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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內鬼的身份，江恒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之中。
如果真的是沈良，那他確實藏得太好了。原時間線裡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點馬腳都冇有漏。
就算硬要說有什麼可疑之處，也無非就是有一些喜歡結黨營私的嫌疑。比如說隊長計劃期間他就有嘗試拉攏包括鐘山和郭凡在內的五名馭鬼者，想在隊長計劃之中爭取到一個名額。
不過有意思的是，沈良拉攏來的這五名馭鬼者實力應該都是實力非常不錯的強人。但在之後的時間線之中除了鐘山和郭凡以外另外三個人直接是名字都冇有出現。
如果隻把這個情節當做故事看待的話江恒隻會覺得是作者又一條廢棄的故事線，但身處於這個世界之中，江恒就要懷疑另外三人的去向問題了，他們那種實力的馭鬼者不應該半點聲音都冇有。
如果拋去這個為數不多的疑點不談，沈良是真的從頭到尾都冇出過什麼大的差錯，最多也就是有點和職位等級相當的“小毛病”，但這些錯誤起碼對於他而言都是無傷大雅的。
原時間線之中，沈良是在趙建國因為報紙鬼引發的聯絡部大量人員死事件引咎辭職之後，接任趙建國職務的人。他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負責了包括楊間在內的多名頂級馭鬼者的聯絡和資源調度，一直到王小明死後才被總部的副部長曹延華以保護不周為由令其背鍋撤職。
在楊間從一名普通高中生到被鬼童吃掉試圖成神的這兩年多時間裡，沈良和他聯絡的時間甚至比趙建國都長，如果他是內鬼，那總部對於沈良歸屬的那個組織來說就幾乎可以說是透明的了。
“真是逆天。”江恒嘖嘖有聲地走出了房間，偷偷發動鬼蜮把鬼棺轉移進了那群馭鬼者之前把他鬼蜮虛擬出的鬼棺放入的收容箱之中，然後隨手拍了拍正要指揮著其他馭鬼者把收容箱裡的鬼棺放回房間內的王小明的肩膀。
王小明身體猛地一震，大叫一聲就向旁邊跳出一大步，回過頭看神色警惕地看向江恒的位置。
“什麼人？！”一直跟隨在王小明身邊的李軍厲喝一聲，如同利箭一般衝到王小明身前護住他的身體，這纔有時間把注意力放在來人身上。
周圍的其他馭鬼者聽到王小明和李軍的聲音，也是紛紛警惕地抬起頭圍了過來。
“誒，這個人......怎麼這麼眼熟啊......”一個馭鬼者神色有些詫異地小聲說道。
“廢話。”他身邊的同伴認出了江恒的身份，“這麼明顯的身體特征，在國內靈異裡不就隻有號稱最強的那個.....”
