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庭院中封印鬼影,那隻沉甸甸的黃金箱子便被張棟妥善藏在帥府密庫裡,再無半分陰氣外泄。
大帥府裡的兇案,終於停了。
下人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先前對李守安的猜忌與疏離,也淡了幾分,隻是沒人再敢主動靠近這個麵色始終蒼白的年輕人。
李守安依舊縮在別院裡,度日如年。
體內的索命鬼,在與鬼影鬼的短暫對峙後,變得愈發躁動,像是被同類的氣息勾醒了沉睡的凶性,不分晝夜地衝撞著他的經脈。
時常也會在半夜被刺骨的陰冷凍醒,蜷縮在床榻上,咬著牙抗衡體內的惡念,汗水浸透衣衫,又被陰冷凍得發硬。
他不敢再輕易動用掌心的吸力,連吃飯喝水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便引動那股索命之力。
張棟與孟小華對此也毫無辦法,隻能叮囑他死守心神,切莫再動用靈異,這樣可以延緩厲鬼復甦,隻能再想別的辦什麼法壓製他體內的鬼。
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得太過反常,沒有新的兇案,也沒有陰氣浮動。
張棟曾派人去法場反覆探查,那裡得血跡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隻剩光禿禿的木柱,乾乾淨淨,不似有厲鬼盤踞的樣子。
孟小華也查遍了津門周邊的陰地、孤墳,皆無半點異常。
三人都暗自僥倖,或許是剩下的怨魂怨氣薄弱,早已自行散去。
可這份僥倖,僅僅維持了半月,便被徹底打破。
最先傳來訊息的,是津門城外十裡的村落。
一戶村民全家慘死,上到古稀老人,下到稚童,無一倖免,所有人皆是渾身乾癟,血氣被抽乾,死狀與大帥府的死者、城外當初被索命鬼所害之人,分毫不差。
訊息傳到大帥府時,張棟臉色凝重,孟小華手中的舊冊徑直掉落在地,李守安更是渾身一僵。
是第三隻鬼!
它終於出現了。
本以為它會藏在津門城內,或是法場附近,可誰也沒想到,它一出手,便是在城外村落。
不等三人動身追查,第二起、第三起兇案接連傳來,地點一次比一次詭異。
城西三十裡的驛站,兩名驛卒慘死;城南二十裡的茶寮,老闆與客人雙雙斃命;城北四十裡的獵戶山,一戶獵戶全家殞命……
死的人越來越多,地點遍佈津門四周,且有一個極其詭異的規律——所有兇案現場,恰好連成一個完整的圓圈,將整個津門城,死死圍在了正中央。
圈外,接連死人,無一例外;圈內,津門城內,反倒安安靜靜,再無一起兇案。
訊息傳開,津門上下一片嘩然,恐慌比當初大帥府兇案時更甚。
百姓們都說,是有惡鬼在圍城,要把津門變成一座死城。
張棟立刻帶著李守安與孟小華,逐一前往兇案現場探查,可每一處都空空如也,沒有陰氣殘留,沒有鬼影蹤跡,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怨氣都感受不到。
那隻鬼,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可能。”孟小華蹲在村落兇案現場,指尖撫過地麵,眉頭緊蹙,“如此大規模抽乾生機,必定是厲鬼所為,不可能沒有半點痕跡。”
李守安站在一旁,死死壓製著體內躁動的厲鬼。他能隱約感覺到一股遙遠的陰冷,那陰冷不屬於體內的索命鬼,也不同於先前的鬼影。
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如同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津門。
可他無論如何凝神感知,都抓不住那股陰冷的源頭,更找不到那隻鬼的位置。
它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隻留下一個個圈狀的死亡現場,挑釁般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它到底在哪?”李守安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怎麼能跨越這麼遠的距離殺人,還不留半點痕跡?”
張棟麵色陰沉,望著津門城的方向,看著那無形的死亡圓圈,眼神凝重至極:“這絕不是普通的厲鬼,它的殺人方式,藏身之處,都和前兩隻完全不同,我們根本摸不透它的規律。”
孟小華臉色發白,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它一直在圈外殺人,把津門圍起來,到底想做什麼?難道是要等圈縮緊,再對城內下手?”
無人能回答。
那第三隻鬼,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懸在津門上空,在圈外不斷製造死亡,卻始終不露出半點蹤跡。
而李守安的身體,還在持續惡化。
他看著地圖上津門城外那道無形的死亡之圈,心中一片冰涼。
找不到第三隻鬼的蹤跡,就無法阻止它繼續害人,而他自己,也在一步步滑向變成惡鬼的深淵。
這場與厲鬼的博弈,他們從一開始,就被徹底牽著鼻子走,陷入了更深的絕望與迷霧之中。
“不對。”張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這並不是普通的厲鬼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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