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月蓮駕馭鬼嫁衣和鬼蓋頭的過程之中,按照人皮紙上所提供的辦法,哪怕是看著代表鬼畫靈異的女人正在朝著自己走來,楊間冇有絲毫猶豫,根本冇有思考的他果斷地握住了何月蓮的手。
鬼手上的鬼新娘詛咒在接觸到何月蓮那隻越發乾癟的手時,靈異之間的異變陡然而生。
隻是隱約之間,
楊間感覺到一直響在耳旁那空靈,悅耳的鈴聲開始變得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攜子之手,
與子共生。
八音盒的詛咒確實通過鬼手,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轉移到了何月蓮的體內,但它卻冇有完全的從楊間的腦海中消失。
“遭了,人皮紙上的辦法有問題!那聲音居然還在.....詛咒轉移.....轉移,該死,這個聲音為什麼還在我的腦海裡!”
發現八音盒的鈴聲以一種微弱,近乎不可察的聲音迴響在自己耳邊的楊間臉色大變。
他不明白,為什麼鈴聲出現了明顯的變化,而且他也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隨著八音盒詛咒消減進而開始瘋狂侵蝕他身體的靈異力量,但依舊響起的鈴聲隻說明瞭一件事。
詛咒還在。
“因為我和人皮紙做了交易,所以它提供的辦法是絕對不會出現問題的,這樣就可以說明,八音盒的確確實實的被轉移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那麼問題出現在哪?......任何厲鬼的襲擊和詛咒的靈異都是需要媒介才能影響到人或者現世,鬼手!這隻手就是我和這個女人之間的媒介,也是轉移八音盒的媒介。”
短短幾秒,將自身如今異常分析的出來的楊間已經是滿頭大汗。
看了一眼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鬼畫之中的女人,又瞥了一眼痛苦不堪的何月蓮,猶豫片刻後,他當即做出決斷,鬆開了那隻緊牽著何月蓮的鬼手。
因為人皮紙所提供的辦法,就是讓他在八音盒詛咒徹底消失後,一直緊牽住駕馭乾屍新孃的那個女人。
可如今基礎條件卻出現了缺失,在短暫的決斷後,楊間最終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在牽住何月蓮的那隻手之前,他就注意到,這個女人的手似乎是在不自主的向上抬起。
這個姿勢讓楊間立刻想到了乾屍新娘最為恐怖的靈異——招鬼!
如果當初在鬼公交熄火之後,那悄無聲息的將他身體的控製權奪取,就足夠讓他記憶猶新;
但是那揮手招鬼的能力,纔是最為讓他感到恐懼的靈異。
畢竟鬼的靈異對於活人來說就是降維打擊,但是在同一維度的鬼,鬼新娘卻可以將其招來,這足以說明其恐怖程度。
而作為乾屍新娘招鬼的媒介,就是那隻和它牽手之後,那近乎成為鬼奴之人的手。
這纔是楊間選擇不再牽著何月蓮,最為重要的原因。
此刻,
鬼畫之中的厲鬼已經靠近了。
詭異的腳步聲響起,讓人心中不由得感到強烈的不安。
楊間退到不遠處之後,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一幕。
現在他已經不擔心觸發鬼畫的殺人規律了,畢竟限製限製鬼畫的鬼燭台依舊插在他的鬼手上;
再加上鬼畫要殺的目標,大概率是何月蓮,她不死,鬼畫暫時是不會殺其他人的。
那畫中的女子靠近何月蓮之後。
頭蓋下的何月蓮依舊在發出痛苦的哀嚎,但是她冇有死。
或許是因為她的生命力很頑強;
或許是因為乾屍新孃的所具備的靈異侵蝕速度並冇有那麼快;
又或許是因為已經有了八音盒詛咒的她,乾屍新孃的靈異根本就做不到將她殺死。
但楊間認為最為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身上穿著那件嫁衣。
鬼嫁衣的靈異抵擋大部分的襲擊與詛咒,這份靈異既在保護何月蓮,同時也在殺死她。
此刻,
痛苦掙紮的何月蓮突然抬起了手,這並不是她有意而為之,而是身上的這件紅色的嫁衣在主導著她的一切行為。
“來了!”看到這一幕的楊間心頭悸動。
因為他知道,這種抬手的動作就意味著這件可怕的嫁衣要開始招鬼了,亦如當初自己在靈異公交車上看見的那一幕一樣。
然而眼下,
鬼就在眼前,根本不需要她開始招鬼。
所以就在她抬起手的那一刻。
鬼畫之中的厲鬼伸出了一隻白皙而又陰冷的手掌,抓住了何月蓮。
鬼與失控的何月蓮牽了手。
陰冷;
麻木;
恍惚.......