“是你。大福市負責人，代號擺渡人的江恒。”王小明以非比尋常的自製力迅速從驚嚇狀態中恢複過來，冷著臉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周圍此時有不少馭鬼者已經抬起了黃金手槍或者醞釀起自己的靈異力量對準了江恒，隨時準備出手。
雖然江恒是號稱國內最強的馭鬼者，但是能跟著王小明來這裡的馭鬼者都不是省油的燈，曹洋李軍童倩等人都是在列的，他們都要有著靠實力混跡出來的自信，自然不會因為一些誇張的名頭就對突如其來的江恒犯怵。
而他們表現出如此敵意也不是冇有道理的，因為江恒這樣子不提前通知就突然出現在身邊的行為，在靈異圈內幾乎就等同於是宣戰了。
畢竟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摸摸地潛藏到身邊在靈異圈內是一種隨時可能引發致死靈異的事情，大多數馭鬼者對此都是非常警惕的。
這也是許多負責人在前往彆的負責人管理的城市之前都會提前報備的原因。這在靈異圈內是一個很明確的共識，哪怕是江恒這位號稱亞洲最強的馭鬼者也不能例外。
像江恒這種行為一旦發生，他在暴露的第一時間就受到所有人集火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現在這些馭鬼者之所以還未出手，除了考慮到江恒的名頭之外更多的還是想看看王小明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指示。畢竟鬼差正在前往實驗室的路上，許多人並不想在麵對一位S級的厲鬼之前還要額外蒙受一些損失。
除了王小明等少數知情的人，其他大多數馭鬼者都是這麼想的。
但此時在人群中的曹洋隻是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和周圍這些缺少情報來源的馭鬼者不同，他在總部內有著很龐大的關係網絡，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同伴正在對一個怎樣的怪物釋放敵意。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能不能贏並不是應該思考的問題，有幾個人能活著走回去纔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
不管江恒來到這裡目的為何，曹洋此時隻能全心全意地祈禱他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
至於他要是隻找王小明一個人的話......那他即便是冒著被撤職的風險也要立刻撤退，職位哪裡有命重要啊！
“彆動手，我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江恒舉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對著王小明笑道，“我來這邊是想調查一些事情，順便幫你們把鬼差事件收個尾的。”
渾身緊繃的王小明鬆了一口氣，顯然也是知道如果自己帶著身邊這群馭鬼者和江恒對戰起來會是什麼結果。
他拍了拍依舊護在他身前的李軍的肩膀，把他鐵塔般高大的身影向旁邊推開，看著江恒道：“我記得你之前在和接線員溝通時說你不會負責這次事件。”
“的確不負責，但不妨礙我插手。”江恒臉上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比起收了你們那點三瓜兩棗然後為你們辦事，我更喜歡自由一點地行動。”
“但是你不用擔心我站在一邊旁觀，之後把鬼差引入鬼棺中的事情我會出手幫忙的。”
王小明眉頭皺起，大量資訊在他的腦內彙總在一起。
他正在以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梳理著自己眼下得到的所有資訊，試圖從中窺見一些自己之前未曾得到的真相。
一個這樣強的人，究竟在什麼情況下，纔會瞞著自己的接線員，用某種可以掩蓋自身存在的靈異潛入到這裡，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在鬼差即將回來之際在自己身邊現身？
答案顯而易見。
他要瞞著總部來這裡調查什麼東西。
而這個地方能調查什麼？
必然和鬼棺事件有關，這塊實驗區域近三個月以來一直都隻負責著鬼棺這一個實驗項目。
那麼他能調查的隻有兩種事情。
參與實驗的人，或者鬼棺本身......
不對！
王小明眼神一凝。
還有一種可能。
並且是最大的可能。江恒在調查鬼差事件中，那個最容易被忽視，卻同時又是最顯而易見的異常。
他在......調查那個揭開鬼棺的人！
隻有這樣，他纔有可能因為擔心情報泄露瞞著總部所有人來到這裡，因為能夠偷偷來到這裡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揭開鬼棺的人在總部內部必然有著很大的能量。
也隻有這樣，他纔會故意像現在這樣，在自己麵前如此突兀地現身。
因為正常來說如果隻是想調查事情的原委的話取得什麼情報掉頭就走就可以了，真有什麼還要拖時間調查的情況也不應該是直接在自己麵前亮相。
除非他要......
打草驚蛇。
“你......”王小明臉上故意露出不滿的表情，像是因為江恒的不告而來相當不滿，故意泄露出了一些不利於江恒行動的資訊，“是來調查那個揭開鬼棺之人的身份的，對吧？”
王小明看著地站在自己麵前微笑著的江恒，心中波瀾萬千。
這個人......根本就冇有把即將到來的S級的厲鬼鬼差放在眼裡。
他想在鬼差到來之前就完成此行的目的。
二人眼神交彙，王小明此時已經猜出了江恒心中所想，知道了對方現身的目的。
而他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選擇配合江恒的行動。
江恒清楚地知道王小明能夠通過少之又少的線索輕易推理出事情的全貌，王小明也知道江恒在現身的那一刻就對自己能否看出對方行動目的非常有自信。
這是聰明人之間纔能有的默契。
江恒臉上的訝然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了笑意。
“王教授，你誤會了。”江恒麵色自然地道，“我的確是想來這裡調查一些事情，但和你說的那個事情無關......”
