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復甦：民國傳 第4章

第4章 傾斜的扁擔------------------------------------------。，腿就跟灌了鉛似的沉。右半邊身子的骨頭斷口，一陣陣鑽心的疼，可疼裡頭又帶著股說不上來的麻。 ，又癱在了泥地上。，死死貼在身上，風一刮，冷得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那隻慘白浮腫的斷手，安安靜安粘在木頭上，五根粗手指頭僵直垂著，暗紫色的屍斑不再蔓延。，那半截青黑的屍體也一動不動，切口那兒原先蠕動的灰白肉芽，現在也死寂一片。，都被鎮住了。“活下來了。”，嗓子啞的連他自己都覺著陌生。，他剛經曆了一場比軍閥屠村還嚇人百倍的生死局。，握住扁擔中間。，像握著塊萬年玄冰。那冷氣順著手心直往骨髓裡鑽，左手霎時就麻了大半。。

扁擔紋絲不動。

他加了力氣，扯得右肩斷了的鎖骨生疼，倒吸一口涼氣。

可那根黑木扁擔，就像生了根，死死長在他肩膀上。

陸衍低頭，藉著昏暗的光，細看扁擔跟肩膀挨著的地方。

粗糙的木紋已經紮破了皮，深深陷進肉裡。暗紅的血順著木紋滲進扁擔，把那一塊染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冇流血。

傷口也冇發炎或者爛掉的跡象。

扁擔的邪性力量，某種程度上封住了他的傷，也把他跟這鬼東西徹底捆在了一起。

“取不下來了。”

陸衍眼裡冇驚慌，隻有一種看透了的冷漠。

逃荒這大半年，他見過太多離奇的死法。有人走著走著忽然渾身長滿水泡爛死，有人夜裡聽見喊名字，應了一聲就直挺挺倒下。

那些殺人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都有個共同點。

它們殺人，有規矩。

隻要不犯那規矩，就能活。

這根扁擔救了他，代價就是，他被迫成了個挑鬼的。

隻要他還是個活人，隻要這扁擔上的平衡冇被打破，他就永遠卸不下這副擔子。

陸衍用左手撐著地，又站了起來。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

右肩的扁擔隨著他動作微微起伏，但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水平。

冇有那種要把他碾碎的恐怖重壓。

兩頭的厲鬼也冇半點復甦的跡象。

“平衡。”

陸衍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

他開始冷靜地想這扁擔的規律。

這根發黑的木扁擔，本身不直接殺人。它的作用，是“稱量”跟“壓製”。

一頭掛了鬼，分量會全壓在挑擔人身上。

想活命，就得在另一頭掛上一樣重的東西。

但這“重量”，絕不是物理上的斤兩。

那隻斷手隻有巴掌大，可那半截屍體卻有幾十斤。

但在扁擔的稱量下，它們卻平衡了。

“扁擔稱的，是厲鬼的恐怖級彆。”

陸衍得出了結論。

斷手代表一種剝奪活人生機的殺人規律。

半截屍體上，也留著某種未知的邪性力量。

這兩種力量在恐怖級彆上相等，所以扁擔才平著，兩隻鬼也因此死機。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但也極其強大的駕馭法子。

隻要能找到恐怖級彆完全相等的厲鬼，他就能用扁擔，無限製地關押它們。

但前提是，必須絕對相等。

陸衍視線在扁擔兩頭來回掃。

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縮。

他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問題。

扁擔一頭的斷手，慘白浮腫，暗紫色的屍斑清清楚楚，冇啥變化。

可另一頭的半截屍體，卻不對勁了。

半截屍體原先是詭異的青黑色，切口那兒的灰白肉芽雖然不蠕動了，但還飽滿著。

可現在，那屍體表麵，居然開始泛起一層死灰的斑點。

那是屍體正常腐爛的跡象。

不僅如此，切口處的灰白肉芽，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乾癟。本來平滑的切口，現在坑坑窪窪，流出一種黃褐色的膿水。

一股比之前更濃的，屬於普通屍體腐爛的惡臭，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怎麼回事？”

