，無數血色的彼岸花在他身旁綻開。
就在江恒鬼蜮展開的那一刻，他麵前的爛尾樓的摸樣悄然變換，建築本體開始變得更加完整，但是破敗感卻反而增加了，斑駁的牆皮和古舊的裝修彷彿正在把這棟古老的建築拖入民國的老照片中。
隨著幾道詭異而突兀的電流聲響起，就在江恒走到門口之時，大門旁的一個匾額亮了起來，紅綠相間的燈光照亮了“鬼郵局”三個大字。
江恒也冇客氣，走到門口直接一腳踹上了鬼郵局的大門。
古老斑駁的木門發出了一聲難聽的撞擊聲，直接被江恒踢開了，門扉上的一些裂隙之中甚至有一些黑紅色的鮮血滲出。
正常進入鬼郵局的流程是得收到鬼郵局來信的。不過隻要鬼蜮強度到達五層，就能夠無視鬼郵局的一些規則強行入侵到這裡。
現在的江恒即便是常駐的鬼蜮強度也能保持在六層左右，入侵鬼郵局自然是輕而易舉的。
憑藉他現在身上的靈異強度，即便是不知曉這些鬼郵局裡的一些規則和靈異也完全不用像楊間第一次進來那樣小心。
這裡基本上不會有能夠對他產生威脅的靈異。
透過吊頂燈昏黃的光線，入目皆是一片破敗。
江恒踩在脫漆發裂的木板地麵上，看著大堂邊上擺放著的一個個人物油畫。
這些畫像區彆於一般的油畫，都是黑白色的，看上去比一般的黑白遺照還要滲人。
江恒的目光掠過一個個穿著各異的人物畫像，猜想著其中的哪一個纔是楊間的父親楊孝天。
不過江恒並冇有把太多精力放在這上麵，說到底今天他不是來參觀的，這些人物畫像完全可以放到後麵再說。
解決第五封印之後江恒有的是時間和這些人聊天。
江恒現在的主要任務是處理掉鬼郵局。
如果能壓製鬼郵局就壓製鬼郵局，壓不住就把這裡的信使全殺了。
彆的不好說，這裡的信使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能判得上反人類罪，即便有再多苦衷，他們引發的靈異事件之中死去的人命的重量也無法消去。
隻能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即便是現在的江恒也有很多冇辦法辦到的事情，必須在必要的時候在很多人和更多人之間做出選擇。
這是每一個領袖都必然要麵對的事情。
江恒走上樓梯，很快就上到了鬼郵局的第二層。
一樓的情況並不複雜，略顯空曠的大廳，頭頂一如既往地泛黃吊燈，以及大廳之後，圍繞著天井的三十五個房間。
“嘗試一下能不能直接上到第四層或者第五層吧。”江恒心想。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麵前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房門打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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