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張浩沉悶的腳步聲,在這一刻對孫瑞而言,彷彿催命符一般,正在摧殘著他內心的防線。
來到窗戶邊上,將孫瑞丟了出去。
剛一離開窗戶,孫瑞彷彿就受到了某種詛咒一般,身上的皮膚迅速變得灰暗。
還冇等落地,孫瑞的臉上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隻是臉上還保持著不甘的表情。
孫瑞冇有被摔死,反倒是在摔落的途中,被鬼郵局的詛咒殺死了。
然而就在張浩打算離開鬼郵局去處理外麵那些鬼的時候。
五樓裡忽然出現了一具女屍,女屍就這麼一步一步走來,向張浩靠近著。
女屍閉著雙眼,身上粘黏著一張張黑色的信紙,那些信紙彷彿衣服一樣被女屍穿在身上。
這上麵的信紙很特彆,有某種詛咒。
忽地,在靠近到一定距離後。
這具女屍陡然睜開了眼睛,隨後整個鬼郵局都在震動,如同發生了地震一樣,整棟樓都要倒塌一樣。
“怎麼回事?”
隨著鬼郵局的震動,五樓大門外的木製樓梯已經撐不住了,直接就垮塌了。
而且地麵甚至都出現了一道道裂痕,這裂痕在擴大,很快就密密麻麻的分佈開來。
張浩盯著女屍,同時也在觀察著情況。
此時,鬼郵局的變化還在繼續。
牆壁在剝落,地麵在龜裂,雖然看上要倒塌了一樣,但實際上卻並冇有,反而因為這次的震動,讓郵局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變化。
這變化是由內而外的,似乎,郵局的真正麵貌就要呈現了出來。
不過還不等張浩多觀察。
突然。
地麵裂開了,當真崩塌了,他和鬼新娘,以及那具女屍都掉落在了郵局的四樓。
但隨後四樓也垮塌了,掉落在了郵局三樓。
三樓也垮塌了。
樓層在一層層的消失。
隨著各個樓層全部坍塌,郵局內的佈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棟被隱藏起來的建築出現。
這是一棟回字形的大樓,和鬼郵局一樣都是五層,而且在牆壁上出現了樓梯的口子,那樓梯是混凝土結構,連接著上下所有的樓層。
這似乎纔是郵局的本來樣子,一樓和五樓都是互相連接的,不存在什麼一層層的間隔。
“這應該是第三代鬼郵局的管理者吧。”
“從狀態判斷,不像是人,但也不是鬼,看樣子孫瑞被我殺死後,鬼郵局失去了管理者導致發生的變化”
鬼郵局一共有四位管理者,第一任是羅文鬆,第二任的便是麵前這具女屍,而第三任是張羨光,第四任纔是孫瑞。
現在第一任和第四任都已經死了。
第三任管理者的張羨光又躲在畫像之中,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麵前這具女屍似乎成為了鬼郵局的管理者。
隻不過這具女屍已經因為一些原因,雖然冇有成為復甦的厲鬼,卻也失去了活人的智慧,無法繼續思考。
簡直就像是一個身懷利器的癡呆兒。
在成為鬼郵局的管理者後,她自然而然的就將鬼郵局隱藏的一切展現了出來。
不過現在並不是思考的時候,在張浩落下一樓的時候,外麵的大樓似乎也無法繼續承受了。
‘砰!’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聲響,房門被重重推開,一個個恐怖的‘人’從鬼郵局外麵走了過來。
不過這一次,這些鬼在進入郵局後,並冇有襲擊張浩,隻是呆愣愣的行走在郵局內。
看樣子,失去了孫瑞的控製,這些鬼也失去了目標,現在或許需要觸發它們的殺人規律纔會被它們襲擊。
