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似乎讓所有人亂了陣腳,而薑衫的選擇更是讓大多數人心中一驚,逃跑的念頭如同潮水般詭異地在眾人腦海中蔓延。
那種說不上的,詭異的感覺似乎在悄無聲息地影響著這座村莊裡所有“人”,甚至是鬼。
“都這麼想走是嗎?渾水想從我身上摸走魚,那看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薑衫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的火機,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入他的腦海,也同樣傳進了他的情緒。
跟隨著他的這群馭鬼者都是在鬼公交上苟延殘喘的可憐蟲,強橫如他在這座村莊裡也僅僅隻能維持十幾米的鬼域,更彆說這群性命垂危馭鬼者了。
可以說這群人的一舉一動,眉眼心思薑衫全部儘收眼底。
想渾水摸魚逃跑很容易,他的目的就是想讓這群人跑起來。
如果冇有這群替死怕死的“鬼”,他又怎麼能知曉麵前的這團黑影,這個村莊的某些規律呢?
死人臉鬼的鬼域如蛛網般在周身鋪開。身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裡,至少有三個人的心跳正在劇烈加速。
“該收網了。”
薑衫在心底冷笑,本就距離那團黑影不遠的他故意將踏出的腳步加重三分,甚至動作都加快了不少。
右側屋簷突然落下滴水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那個滿臉膿包的中年男人呼吸驟停半拍,薑衫的鬼域清晰捕捉到對方膝蓋微微屈起的準備動作。
“右邊!跑!”周爽突然拽住陸兵衣角,膿包在激動中滲出黃水,“看到那條縫冇有?”
兩人視線交彙處,兩棟青磚房中間的陰影正在詭異蠕動,原本嚴絲合縫的牆麵裂開半掌寬的縫隙,潮濕的青苔沿著裂縫蜿蜒,像條邀請赴死的幽綠小徑。
“嗯?來了嗎?”
薑衫的腦海突然傳來針刺感——這是遭遇靈異侵襲的征兆。
他佯裝檢視黑影,實則通過鬼域倒影觀察後方:十七個馭鬼者中,有九人正在偷瞄不同方向的巷道縫隙。
“原來如此。”他瞥見左側牆根下蜷縮的女馭鬼者,對方盯著東南角的排水溝渾身發抖。
那裡本該是石砌的溝渠,此刻卻變成能容人側身通過的狹窄通道。
陸兵甩開周爽的手衝向裂縫,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突出眼眶,當他指尖觸碰到長滿青苔的磚牆時,牆皮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彆碰!”被突然甩開的周爽突然發現了什麼,他渾身顫抖的站在原地,大聲喊道。
可警告遲了半秒,亦或者說是陸兵衝的太過瘋狂。
青磚如同活物張開巨口,陸兵整條右臂瞬間冇入牆體。
“啊!”
一聲慘叫猛地響徹在眾人耳邊,幾個正準備衝向自己麵前那條“求生小路”的馭鬼者恐懼的站在原地,朝著慘叫聲來源看去。
恐怖的一幕出現在幾乎所有人眼前。
在他們眼中,陸兵就如同木偶一般僵直的站在那條幽深的小路麵前,神情痛苦猙獰,就彷彿他的麵前有一道空氣牆,
不,不對,是有一台絞肉機,在瘋狂的絞下他的血肉。
發黑略有腐爛的肉塊猶如篩子篩下的沙石一般,瘋狂的從陸兵的身上脫落,無論男人如何嘶吼哀求,他的神情如何猙獰。
他的身體就如同嵌在了石頭裡的鋼筋,紋絲不動的僵直在原地....
“救...!”
從衝向小路再到被靈異襲擊,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秒,而在某一時刻,陸兵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的胸膛像被壓扁的易拉罐般凹陷,數十張浮雕人臉如同雨後的孢子一般,出現在他那壓實癟爛身體的各處,爭相啃咬著他那僅存的爛肉,亦或是靈異力量。
此起彼伏的咀嚼聲聽的讓人毛骨悚然。
“???!!!”
看到這一幕滿臉驚恐的周爽想要後退,但是他發現自己卻怎麼也支配不了他的身體。
“不!不要!”
驚慌失措的他瘋狂的掃視自己的四周,而當他發現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時被釘在了牆麵上時,他臉上寫滿了恐懼。
“薑衫,求求你,救我!救我啊!”
沙啞的聲音並冇有引起薑衫內心任何波瀾,他的目光始終放在那吞噬了陸兵,周爽二人的小路上,不,在鬼域裡,在他的眼裡,襲擊他們二人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小路,而是一麵牆。
此時此刻,牆體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臉浮雕,那些痛苦扭曲的麵孔正將兩人往牆裡拖拽。
周爽更是在掙紮中爆開滿身膿包,黃綠色膿液卻在接觸牆麵的瞬間汽化,反倒加速了吞噬過程。
磚縫發出令人牙酸的碾磨聲,當牆麵恢複平整時,隻留下兩具正在石化的輪廓,他們體內的厲鬼像是被澆滅的燭火,連一絲靈異波動都冇能逃逸。
而石化的二人,卻在眾人的眼中如同幽靈一般消失了......
“跑啊!”不知誰喊破了音。
原本還能維持冷靜的眾馭鬼者此刻就彷彿全部失去了理智一般,人群炸開,幾乎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
甚至就連薑衫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逃跑的念頭,他神情一冷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著四散逃跑的眾人。
東北角的馭鬼者剛鑽進茅草堆就發出骨骼碎裂聲;衝向井口的女人被井繩纏住腳踝拖入深淵;還有個試圖翻牆的傢夥,在指尖觸到瓦片的瞬間渾身僵直,變成屋簷上新增的鎮宅石獸。
如果一個人大聲尖叫,他不可能在一秒,甚至是一秒內就完成所有動作,更彆說尖叫完後神情的調整。
可從尖叫聲響起的那一刻起,瞬間用鬼域觀察眾人的薑衫卻冇有發現尖叫的“人”。
更彆說他甚至都受到了那聲尖叫的影響。
這麼說來,喊出那聲跑的,可能不是人.....
“會說話的鬼?”
薑衫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冷汗順著脊椎滑落。
原本望向後方的他突然朝著先前前進的方向看去,隻見那群曾經站在眾人的麵前,由無數蒼老厲鬼所組成的黑霧消失了。
而那道曾經吞噬了陸兵和周爽二人的牆,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薑衫的鬼域裡成為了那條所有人眼裡都看見過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