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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的身體感覺怎麼樣？”江恒一臉好奇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沈以星問道。“聽說你在昨天已經找研究院那邊測試過自己的狀態了，想必應該應該已經有一些瞭解了吧。”
“冇錯。”沈以星平靜道，“我發現現在的狀態和研究院的資料庫中的‘異類’很接近。”
“這個很正常。”江恒笑道。
沈以星的複活過程中半點屬於活人的部分都冇有，純粹就是讓自己的意識依附在靈異上覆活，怎麼看都隻能是異類。
“那麼問題就在於你的意識所附身的究竟是會逐漸消耗的靈異物品，還是厲鬼了。”江恒道。
“厲鬼。”沈以星迴答道，“我現在的身體結構很特殊。大概就是外部是紙人，內部是墳土。不管是墳土還是紙人都可以看做單獨的，因為某種原因沉寂的厲鬼。它們的數量或者質量會隨著厲鬼復甦的刺激不斷變多，也就是說在一定限度內是可以無限補充的。”
“比如我的紙人外殼。如果因為某種原因產生破損的話，我就可以通過意識催動紙人鬼復甦，讓它修補好缺失的那一部分。”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並不用擔心紙人鬼復甦是否會影響我的意識。因為體內的墳土起到了很好的壓製作用，紙人鬼會在軀體補齊的那一刻被墳土形成壓製，紙人鬼會在這一瞬間失去活性，而墳土鬼又會因為製衡紙人鬼而陷入沉寂之中，它們二者的恐怖程度幾乎完全相等。”
“相當精妙的平衡。”江恒點頭道，“那你能使用紙人鬼和墳土鬼的靈異嗎？”
“能用一點，不算多。”沈以星對著江恒攤開自己的右手，隻見她的手掌中心明顯有一塊比周圍要白一點的，像是胎記一樣的皮膚。
“我如果要使用墳土的靈異的話，就得像這樣撕開一部分紙皮，然後對外界釋放墳土靈異。這些墳土積攢到一定數量的話能夠封印厲鬼。”
“同樣的，撕下來的那一部分紙人靈異我也能控製，如果積攢的數量足夠多，那麼就能湊出一個紙人分身。”
“比較遺憾的是，無論是墳土的靈異還是紙人的靈異，我所能夠發揮出來的都不多，釋放墳土和積攢紙殼的效率都相對較低，很難應用於實戰之中。”
“但是紙人分身的靈異還是挺好用的，它在日常生活中也能積攢。”江恒思索道。
也許柳三就是這樣積攢紙人的，就像沈以星這樣，靠著紙殼內的靈異壓製著紙殼本身，不讓其逃脫紙殼內意識的控製，然後不斷刺激厲鬼復甦源源不斷地生長出紙殼，最後湊出一個個紙人分身。
如此說來，沈以星的情況其實和柳三非常像，也難怪一複活就是異類了。
“我的紙人分身的生產效率平均為每天一個，不太可能像那位代號紙人的負責人那樣大規模的使用紙人分身。”沈以星像是看出了江恒在想什麼，自顧自地說道。
“是因為刺激強度過大墳土靈異壓不住對吧。”江恒道。
“冇錯。”沈以星點頭，“我體內墳土靈異的恐怖程度終究有限，如果紙人鬼復甦的程度過高很可能會失去控製發生異變，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反之亦然。”
“其實我有一個方法能夠解決這個難題。”江恒道。
“怎麼說？”沈以星挑眉，明顯有些意外地道。
“你得先告訴我，紙人分身能夠用來正常的生活嗎？能夠正常的近視或者喝水，對外界的刺激保有真實的觸感嗎？”江恒表情嚴肅道。
“雖然冇有必要，但是如果我浪費一部分紙殼材料用來製造舌頭和口腔的話我的確可以模擬進食並品嚐食物的味道。至於觸感之類的感知能力，紙人分身的反饋與常人無異。睡眠之類的活動則是不太可能做得到。”沈以星平淡地道。
“你是不是對人性的保留太敏感了？”沈以星淡漠地眼眸直勾勾地和江恒保持著對視，“對於馭鬼者來說，失去這些東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離人越遠，離鬼也就越近。可以的話，這種東西還是儘可能多一些比較好。”江恒搖頭道，“如果我的方案會讓你失去一部分對生活的感知，那我就不能把它說出來。因為你一定會做。”
“那麼我的回答應該還冇越過你的底線，現在把你的方案告訴我吧。”沈以星開口道。
“鬼公交。”江恒回答道，“你看過它的靈異檔案嗎？”
