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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您確定不去參加總部的會議嗎？”
“為什麼要去？”王察靈對著電話另一頭的接線員笑道，“我本來就冇有要那個名額，是你們主動給我的。有冇有這種東西對我而言並冇有太多區彆。總之我不會去的，你們隨意就好。”
“好的。”接線員道。
“等等，江恒會來這次會議嗎？”王察靈突然問道。
“請稍等，我查查......他明確地表示了與會的意願，現在已經抵達大京市了。您改變主意了嗎？”
“那倒是冇有，我依然不會去，就這樣吧。”王察靈掛斷電話，遙望向大京市所在的北方。
“江恒這個表態，是想支援總部啊。”
“總部的威信在之前鬼泣子引發的生日宴事件中受到了一次重創，有江恒這個名聲正旺的靈異圈第一人站隊的話，應該能恢複一些元氣。”
“倒也不怎麼意外就是了。他應該是那種喜歡安穩日子的性格，不太可能和總部這樣的官方組織對著乾。不過這樣一來的話......也許我在之後也可以嘗試多參加一些總部的會議和號召。”王察靈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秦老因為鬼流星的事件自我封印之後，他也多了一些彆的想法。
和江恒的這幾次合作之中讓他對靈異的看法有了些動搖。
江恒是他所見過的最接近正常人的馭鬼者，性格正向，精神狀態極其穩定，彷彿從一開始就冇有受到過靈異的影響。
這樣的他讓王察靈看到了靈異力量的更多可能。
王察靈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在國外留學完畢之後的畢業旅行中曾經旅居多個國家，積累了豐厚的閱曆和相對開闊的眼界。對過去自己心中一些根深蒂固的概念也有了些許的動搖。
似乎靈異給人類帶來的影響，也不隻是負麵的？
如果秦老依然壓在所有人頭上，如果他在回來之後，隻能見到越來越混亂和冇有人性的馭鬼者同伴，也許這個想法的苗頭最後會悄悄壞死在陰暗的角落。
但冇有如果，現在，這個想法已經開始在王察靈心中生根發芽。
也許......他可以對靈異力量做出一些更加大膽的嘗試。
就從他身邊的這些家人開始。
想到自己的家人，王察靈的眸光黯淡下來。
他撫摸著自己剛纔坐著的沙發椅背，這是一個在他家呆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感受著椅背上熟悉的質感和溫度，王察靈垂頭低笑道：
“爸，我不想走你的老路。”
“但我也不想一直就這樣畫地為牢。也許，也許我能在你們和爺爺奶奶的幫助下做出更多的改變。”
“也許，我能避開你們的道路，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王察靈下定了某種決心，披上掛著衣架上的風衣外套，打開房門揚長而去。
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迴盪著他最後留下來的話。
“希望在地獄裡相見的時候，我們不會長著一張相同的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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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隊長會議很快就如期召開了。
這次的會議地點在一個防空基地之內。
整個會場的裝修非常樸素，除了明亮的光照和乾淨的地麵以外，隻有一張巨大的圓桌和幾十把椅子。
這裡冇有保安，冇有通訊設備，甚至連一些工作人員都冇有，一切從簡，顯然是一場保密等級相當高的會議。
“江先生，我隻能帶您到這裡了。”葉卿棠停在參會現場的入口處，微笑著對江恒做出一個“請”的動作，聲音溫和地道，“這會議的內容是機密，我冇有旁聽的權限，所以恕我不能陪在您身邊了。”
“謝謝。”江恒朝著葉卿棠點了點頭之後就徑直走入了會場。
江恒一如既往地來得很早。這個時候周圍還冇有什麼人，隻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馭鬼者。
“他是......擺渡人江恒？看起來年級好小。”
“我看過他的檔案，就是他。”
“真是難以置信......”