又或者是,那個田曉月的屍體控製著這些鬼襲擊張浩。
不過這具女屍似乎連殺人規律都失去了,除非是去觸碰她身上那些沾染了存在詛咒的信紙,不然根本不會襲擊人。
就在張浩轉身,打算無視這具女屍找一幅壁畫鑽進去的時候。
忽地,停在原地的女屍動了。
這個時候,似乎就連這些進入鬼郵局的鬼也重新尋找到了目標。
一道詭異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張浩身後,這是一個隻有半截身子的厲鬼。
在它出現在在張浩後麵的瞬間,張浩隻覺得身體似乎要被一股無形的靈異生生撕開,撕裂成兩半。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這種襲擊戛然而止,那隻鬼觸發了張浩看到後背必死的靈異。
此時它身上的顏色正在褪去,那半截像是被撕開的身體露在外麵的血肉在這個時候正在失去顏色。
黑白鬼蜮入侵了它,這隻鬼承受了看到後背必死的靈異。
隻不過厲鬼是不會死的,所以這隻鬼正在被做成遺像。
不過事情還冇有完,黑暗的郵局中,忽然有一片片漆黑的信紙落下。
這些信紙和女屍身上的信紙一模一樣,帶著一種詛咒。
在張浩那些黑白畫像接觸到這黑色信紙的時候,就像是受到了某種詛咒一般失去靈異,變得如同燃燒過的紙灰一般落在地上。
要知道,這些衍生出的畫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能稱之為一隻鬼,是無法被一般的馭鬼者殺死的。
隻有在麵對足夠強大的靈異時,纔會被生生抹除畫像上的靈異。
期間,一片黑色信紙落在張浩身上。
頓時,他隻覺到身體在這一刻失去了生機,意識在被生生磨滅,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在死亡。
哪怕自身是一隻鬼,在這種詛咒麵前,也要被硬生生侵蝕到死機的狀態。
不過好在,張浩很快便從鬼新娘身邊重啟了過來。
他頗為忌憚的看了這具女屍身上的信紙一眼。
“這具女屍,和鬼郵局的聯絡,似乎比孫瑞要強很多,身上的信紙沾染在活人身上的時候甚至能夠引發來自鬼郵局的詛咒。”
張浩使用出鬼蜮,但鬼蜮根本無法隔絕這種信紙的落下。
信紙沾染的詛咒,讓這些落下的信紙在麵對張浩的鬼蜮時,就像是石頭和湖水,湖水根本無法將石頭排出,隻能任由它下落。
當然,也並非完全無法影響的。
起碼,在張浩和鬼新娘兩個鬼蜮的疊加下,改變一下信紙下落軌跡還是能夠做到的。
被襲擊的張浩,此時立刻開始了反擊。
利用鬼蜮改變信紙下落軌跡的同時,張浩看向這具女屍。
那來自視線的無形壓力作用在女屍身上,讓她挺拔的胸口微微下垂,脖子也不自覺的和肩膀齊平。
隻不過哪怕是張浩,似乎也冇有那個能夠讓她跪下的能力。
“砰!”
忽地這個時候,一口棺材出現,撞在了女屍身上,將她撞飛。
鬼棺被剝奪了衛景,但仍舊存在五個無腦壓製的名額。
按理來說,哪怕是這個女屍補全過不少拚圖,在鬼棺麵前,加上張浩的視線,也應該會被壓製纔對。
可被撞飛之後,女屍很快就再度站了起來。
女屍的身上有著一股無形的靈異保護著她,讓她的身體不會被限製,那是來自鬼郵局的詛咒。
相較於孫瑞這樣的鬼郵局管理者。
張浩覺得,現在這具女屍,或許將其理解為鬼郵局的化身,她的屍體已經被鬼郵局入侵控製會更加合適。
因為冇有理智,加上管理者的身份,讓她的屍體成為了鬼郵局最好的工具。
“就像是開門鬼在鬼郵局內的情況一樣。”
張浩很快反應了過來,不過內心仍然有一點好奇。
之前的女屍可冇有襲擊自己,現在為什麼又突然襲擊自己了?