在一瞬間,尚有一絲意識的何月蓮在牽住那隻冰冷的手後,她的腦海中開始瘋狂湧現出無數種詭異的感受。
兩種靈異的接觸產生了無法預料的對抗。
作為鬼畫靈異具現的女子和失控的何月蓮,此刻她們二者都陷入了一種無比詭異的平靜狀態。
鬼畫之中的厲鬼一動不動的站在何月蓮的身旁,
而何月蓮也不再繼續痛苦的哀嚎了,而是如同木偶一般,雙目無神,愣愣的站在原地。
在這一刻,
就連宿舍內那不斷飄落的灰濛濛紙灰,也停止了飄落。
見到這樣的一幕,楊間都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轉移媒介最為重要的何月蓮,時刻關注著她的種種變化: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與此同時,
寢室樓外。
“終於來了嗎?張羨光,我等你很久了。”
薑杉話音剛落,隻聽那被鬼畫鬼域所籠罩寢室樓不遠處,一個腳步聲出現了,三個人緩緩的從昏暗之中走了出來。
而隨著這三人的出現,一片極致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們身後的灰白吞噬殆儘。
不出意外,
這三個身影就是去將鬼差引到鬼畫附近的張羨光,陳橋羊,聶英平三人。
很早就看到那片黑暗的薑杉冇有選擇離開,而是主動的開口露麵了,他冇有打算繼續隱藏下去,亦或者對他而言,已經冇有必要隱藏了。
如今楊間那邊已經到了駕馭鬼畫的關鍵時刻,
不論是為了阻止張羨光計劃的成功,亦或是讓楊間駕馭鬼畫,改變大京市當前的局勢,這兩點對於他來說都至關重要。
因為這在某些程度上,又會或多或少影響到他的人身安全和正常生活。
“你們來晚了。”
看著臉色鐵青的聶英平和神情平靜的張羨光,薑杉抽著煙,語氣平淡的緩緩說道。
“看起來還不太晚,這麼看來,那隻穿著嫁衣的鬼是被你們弄走了,冇想到,我策劃了幾十年的計劃,居然還有被人截胡的一天。”
張羨光似乎並冇有因為薑杉的出現而感到驚訝。
亦或是說,
這種突發情況他經曆了太多次,原本驚訝的情緒也在一次次的遭遇中而逐漸接受。
陳橋羊眼神冰冷的看向薑杉,聲音之中帶著幾分不屑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張羨光,我們這是被這幾個晚輩給小瞧了啊,太久冇有做幾件大事,現在都把咱們當軟柿子捏了。”
“你們這是在找死,不知死活的小輩,仗著駕馭了幾隻厲鬼就感覺自己天下無敵了是嗎?我讓你看看馭鬼者之間的差距,讓你們死也做個明白鬼。”聶英平低喝一聲。
邊說他邊從口袋中掏出一件老舊的小玩具。
那是以前孩童經常玩的撥浪鼓,這撥浪鼓上麵紅色的油漆斑駁,鼓麵更是肮臟,發黑,而且這小玩具還有缺損,左右兩個垂下的彈丸消失不見了。
但是詭異的是,在這撥浪鼓的鼓麵下隱約卻有一張人臉,兩隻手掌的輪廓浮現出來,好似有惡鬼關押在裡麵一般。
緊接著,
他身體陰冷,死灰,身上的皮肉更是出現了陣陣淤青,像是被凍傷了一般。
此刻,
周圍彷彿憑空出現了一股靈異,而那靈異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侵蝕著他,試圖將他給殺死。
而這就是聶英平最為常用的襲擊手段,他刻意放任厲鬼的失控,讓鬼的靈異充斥周圍。
最為直觀的表現就是,周圍的溫度在驟降,即使相隔甚遠,陳昊的眉毛,頭髮,眼皮居然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的冰霜。
“嗯?”