雖然實力遠遠比不上江恒這樣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馭鬼者，但能來到這裡的人無不是萬裡挑一的馭鬼者精英，自然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江恒臉色的異樣。
接著，江恒就笑著張口說了幾句話。
但是在場的人冇一個聽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江恒說話的這幾秒的記憶。
然後，人群之中一位馭鬼者插在褲兜裡的手悄悄按下了某個按鈕。
馭鬼者總部，沈良的辦公室內。
正坐在座椅上審閱檔案的沈良眉頭一皺，像是在確認時間一般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隨後他便不動聲色地起身，走向了衛生間的方向。
在起身的過程中，他的手掌很自然地撩了一下自己鬢髮，撓了撓頭皮。
而一個在外部完全無法窺見的微型耳機此刻已經落入了沈良的耳洞之中。
沈良走進衛生間，坐在馬桶上，把手指插入耳洞之中。
語言接通了，對麵是一個少年充滿笑意的聲音。
““找到你了。””
兩道相同的聲音幾乎同時在他耳邊響起，一個在他戴著耳機的右耳之中，一個在他的正上方。
沈良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到了趴在廁所隔壁上方，正笑眯眯地俯視著自己的江恒。
“你好，我叫江恒。”江恒朝著沈良招了招手笑道，“你就是內鬼沈良先生吧？為了找到你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啊，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沈良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廁所。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某種機製被觸發，總部內部迅速有五名專職保衛的馭鬼者集結成小隊趕往了沈良所在的衛生間，在外麵更是有大量軍事化的部隊和馭鬼者趕往這裡。
而就在領頭的一位馭鬼者訓練有素地手中端著的特製金色槍管轉入前方的拐角之時，他看到一個身著國際刑警製服的清秀少年正一臉輕鬆地提著沈良的領子，把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他拖在地上。
“你好。”江恒朝著一臉警惕地拿著槍口對準自己的馭鬼者小隊笑道，“我是大福市負責人江恒，來總部是要抓捕隸屬於國外馭鬼者組織的內鬼的。”
“如果事實真如你所說，請把你手上的沈良暫時先交給我們，我們會替你嚴加看管。然後也請你到審訊室交代一下事情的經過。”領頭的馭鬼者一板一眼地說道。
“雖然說無論是按照流程走還是從道義來講，我都應該聽從你的建議。”江恒無奈地搖搖頭，“但是，我拒絕。”
“我完全不信任你們的能力，並對你們能否百分百看管住這位馭鬼者表示懷疑。你們應該對我的實力有所瞭解，你們不可能攔住我的，去找地位足夠拿決定的人來找我談吧，我會前往總部的會客廳等你們。”
“至於這個人......”江恒漆黑的眼眸冷漠地下移，猩紅的瞳孔看向自己手裡提著的沈良。
“我會先把他送到大福市的方舟組織之中。在之後他該如何安排，會視我與總部的談判而定。”
江恒把手一鬆，沈良的身體便像是冇入海麵一般落入突然出現在地麵之上的薄薄一層血水之中，消失不見。
“再見。”江恒揮手打了個招呼，身影化作飄飛的白色花瓣消失不見。
“......”這隻馭鬼者小隊裡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太囂張了......”領頭的馭鬼者死死地咬緊牙關，“簡直無法無天......”
“彆氣了，頂級馭鬼者就是這樣的，現在時代變了，個人實力夠強的人就是能藐視秩序與法律。”他身邊的同伴歎氣道。
“接下來怎麼辦？”他們身後的同伴悶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層層上報唄。”安慰領隊的那個馭鬼者無奈地道，“我算是看透了總部現在的窘境。我們現在的模式已經落後於時代了，得儘快做出改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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