陸衍的眉頭緊緊鎖起。

厲鬼是不會腐爛的。

那隻斷手在泥水裡不知泡了多久，還跟原先一樣。

半截屍體之前也因為有邪性力量留著，冇像周圍那些難民屍體一樣爛得那麼厲害。

但現在，它卻開始加速腐爛。

陸衍死死盯著那具半截屍體，腦子飛速轉動。

“邪性力量在流失。”

他瞬間明白了原因。

這半截屍體，不是一隻完整的鬼。

它隻是一具被某種邪性力量侵蝕過的殘屍，上麵殘留的邪性力量非常微弱。

之前能勉強平衡斷手，是因為斷手在掐陸衍脖子的時候，殺人規律被扁擔強行打斷，處於一種相對虛弱的狀態。

而現在，在扁擔的“絕對平衡”規律下，兩頭的邪性力量正在進行一種無形的對抗跟消耗。

斷手是隻真鬼，它的力量源源不斷。

可半截屍體隻是個沾染了邪性的載體，它的力量是有限的。

在對抗中，半截屍體上的邪性力量正在被迅速消耗。

隨著邪性力量的流失，屍體失去了保護，開始加速腐爛。

皮肉脫落，水分蒸發。

半截屍體的物理重量在減輕，更要命的是，它所代表的“恐怖級彆”也在下降。

“咯吱……”

極其細微的木頭摩擦聲，在死寂的亂葬崗裡響起。

陸衍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右肩上的扁擔，出現了極其輕微的傾斜。

掛著斷手的那頭，微微向下沉了一分。

掛著半截屍體的那頭，微微向上翹了一分。

平衡，正在被打破。

隨著扁擔的傾斜，一股熟悉的、陰冷的壓迫感，再次順著右肩傳到陸衍身上。

雖然冇有之前那種瞬間壓碎骨頭的恐怖，但這股重壓正在一點點增加。

“哢……”

右肩本來就斷了的鎖骨，又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陸衍的臉瞬間慘白。

他明白這意味著啥。

一旦半截屍體上的邪性力量被徹底耗乾淨，或者屍體爛到承受不住扁擔的壓製。

平衡就會徹底崩潰。

扁彈一頭變空，斷手鬼的全部重量會再次壓在他身上。

到那時，他會被活活壓成一灘肉泥，而那隻斷手也會徹底復甦。

“時間不多了。”

陸衍咬緊牙關，強忍著右肩的劇痛。

他不能在這兒等死。

他必須在半截屍體完全腐爛、平衡徹底打破前，找到一隻新的厲鬼。

一隻恐怖級彆跟斷手完全相等，或者能彌補半截屍體流失力量的厲鬼。

用來替換，或者疊加。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絕路。

為了維持扁擔的平衡，他必須不斷去找厲鬼，不斷去接觸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存在。

一旦找不到，或者找錯了重量，下場就是死。

但他冇得選。

在這個絕望的民國亂世，能對付鬼的，隻有鬼。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周圍堆積如山的屍體。

亂葬崗裡的死人很多，但帶邪性力量的，恐怕隻有這隻斷手跟這具半截屍體。

繼續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必須離開。

去有活人的地方。

有活人的地方，纔會有新的靈異事件發生。

天色越來越暗，灰白色的陰霾變得更濃，幾乎要把整個亂葬崗吞噬。

遠處的荒野中，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野狗吠叫，但在這種環境下，連野狗的聲音都顯得有些發顫。

陸衍深吸一口氣，把冰冷腥臭的空氣吸進肺裡，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跟傷痛。

他用左手扶住扁擔前端，儘量保持身體平穩，減少扁擔的晃動。

每走一步，右肩的斷骨都傳來一陣刺痛，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踩著泥濘的土地，一步一步地向亂葬崗外走去。

單薄破爛的背影，在陰霾中顯得格外孤獨，卻又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

扁擔在他肩上微微傾斜，半截屍體上不斷滴落著發黑的屍水。

他必須儘快找到下一個目標。

就在他快要走出亂葬崗邊緣時，前方的濃霧裡，隱約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座破敗的村莊。

村裡冇半點燈光，死寂的像一座大墳墓。

但陸衍的腳步卻停下。

他聞到一股味兒。

一股比亂葬崗還濃、還純粹的屍臭味，正順著風，從那村莊的方向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