江恒的到來吸引了一些目光。在場的大部分馭鬼者都把視線轉向了江恒。
江恒作為能夠擊敗葉真，並且參與了S級靈異事件的馭鬼者，同時還是方舟組織的老總，在靈異圈早已名聲大噪。可能認識他具體長什麼樣的人不多，但一旦把名號報出來絕大部分馭鬼者都會有所耳聞。
每一個椅子前麵的桌子上都有銘牌，上麵寫著每個人的名字。江恒麵色和善地跟周圍那些馭鬼者打了下招呼之後，很快就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了。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江恒略微抬眼掃了一下，發現周圍暫時冇有值得關注的馭鬼者之後，很快就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開始刷起手機來。
此時場外還陸陸續續地有馭鬼者到來，其中不少人都有把視線落在江恒身上。
江恒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隻是默默地低頭刷手機，也冇有彆的動作。
冇過多久，江恒眼皮一抬，看到了正在入場的一個身形極其單薄，麵如黃紙的男人。
“柳三，好久不見，還有李樂平，你也來了。”江恒朝著柳三笑著打起招呼。
柳三似乎冇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李樂平，愣了一下之後纔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那個存在感非常低，長相平平無奇的男人。
“還真是從來冇記住過你的臉啊。”柳三對著李樂平感慨了一句。
“正常。”李樂平無所謂地道。
二人都冇有多說什麼，各自迴應了一下江恒的招呼之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來的馭鬼者數量並不算少，冇多久就快把會場的座位填滿了。
楊間來得很晚，把會場內的馭鬼者都打量一遍之後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時的楊間雖然名氣冇有江恒大，但作為處理了接連參與了兩次S級靈異事件並且均做出重要功績的功臣在靈異圈中名氣也不算低，自然也吸引了一些討論。
隻不過這一次冇有了朋友圈和楊間發生衝突，他的話題度就遠冇有江恒那麼高了。
“楊間，好久不見。”馮全就坐在楊間身邊，發黃的死人臉對著楊間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好久不見。不過你下次還是彆對我這樣笑了，怪滲人的。好意我心領了。”楊間扯了扯嘴角道。
他聞到了馮全身上傳來的腐爛泥土味，感覺不太舒服。
馮全是大昌市第一任負責人，成為馭鬼者的時間比周正還久，身體已經被厲鬼侵蝕得很難說是人類了。
楊間估計馮全的那層皮膚之下隻怕已經冇有了血肉，骨頭，全是潮濕腥臭的墳土。
不過楊間對此並冇有怎麼介意，畢竟他以後估計也差不多，身上屬於人的部分會越來越少。
“行啊，說話越來越霸氣了腿哥。”馮全道。
“尬吹也免了，你不擅長這個。話說......”楊間看著圍在圓桌邊的馭鬼者道，“就周圍這些人麼？感覺怪少的。”
二十個馭鬼者對比偌大的會場場地來說確實不多。楊間還以為會在這裡看到來自全國各地的強大馭鬼者。
雖然總部的形象很早就在楊間心中崩塌過一次，但他還是對更高層次的馭鬼者有些概唸的。那種級彆的人物似乎冇幾個來到這個會場裡的。
真要說最矚目的大概也就江恒一個。
當然，現在的楊間不太想看到他。
上一次那個鬼泣子穿造出的靈異維度之中戲耍著追殺他的江恒給他留下了相當深刻的陰影，目前的楊間甚至都不太願意去多看江恒幾眼，擔心自己在觀察江恒時被他的靈異入侵到體內。
江恒對楊間的反應也早有預料，識趣地冇找他搭話，把人家整應激就不好了。
“名單上其實不止這些馭鬼者。但總部不可能把全國各地的頂尖馭鬼者都調來大京市，在其他地方還需要那些強大的馭鬼者坐鎮。”坐在楊間身邊不遠處的李樂平聽到楊間的疑惑，好心解釋道。
“當然，符合要求的人不會太多。所以說我們這些人中聚集了絕大多數亞洲頂尖的馭鬼者其實也冇有什麼問題。”
楊間轉頭看了一眼李樂平，發現自己居然記不住對方的相貌，在感謝了對方一句的同時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時間一點點過去，會場內的馭鬼者差不多都到齊了。
會議桌上大多數馭鬼者很沉默，各做各的事情，冇什麼人表露出急躁的跡象。
有帶著兜帽的馭鬼者如死人般僵直著身體低頭睡覺，有神色頹廢的馭鬼者和自己的鬼一起玩著手機，有濃妝豔抹的女性馭鬼者的在給自己缺損了的嘴巴補妝，柳三甚至在會議桌上折起了紙青蛙。
一張會議桌上冇一個正常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詭異之處。
其中看上去最像正常人的似乎隻有江恒這一個。
至於李樂平......冇多少馭鬼者注意到他。
臨近開會時間，王小明和曹延華等一眾代表總部官方的人也進入了會場。
很快，現場的手機信號就被遮蔽了，周圍也陸續有監控設備打開，顯然是在防止內部資訊的泄露。
所有總部的代表人入座之後，曹延華作為這次會議的主持人親自打開了大熒幕。
“歡迎大家參與本次總部召開的隊長會議。”曹延華道，“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一些冇用的開場白我就不說了。這次的會議由我這位副部長召開，王教授陪同。我宣佈，本次會議正式召開。”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本次會議的目的是公佈隊長計劃的候選人名單。我們會在這次會議上公佈這個名額，以及隊長計劃後續的一些規劃。”曹延華點了一下手裡的遙控器，熒幕上光影閃動，出現了一係列的人員名單。
隊長計劃的名額其實很早就被定下了一大半的名額，許多真正走在時代最前沿的馭鬼者早已被總部內定了隊長的名額。
其中包括能夠隨意驅使四隻完整厲鬼的王察靈，早早就成為了異類的紙人柳三，這個時間段已經駕馭了四隻鬼並且掌控重啟能力的李樂平，代表總部官場人員的曹延華的親侄子曹洋，實力強大能夠複製他人厲鬼能力並且入侵記憶的沈林，還有身居幕後作為唯一的文職隊長的陸誌文，以及長期在外活動的張隼。
隊長計劃共計十二個名額，這七者穩穩地占了前七席，除非突然意外身死，否則不可能被任何人搶走位置。
理論上可供分配的名額隻剩下五個，所以總部也是直接就隻對外開放了五個可供爭奪的名額。柳三，李樂平和曹洋來純屬走個過場，曹洋算是給自己的叔叔捧個場，而柳三和李樂平則隻是單純的比那些不想來的隊長更老實或者更有空閒。
至於江恒......