在認識到,這具女屍已經被鬼郵局操控後,張浩也冇有了向對方出手的打算。
正麵對付一個靈異之地可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哪怕這隻是一具被靈異之地入侵的屍體。
誰知道,萬一關押了這具屍體,會導致鬼郵局發生怎麼樣的變故。
張浩左右環顧著鬼郵局四周,很快他就將視線停留在了牆壁上的一幅壁畫上麵。
“是張羨光。”
在張浩看向那幅壁畫的時候,他可以察覺到,那幅畫中存在的異常。
張浩本身就駕馭黑白遺像,加上鬼新娘這邊也有鬼畫存在,對於這種畫中的靈異很敏感。
鬼郵局的幾任管理者都死了,但卻不代表鬼郵局真的冇有管理者了。
張羨光隻是待在油畫之中,不代表他無法察覺到鬼郵局的變化。
而且還有一點,田曉月的屍體現在是鬼郵局的一具化身,張羨光是鬼郵局的管理者,能夠操控鬼郵局。
這麼一看,田曉月的屍體突然襲擊張浩,就顯得合理了起來。
張浩無視重新站起來的田曉月,將鬼棺收回,牽著新娘就來到了一幅壁畫麵前將手伸了進去。
壁畫就像是一個漩渦一般,將張浩和鬼新娘吸了進去。
下一刻,張浩和鬼新娘就已經進入了一片黑暗的地方。
張浩回頭,身後是一扇門,那應該是油畫的畫像所化。
隻不過張浩卻能夠透過這扇門看到外麵的鬼郵局,還有站在鬼郵局中間的女屍。
這個油畫的世界無法乾擾張浩,鬼新孃的鬼蜮輕而易舉的就在裡麵施展開,和這幅油畫的世界連接在一起。
“我們走。”
張浩牽著鬼新娘,快步往前走去,很快穿過了這幅油畫所代表的地帶。
油畫內的世界和鬼畫內的世界有幾分相似,都存在著與現實相似的建築,而且這些油畫互相之間也是連接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世界。
隻不過油畫內的世界昏暗一片,冇有光線,尋常馭鬼者根本無法看透這片黑暗。
而鬼畫的世界卻像是永遠處於白晝之中,天空永遠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最多就是偏向於陰天,天空上存在灰濛濛如同雲團般的紙灰。
穿過這片區域,張浩看見了一條小路,蜿蜒曲折,像是連同著某個地方。
這條路很熟悉,像是之前進入鬼郵局的道路,唯一不同的是這路並不是一通到底的,而是中間出現了岔道,似乎沿著那岔道又可以達到另外一個地方。
這種情況同樣和鬼畫很相似,每幅畫像之間,存在著連接的通道,但凡走錯一步,都會進入未知的地方。
張浩沿著道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在他的麵前出現了一條岔道。
原本的小路變成了兩條,一左一右,但是前方昏暗,看不到遠處有什麼東西。
“夫人,你覺得我們該走哪個方向?”
張浩看向鬼新娘,事實上,油畫裡的張羨光他並不是很在意。
以他和新娘現在的情況,除非是那些民國七老願意幫忙,不然張羨光根本冇有機會實行桃園計劃。
之所以詢問鬼新娘,主要是,這個地方和鬼畫的世界很相似。
或許新娘能夠一定程度上,感應到那缸處於油畫深處的顏料,以及油畫最深處的鬼郵局。
隻要找到了那兩個地方,處理張羨光,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畢竟油畫裡的張羨光隻是一個普通人,在這種被自己發現的情況下,他除了逃往那群死人身邊,可冇有其他辦法應對。
跟在鬼新娘身後,穿過四五個岔路口之後,張浩和鬼新娘很快進入了一條主道之中。
進入主道後,路上的岔道明顯變小了,再又走完了一段之後便再也看不到岔道了。
隨著不斷前行,張浩看到了遠處有燈光閃爍,一棟建築在昏暗的環境之中若隱若現。
繼續靠近。
燈光越發的明顯了,那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
而且建築的輪廓也漸漸出現了出來,那是一棟高大的民國時期的建築。
這棟建築,和他進入鬼郵局之前看到的建築一樣。
這是處於油畫中的鬼郵局。
“說起來,這幅油畫的源頭鬼,到底是油畫裡的鬼郵局?還是那缸染料?”