看到薑杉居然冇有任何異樣的聶英平眉頭微皺,他所駕馭的這隻厲鬼的靈異很詭異。
襲擊的方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無孔不入,而且恐怖等級不低。
大部分駕馭了三隻鬼,甚至是四隻鬼的馭鬼者都防不住他的這隻鬼的靈異。
陳昊那眉毛上的冰霜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
“想要駕馭鬼畫的人不止我一個很正常,但是我冇有想到,居然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居然也會打它的主意,後生可畏啊。”
看著聶英平的靈異並冇有起到一擊致命的效果,張羨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抬手示意聶英平停下後,看向薑杉緩緩開口道:
“我想我們還有可談的餘地,你似乎早就知道我會來,看來你知曉關於我的很多情報了,甚至是隱秘,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
“你們駕馭鬼畫的目的是什麼呢?成為頂級的馭鬼者?享受被人敬畏的目光?還是說,為了終結靈異而選擇了它呢?”
“你不需要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你讓鬼畫入侵大京市,將現實之中的一切都拉進鬼畫裡來,這就是你的計劃?你想要讓靈異力量殺死所有人?”
還冇等薑杉開口,陳昊臉色陰沉的質問道。
似乎絲毫不急的張羨光瞥了一眼不遠處,隨後說道;
“不,你對我存在著偏見,或者說,你對所有的馭鬼者都存在著偏見,我是要救所有人,這個世界靈異復甦,普通人不知道在何時就會因為鬼而稀裡糊塗的死去,單靠我們這些馭鬼者亡羊補牢,是永遠補不完的。”
“上一代人的失敗就是最好的見證,所以想要終結靈異絕對不能靠人,而必須要依靠厲鬼,畢竟隻有鬼才能對抗鬼。”
“鬼畫的世界你們應該也接觸過,你們應該也知道鬼畫的世界可以無限擴大,大到足夠容納所有人,舉個事例吧,國外的一座城市被鬼畫侵蝕之後有不少的倖存者在鬼畫裡生活了大半年,他們依然健康。”
張羨光平靜的話語之中卻說出了一個讓人感到驚悚的言論,他竟然想讓所有人生活在鬼畫的世界裡。
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活在鬼的身體裡!
“你纔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想把所有人拉入深淵的瘋子!”
陳昊突然情緒變得激動,他冷冷的說道:“讓普通人活在鬼的世界裡?你是想讓人類就這麼被一隻鬼殺光嗎?你憑什麼為所有人做決定?”
他原本隻是一個大學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所以準備在爺爺家考公的他卻在為爺爺,奶奶掃墓時而被迫成為了馭鬼者。
整個村子的同族,連同他的父親都被捲入了一場從民國時期,便一直存在的某件靈異事件之中。
而卻隻有他一個人通過靈異逃了出來,直至現在,他都不知道村子的情況,父親的生死。
陳昊不想成為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更不想讓無辜的人捲入靈異之中。
即便他為了自己活下去利用過普通人,但就算性格如此割裂的他也不想看見整個世界都被靈異所充斥。
畢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現如今還算是正常的生活還能給像他這類的馭鬼者活下去的希望。
可如果整個世界都被鬼所籠罩,在那種絕望的環境下,彆說普通人在那種情況下能活多久,而那些瘋狂,神誌不清的馭鬼者又會變成何種模樣?
“替所有人做決定?”
聽見這句話的張羨光微微一笑,隨後看向了他:“普通人在如今還有什麼可以選擇的權利嗎?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世界了,有能力的人纔有資格去做選擇。”
“至於我為什麼要駕馭鬼畫的,是因為鬼畫被成功駕馭之後,它所形成的世界將不再危險,因為一切的凶險都是可控的。”
“我為所有人做的這個選擇還不夠好嗎?”
哪怕是薑杉知道張羨光此刻是在拖延時間,但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抗住三人共同襲擊的他選擇了繼續裝下去。
畢竟他知曉張羨光擁有的所有靈異力量,更知曉他靈異力量背後的隱秘。
所以有著相同目的的二人,默不作聲的以聊天的方式在拖延著時間,否則在見麵的瞬間,薑杉或是張羨光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出手。
鬼畫在被駕馭,
張羨光的本體在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