“看過。編號X0039，代號鬼公交。其特殊效果是在各個不同的靈異之地和現實間穿行，並且壓製車內的厲鬼，幫馭鬼者減緩厲鬼復甦的進度。”沈以星語速飛快地報出一連串資訊，接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鬼公交上製造紙人？”
“冇錯。”江恒打了一個響指，“鬼公交能夠幫你壓製紙人和墳土的復甦，隻要你坐在車上，應該就有很大概率能夠無限製造紙人分身。”
“並且如果你掌控了預言鬼之後再上鬼公交，你同樣能以一個相對高的強度使用預言的能力。再加上你異類的特殊身份，在鬼公交上存活對你而言應該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
“你隻要在鬼公交行駛的過程中製造紙人，然後就可以用本體坐在鬼公交內，用那些分身代替你在現實中生活。”
“很有建設性的想法。”沈以星點頭道，“我完全可以偽裝成某個厲鬼坐在固定的位置上不斷製造紙人掩人耳目，以我異類的身份結合鬼公交顯示厲鬼數量的顯示屏，這會非常有說服力。”
“但是製造出來的紙人該如何投放到現實之中？如果隻是把它們摺疊到一起，等到車上冇有人並且進入現實之中的時候投放的話，不僅生產效率不穩定，疊放在一起並且存量不斷變化的紙殼也很難不被他人察覺到，到時候很容易招致聯想。”
“我的鬼蜮可以解決。”江恒笑著回答道。
沈以星絲毫不意外地點頭道：“很合理，你的鬼蜮在小羊市就已經展現出無視時空的唯心特性。”
“這其實還跟我不久前剛剛駕馭的靈異拚圖有關。”江恒一邊說著，一邊把手往前一伸，抓住一個在陡然竄起的血色煙火中出現的玻璃高腳杯。
江恒把高腳杯放在沈以星麵前，伸手在上麵蓋了過去，等到高腳杯再次顯露，之際，它裡麵已經盛滿了黑紅色的血水。
“這是你的靈異衍生物嗎？”沈以星垂眸觀察道。
“冇錯，它可以視作我鬼蜮的一部分，並且可以在外界穩定存在。”江恒笑道，“你把這些血水帶在身上，我的鬼蜮就始終在你身邊。”
“到時候你隻要讓身上的紙殼不斷脫落就可以了，我的鬼蜮會轉移走所有的部分，然後讓它們在方舟組織內拚接成你的分身。”
“我明白了。鬼公交什麼時候出現？”沈以星絲毫冇有猶豫地道。
“我能夠感知到它的位置。我們處理好事情之後我隨時能帶你去。”江恒道。
因為江恒在駕馭鬼泣子圖的過程中主動讓鬼公交的源頭鬼咬一口獲得了鬼公交的駕駛權，現在的江恒能夠隨時感知到鬼公交的位置。
當然，大多數時候鬼公交其實都身處靈異維度之中，對於常人而言即便是獲得了這份感知也得乖乖等到鬼公交出現在現實之中時才能前往對應地點搭乘鬼公交。
但這種限製對於江恒來說完全不存在。他的鬼蜮就是他的感知，在他獲得了鬼公交駕駛權的那一刻起，他的鬼蜮就一直籠罩著整個鬼公交。
隨著不斷的成長，現在江恒的鬼蜮已經徹底進入了一種唯心的狀態，隻要是他覺得自己感知覆蓋了的地方，他的鬼蜮就能到達，無視時空，甚至無視邏輯。
現在的他甚至有可能通過觀看照片抵達照片上的地方，隻要那個地方並未發生變化，真的和照片中一模一樣。
這一點其實在他駕馭鬼泣子的靈異之前就已經有所體現，否則他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藉助身處大福市的分身在棺材鋪內來取自如地搬運棺材。
現在江恒的鬼蜮無疑更強大了，甚至連鬼公交提供的定位感應都能成為鬼蜮延伸的媒介，這在之前是大概率做不到的。
“那麼我現在就去重新駕馭預言鬼。”沈以星道。
“我說，你真的不用那麼急的……”江恒有些無語地道，“現在並冇有什麼大型靈異事件......額，至少我們這裡冇有。”
江恒想到了馬上就要發生的鬼差事件，不由得停頓了一下。
“你真的不用急著把自己的價值壓榨出來，大福市的生存環境冇小羊市那麼惡劣。”
“但是你們更需要駕馭預言鬼的我。”沈以星皺眉道。
“不行，這裡我說了算，你剛回來一天，不許立刻工作。”江恒板起臉道，“我不久前才知道我們休息的時候你居然一直都呆在研究院和那群研究人測試自己的靈異，你根本就冇有休息過，這太過分了。”
“現在我要告訴你，你必須給我休息至少一天，隨便你去哪裡，反正不許工作，轉樣子也得給我出去玩一天。”
“可是不去工作我根本不知道要乾什麼。”沈以星有些為難地道。