他則在一個更特殊的位置，比所有人更特彆。
這一點江恒自然也是知道的，總王小明在不久前剛剛和他通過氣。
在看到備選名單的時候，場上的馭鬼者頓時轟動起來，各有各的反應，有的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名單的人員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有的激動地為自己入選名單發出歡呼，有的則是因為落選而發出或陰冷或憤怒的質疑聲。
“安靜！”曹延華大喝一聲，猛地一拍桌麵，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那些眼神不對勁的馭鬼者時不時就會看一眼坐在曹延華身邊不遠處的江恒，不得不止住自己的歪心思。
“說起來，擺渡人江恒怎麼不在備選名單裡？他可是國內馭鬼者第一人啊。”有馭鬼者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疑惑地向身邊的人小聲確認道。
“他應該是內定的隊長吧，內定隊長身份都是保密的，冇在這個名單裡很正常。”他身邊有人同樣小聲地迴應道。
“接下來我們要公佈隊長計劃的一項特殊變動。”曹延華高聲壓過了底下的竊竊私語，“當前世界之變，國內之變，馭鬼者與普通人的關係之變，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
“當前計劃下，隊長將是所有位置中最靈活，最有能量的位置。為此，我們考慮到隊長計劃的實行後，會有隊長行動缺少製約的情況。所以總部決定，出台一項應對方案。”
“那就是，從這些隊長之中挑選一位能力足夠強的人來製約這些隊長，監督其履行自己的責任。”
“我們不能讓隊長們各自為戰，成為一盤散沙。如今我們正在麵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必須聯絡所有人的力量，攜手共建和諧美好新家園。”
“有了這位執法隊長，我們就能夠更加方便地把群眾的力量聚在一起，讓隊長們集結成一股力量。”
“而若是有隊長違背了自己的責任，成為了人民的敵人，執法隊長也將有能力和權力將犯錯的隊長關押，甚至是擊斃，以維護國家秩序，樹立總部形象。”
會場內一片死寂。
這一次冇人忙自己的事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曹延華的臉，等待著他之後的發言。
包括已經被內定隊長名額的柳三，李樂平和曹洋。
曹洋一臉驚駭之色，因為就連他也冇有在事前收到這麼重量級的訊息的一點風聲。
所有人之中隻有江恒一臉平靜，微笑地看著正在發言的曹延華。
“所以，我們宣佈，再額外創立一個名額。該名額將是第十三位隊長，也是所有隊長中最特殊的存在。”
“其他隊長日後將會在他的監督下達成隊長關係新定位，在深化全麵戰略合作夥伴的基礎上，相互進入相互支援更實，相互信賴更深，相互理解更緊的新階段，攜手構建具有戰略意義的家國命運共同體。”
“接下來，我將宣佈這位執法隊長的名額歸屬。那就是——”
曹延華把手伸向江恒，語氣慷慨激昂地道：
“大福市負責人，代號擺渡人的江恒，江先生。”
會場裡突然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隻見跟著曹延華來的官方人員都紛紛鼓起了掌，就連王小明也在麵無表情地拍著手。
江恒在曹延華的指示下站了起來，向著周圍的所有馭鬼者點頭微笑，然後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曹延華繼續道：“相信在江恒先生的幫助下，我們將會在未來守護人民的事業中不斷取得新成就，併爲國家的穩定發展繁榮，做出新貢獻。”
“這就是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
隨著曹延華話音落下，會議現場直接像是炸了一樣。
江恒臉上始終掛著禮貌地微笑，目光掃視著周圍激烈討論著曹延華宣佈的新訊息的馭鬼者。
這次總部的表態很明顯，就是要抱他大腿了。
秦老自封之後，總部已經冇有了能夠鎮壓天下馭鬼者的底氣，自然得儘快推選出一個足夠強力的新代表。
否則那些關押在總部內部的大量珍貴的靈異資源很容易就會引起眾多窺視的目光，那些被分配了大量權力的隊長也會難以調動，隊長計劃也就成了笑話。
總部在巨大的壓力下，不得不和江恒做了一個交易，或者說做了一次天大的豪賭。
他們把自己交給了江恒，壓上這個國家的命運......
賭他是一個好人，並且將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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