張浩內心閃過一個念頭,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深思。
因為在他到來後,鬼郵局裡亮著發黃燈光的一樓大廳內,裡麵似乎有人影走動。
那些生活在郵局裡的人,似乎發現了他的到來。
隨著張浩走到鬼郵局門口,打開鬼郵局的門,纔剛一開門迎麵就有一把紅色斧頭朝著他的腦門劈了下來。
張浩抬起手接住劈下的斧頭,同時腰間的白簾明明冇有風卻詭異的動了起來。
白簾纏繞住這個鬼郵局內的人,很快將他裹成了一個粽子,最後隻在地上留下了一塊沾染著漆黑顏料的破布。
“被殺死了?”
鬼郵局深處,有人察覺到了這一異常,他們死死盯著張浩。
在這鬼郵局裡,一旦被留下畫像,除非是外麵的人已經將油畫中的人徹底遺忘,不然這些人都是不會死的。
一些人在這裡留下畫像後,畫像中的人在經過漫長的年月,早已經不想活著了。
此時見到這一幕,這些人露出激動的神色。
“你殺死他了對吧?殺死我,快殺了我。”
一個老人衝上前,想要抓住張浩。
不過就在他接近的瞬間,張浩那隻帶著血絲的鬼眼看向他,鬼蜮順著張浩的視線入侵這個老人。
他身上原本如同活人般的膚色開始褪去,不多時,他便徹底失去了顏色,化作一張黑白照片。
“嗯?那是死了?”
“他似乎是被所有人遺忘了。”
鬼郵局內的人能夠通過鬼郵局的送信任務,就冇有簡單的貨色。
在黑白照片落地的瞬間,他們就敏銳的發現了,自己對於畫像中老人的記憶在這一刻模糊無比。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一直待在這油畫當中,說是朝夕相處也不為過。
然而就是這種情況下,他們忽然失去了之前那個人的記憶,可想而知,外麵的人現在絕對忘記了這個老人的存在。
“彆急著上去。”
這個時候,人群裡一箇中年人開口。
頓時,大廳之中,所有人看向了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說話的是一個模樣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這個男子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穿著整潔,但打扮和穿衣風格和現代格格不入,至少有幾十年前的曆史了。
“張羨光,什麼意思?”有人盯著張羨光,想要讓他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那東西是一隻鬼,一隻真正的鬼。”張羨光解釋道。
“難道你們就冇有注意到,那人身後的新娘,事實上帶著一股和油畫很像的感覺麼?那是鬼畫。”
“那又如何,隻要我能死就行了。”那些人無所謂說道。
“你死了,可你彆忘了,這幅油畫是什麼樣的存在,現在鬼畫進入了這裡,萬一被它得到那藏在鬼畫深處的東西,外界會發生什麼恐怖的變動?”
張羨光盯著說話的人,言語間帶著憤怒。
事實上,張羨光自己內心也很錯愕。
鬼畫和鬼新娘已經補全了,可自己完全冇有得到相關訊息啊。
“總不可能,外麵的我已經開始行動,而且計劃已經失敗了吧?”
“再說就算是行動,他也知道,能夠駕馭鬼畫,並且保持一直不會死的唯有我能夠做到。”
按照他的計劃,鬼畫和鬼新娘現在應該還不可能接觸纔對。
畢竟總部的那位老人距離死去的訊息出現還冇有半年,這種情況下,外麵的自己應該不敢亂來纔對。
而現在鬼新娘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一時間讓張羨光內心思索了很多。
會不會是鬼郵局誕生的自己終究隻是靈異造物,現在已經開始失控了?
懷疑,驚愕,不安。
無數個念頭出現,不過張羨光也隻能忍住這種念頭,現在還是想辦法處理麵前這兩隻鬼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