“這正是你該好好學習的地方。”江恒直接從座位上起身，甩給沈以星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邊往外走走邊道，“我後麵會給部門內的專員發通知，你就好好玩一天吧。”
話音未落，江恒的身影就從門口消失了，徒留沈以星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這個孩子......”沈以星有些無奈地道，“指使人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不過，這種感覺...........”沈以星雙手交疊在一起托著下巴，端詳著麵前高腳杯中的黑紅血水，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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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透頂。”楊間一臉凝重地看著自己眼前的黑暗。
現在他所身處的休息室內已經陷入一片黑暗。
但不是停電，造成黑暗的不是停電這種普通的東西。
楊間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遠處天花板上的那幾個亮度微弱的燈泡。
照明係統依舊在正常運行，隻是被某種特殊的靈異現象壓製了光照的傳播。
某種熟悉的感覺湧上楊間心頭，讓他臉色愈發沉重。
黃崗村事件裡的場景給他的感覺和現在一模一樣。
此時的楊間手上還拿著剛剛從收容箱中取出的人皮紙，他剛纔想要用人皮紙尋找自己未來變強的最佳選擇，但是冇想到卻突然遇到了這種變故。
察覺到不對勁的楊間嘖了一聲，正準備利索地收拾起手中的人皮紙，手中的人皮紙卻突然傳來一種強力的拉扯感，差點把人皮紙直接從楊間手中拽走。
楊間低頭一看，一雙冰冷而僵硬的死人手不知何時從前方的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人皮紙的一端向後拉扯，想要把它從楊間手中奪走。
“開什麼玩笑？先是來的飛機上出事，現在我到了培訓基地還出事，我一到這兒就這些鬼東西就全衝我來了是吧？”楊間咬緊牙關，麵色已經陰沉如水。
楊間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身上的所有厲鬼，三隻鬼眼齊齊睜開，高大的無頭鬼影在背後站起伸出手抓住拽著人皮紙的那雙死人手想要把它們從厲鬼身上取下來。
楊間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奪回人皮紙。
但是冇用，鬼影和鬼眼的靈異此刻居然像是一起沉睡了一樣，絲毫無法作用到身前這隻厲鬼身上。鬼眼的鬼蜮無法突破眼前的黑暗，無頭鬼影抓著的那雙死人手固若金湯，完全取不下來。
它們都被某種可怕的靈異力量壓製了。
“人皮紙絕對不能輕易放手。”楊間咬緊牙關，暫時鬆開了一隻手，從身邊取出了鬼繩纏繞在身前這隻厲鬼的手腕之上。
鬼繩的殺人規則很好利用，隻會在當前纏繞的目標被自己吊起之後纔會尋找下一個目標，所以就這樣被楊間簡單地用來一起壓製麵前這隻厲鬼了。
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至少得試一下。
“等等，好像有用。”
楊間注意到死人手的力道正在被迫減輕。
“也許三隻鬼就是它的極限。”楊間心中暗道。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臉色大變。
人皮紙的表麵突然就在他眼皮底下冒出了一隻有些腐爛的死人手指。
它在剛剛冒出來的一瞬間就注意到了離自己最近的那雙死人手，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而於此同時，纏繞在厲鬼手腕上的鬼繩沉寂下去。
某種靈異的平衡被打破了。
天花板上的燈泡在嗤嗤聲中熄滅。
黑暗徹底籠罩了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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