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棟端來熱薑湯給兩人驅寒,待李守安稍稍緩過勁,三人便聚在了府內一間僻靜的書房。
書房裡燃著安神的檀香。
張棟的指尖輕敲桌麵,目光落在李守安身上,語氣鄭重道:“李兄,那鬼的殺人規律,小華都跟我說了,尋常躲避終非長久之計,它不死,津門的人就還會死,你也遲早會被它纏上一輩子。”
李守安捧著熱薑湯,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剛從鬼門關出來,麵對這兩位身份懸殊的人,心裡滿是惶恐,卻也清楚張棟說的是實話:“張棟公子,我隻是個普通人,除了躲,還能怎麼辦?”
“鬼是殺不死的,但可以暫時關押。”孟小華開口,“我查過以前的舊冊,隻要讓人成為它的‘新載體’,用特殊的方法將它暫時封印在體內,不僅能保宿主的性命,還可以讓宿主暫借它的力量。”
李守安猛地嗆了一口薑湯,滿臉驚恐:“封印在體內?這……這是真能辦到的事嗎?萬一失控了怎麼辦?”
張棟點頭道:“有這個可能,我們稱之為厲鬼復甦,這也是幾千年來禦鬼者們一直解決不了的難題。”
“禦鬼者?厲鬼復甦?”
李守安重複著這兩個陌生又恐怖的詞,捧著薑湯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張棟的神色凝重了幾分,緩緩解釋給他聽:“所謂禦鬼者,便是像我和小華這樣的普通人,因緣際會之下,將厲鬼封印在自己體內,從而駕馭它的力量。說到底,我們不過是一群被厲鬼糾纏,隻能苟延殘喘的人罷了。”
孟小華在旁輕輕點頭,補充道:“厲鬼本身是殺不死的,隻能被關押、被封印。有人發現,把它封印在活人身上,活人就能借用厲鬼一部分的能力,用來對付別的邪祟——這樣的人,就被稱為禦鬼者。”
“那……厲鬼復甦呢?”李守安聲音發顫問。
張棟沉默一瞬,語氣冷了下來,像在說一件最殘酷的事實:“厲鬼的力量不是白用的,你每動用一次,它就會在你身體裡多紮根一分,用得越多,它蘇醒得越快。等它徹底壓過你的神智,將你的肉身據為己有,那便是——厲鬼復甦。”
“到那時,你將不再是人,而是鬼。”
孟小華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紮心:“你會徹頭徹尾變成那隻鬼,再也回不來。”
頓了頓,張棟的聲音打破沉寂,鄭重道:“你現在願意和我們一樣,將厲鬼封印在體內,成為一名禦鬼者嗎?”
李守安渾身一寒,手裡的薑湯徹底冷透。
原來所謂的生路,根本不是活命,隻是把當場慘死,拖成了一場隨時會爆炸的慢性死亡。
書房裡一時無話,隻有燭火在風裡輕輕跳動。
李守安捏著冰涼的瓷碗,指節泛出青白。
死在當場,是一了百了的痛快;封鬼在身,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每一次借力,都行走在厲鬼復甦的邊緣。
可他沒得選!
那隻厲鬼還在門外的黑暗裡徘徊,隻要他踏出大帥府一步,立刻就會被它盯上,抽乾血氣而亡。
“我答應!”
李守安的聲音乾澀,放下薑湯碗,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封,總好過現在就死”。
張棟與孟小華對視一眼,眼底掠過幾分凝重——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一步踏出,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但深處,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如果成功了,就能多出一個對抗厲鬼的夥伴。
“好,那我們現在就布陣。”張棟站起身,將桌上的白色橡皮收入懷中,
“封印要分三步:
第一步,引鬼靠近大帥府;
第二步,用我的橡皮擦暫時抹掉它對你的追殺印記,瓦解它的殺念鎖定;
第三步,用封魂陣強行將它壓入你的體內!”
孟小華將泛黃的圖紙疊好,塞進李守安手裡:“圖紙上的是以前傳下來的封魂陣,設在府內後院的練兵場最合適。那裡地勢開闊,我們最有機會動手。”
三人不再耽擱,悄聲穿過迴廊,來到後院的練兵場。
張棟取出隨身攜帶的硃砂罐,倒出些許硃砂,蹲下身,以指為筆,在地上飛快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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