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安盯著何老鬼,腦海裡飛速思索。
鬼錢莊的債、體內隨時會復甦的兩隻厲鬼、懸在頭頂的生死危機,樁樁件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眼下唯一的破局點,便是何老鬼口中那片靈異之地。
那裡不僅是鬼木梳的源頭,藏著鬼新孃的秘密,更有可能找到永久壓製厲鬼復甦的法子,徹底擺脫這生死困境。
不過片刻,李守安便咬了咬牙,眼神堅定地點頭:“我去!”
何老鬼看著他決絕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目光掃向一旁的棺材鋪,淡淡開口:“那口紅棺材你可以買下,有備無患。”
李守安沒有猶豫,轉身走進棺材鋪,看著那口通體赤紅、刻著鎮鬼符文的紅棺,心頭雖有些發沉,但還是咬牙買下。
這口棺材是他最後的退路,若是日後真的壓製不住體內的厲鬼,徹底失控,便躺進這棺中,至少能保住神智,不至於淪為惡鬼。
付了二十塊鬼錢。
他現在的力氣比普通人大的多,兩隻手就將棺材舉了起來。
行至麵具店門口,昏黃的燈光從店內透出,掛著的各式麵具形態各異,有的猙獰,有的詭異。
何老鬼停下腳步,朝他示意:“買一副麵具帶上,那靈異之地邪祟多,麵具能遮活人生氣,避開不少無端的麻煩。”
李守安依言進店,挑了一副麵色暗沉、紋路古樸的鬼麵,問了價格,四塊鬼錢。他掏出鬼錢遞過去,將麵具貼身收好。
低頭看了眼空空了大半的錢袋,忍不住在心裡暗嘆,這真是花錢如流水,方纔還攥著四十九塊,轉眼就花出去過半。
何老鬼看著他的模樣,輕笑一聲。
開口道:“你先回去,好好收拾準備,把該帶的東西都備齊,三日之後,再來太平古鎮集市,到時候還有個人會一同前往,人多些,路上也能互相照應。”
李守安點了點頭。
眼下他不僅要準備行裝,還要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革新會考察者,更要記著鬼錢莊一個月的還債期限,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耽擱。
他舉著棺材,與何老鬼道別,快步走出太平古鎮。
回頭望著那片隱在陰霧中的詭異街巷,心裡清楚,三日之後的啟程,註定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兇險旅途。
回到津門,李守安放置好棺材和麪具。
第一時間帶著紙人找到了樓廳長。
兩人在一間僻靜的屋內落座,他把那個紮紙人放在桌上。
詳細講述了紙人來源、太平古鎮的遭遇,以及那名下屬靈魂被困紙體的經過。
“樓廳長,這紙人是您之前的手下,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辦法,幫他恢復肉身,重獲自由。”李守安語氣沉重。
樓廳長連連應聲,看著那個眉眼分明的紮紙人,沉吟道:“你放心,家屬那邊我會去交代。”
交代完一切,李守安辭別樓廳長,匆匆趕回自己住處。
他剛推開門,就聽見屋外傳來熟悉的郵遞員嗓音——羅文鬆騎著單車,車鈴叮噹,正站在院門口喊:“先生,你的信!”
話音落,羅文鬆推門而入,將一封泛黃的信封遞了過來。
李守安接過信封,一眼就認出了孟小董的筆跡,心頭一暖。
剛要拆信,卻見羅文鬆忽然停下腳步,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拱手道:“恭喜你,李守安,你通過考覈了。”
李守安一愣。
考覈?什麼考覈?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眼前的羅文鬆根本不是普通郵遞員。結合方纔的話、革新會的報名……
原來羅文鬆就是革新會的考官!
“羅……羅兄,”李守安壓下心頭震驚,連忙追問,“我……我什麼時候通過的考覈?”
羅文鬆輕笑一聲,走到桌邊坐下,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革新會的考覈,不是形式上的比試,我們看重的,從來不是實力,而是人品!”
他繼續道:“若是草菅人命、嗜殺成性之輩,我們絕不會納入組織,甚至會被列為追殺目標,被組織追殺。”
羅文鬆頓了頓,語氣鄭重:“方纔在太平古鎮,你買下了那名手下的紙人,還一心想著幫他恢復肉身。這份念舊、這份善良,便是我們最看重的。”
“所以,”羅文鬆站起身,拍了拍李守安的肩膀,笑意更深,“你已經通過了革新會的考覈。”
李守安怔怔地看著羅文鬆。
他本以為考覈是場艱難的比試,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場以“善”定輸贏的考驗。
……
李守安攥著那封熟悉的信封,指尖都有些發燙。
待羅文鬆離開,屋內隻剩他一人時,他才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箋。
信紙泛黃,卻是孟小董那手娟秀又利落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安心。
“守安兄,見字如麵。先告知一聲,我一切安康,新的工作順順利利,並未受厲鬼侵擾。近來諸事平順,兄勿需掛念。”
李守安看著前幾行,心頭稍稍放鬆。
緊接著,便是孟小董對他近況的關切:
“兄近來厲鬼復甦之事,可有所好轉?體內的索命鬼,兇險異常。
兄切記,萬不可為了一時逞強,隨意動用厲鬼之力,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
信尾,孟小董又反覆叮囑了幾句,讓他務必小心壓製,不可大意。
李守安讀完信,指尖輕輕撫過紙頁,心中暖流湧動。
孟小董字裡行間都是掛念。
這一路,他並非孤身一人。
他將信摺好,貼身收好,又抬頭望向窗外陰沉的天色,盤算著三日後與何老鬼在太平古鎮的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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