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的注意力都在蘇晴身上,沒有發覺血水的變化。
血水不斷湧動,凝結在一起匯聚成無數根細小的觸鬚,悄悄爬上秦朗的後背。
直到這時,秦朗才終於察覺異樣,他猛地回頭卻已經晚了。
無數細小的血絲仿如毒蛇,瞬間咬在秦朗的血肉上。
觸鬚不斷蠕動。
頃刻間。
秦朗被無數血絲包裹,熟悉的疼痛,還有冰寒徹骨的感覺,讓他悶哼出聲。
儘管經歷過,但這次秦朗感覺遠比昨夜更加痛苦。
冰冷的液體順著毛孔不斷鑽進體內,皮肉剝離的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身體幾近崩潰。
視野被血色籠罩。
秦朗的麵板就像氣球一樣,迅速鼓脹,血水的侵襲讓麵板隆起無數膿包,大小不一,密密麻麻。
手臂上、脖子上、甚至是頭上……
眨眼間。
秦朗彷彿一具被水泡饢的屍體,麵板灰白,身體腫脹,渾身充斥著腥臭的屍水。
他眼前一黑,腳下一軟直接跌進水裏,然而血水的侵襲並沒有放緩,反而因為接觸麵增大繼續加快。
“啊……”
秦朗忍不住大聲慘嚎。
聲音在昏暗的停車場回蕩。
失去控製的鬼域,此刻越來越稀薄,外麵的人輕易就能看到裏麵的情況。
秦朗泡在血水中,猶如一具死屍,四肢卻還在不停掙紮。
慘叫聲引來其他人。
有人禁不住好奇探頭檢視,卻被這恍如地獄的畫麵嚇暈過去。
秦朗也從最初的慌亂快速回神。
在經歷一次次溺水鬼襲擊之後,他終於找回了前世的狀態。
冷靜思索、果斷決策。
這些都是他三個月努力訓練的結果。
既然昨夜,血玉佩就能壓製血水,擊退溺水鬼,以此類推玉佩或許也能壓製現在的局麵。
不過,這隻是秦朗的推測。
資訊太少,也沒有機會讓他試錯,所以隻能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這種普通人吸收鬼域的情況,秦朗也是第一次遇見,即便前世他看過的檔案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是關於鬼域形成的。
更不要說,普通人吸收鬼域。
秦朗甚至在想,這種情況是不是跟厲鬼附身一樣,而他此時已經可以算是馭鬼者了?
猜測可以驗證。
此刻卻有一事迫在眉睫。
再不想辦法阻止血水繼續湧入自己的身體,用不了多久他一定會爆體而亡。
所有的關鍵都是那塊玉佩。
秦朗不敢遲疑,立刻伸手在水底摸索,他記得當時玉佩掉落就在身邊,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
所幸,隨著血水的減少,水位也在不斷下降。
這時秦朗發現不遠處的血水,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泡。
他盯著那冒泡的位置,眸光一閃,立刻壯著膽子伸手摸索。
大概摸了十幾秒。
秦朗手指驟然碰到一塊硬物,他立刻將硬物撿起,握在手心,但很快又察覺到不對。
血玉佩的溫度極高,就像火紅的烙鐵。
掌心登時傳來灼燒的刺痛,撕裂的疼痛再加上灼燒的痛感,同時鑽入大腦讓秦朗眼前發黑
彷彿過了許久,又好像一眨眼。
秦朗發現掌心刺痛過後,身體頓覺輕鬆,無論是身體的腫脹、還是麵板被剝離的感覺竟然都消失。
更重要的是,
那些不斷往他體內輸送血水的觸手,也同時失去了活力,從麵板上掉落。
秦朗見狀再次看向玉佩。
玉佩即便被他攥在手裏,卻依舊灼熱、忽閃忽閃的散發著刺眼的紅光,就好像是一盞兩千瓦的大型探照燈。
秦朗不敢遲疑,連忙把玉佩戴在脖子上,開始檢查身體。
此刻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但因為血水的瘋狂注入,身體劇烈膨脹,就跟泡在水裏半個月的死豬差不多。
而比這更嚴重的是,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膿包。
讓他看起來更像怪物。
秦朗雖然難過,但很快調整了心態。
畢竟死過一次。
無非就是變成怪物,總比死了強,而且此刻對於秦朗來說最重要的是蘇晴的安危。
經過檢查,秦朗確定蘇晴沒死。
身上雖然遍佈細小的傷口,但除了失血比較嚴重之外,並沒有致命傷。
秦朗轉身,開始挪動腫脹的身體,準備送蘇晴去急診室。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斷喝突然傳來:“別動!把手舉起來……”
這熟悉的開場白和聲音,讓秦朗渾身一僵,差點落淚。
不用回頭他就知道,此刻一定有兩個人正警惕的看著他,而且必然是一老一少。
想起前世兩人犧牲的畫麵,秦朗不由鼻酸,他本想轉身再看一眼那老成持重的張向陽,卻忽然想起自己此時恐怖的模樣。
不行。
張向陽見多識廣或許不會害怕,但他徒弟孫磊估計會被嚇暈。
秦朗自嘲的想著。
黑暗雖然帶給了他危險,卻也給了他逃避現實的空間。
兩人警惕的盯著秦朗,手裏的警棍已經蓄勢待發。
就在兩人以為黑影會乖乖配合的時候,黑影卻突然扭頭跑了。
孫磊頓時急了,踩著地上漆黑的積水就要去追,卻被發現古怪的張向陽一把拉住。
“站住……太危險了,不能追。”
孫磊聞言整個人都愣了,忍不住歪頭看向張向陽,氣鼓鼓的說道:“師傅,你……你今天怎麼了?你平時可不是這麼教我的!”
張向陽沒有生氣。
目光一直追隨黑影知道消失,張向陽才放開孫磊的胳膊,無奈的一巴掌排在孫磊的肩上。
他們這個行業,工作時間長了總會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張向陽則對這類事情總是能提前察覺。
就在剛才。
他分明看到那詭異身影被紅光籠罩。
雖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他張向陽憑藉多年經驗,瞬間看出背影超出正常人的範圍,更像是一個怪物。
張向陽臉色凝重的掃了徒弟一眼,語重心長道:“你懂什麼!”
說完也不解釋,而是向著那輛敞開門的汽車走去。
張向陽和孫磊在車裏發現了昏迷不醒的蘇晴,連忙把人抱起來送去樓上的急診室。
秦朗其實並未離開。
為防溺水鬼再次襲擊蘇晴,他根本不敢走遠,況且現在這個模樣,一旦被人看見,估計很快就會引起騷亂。
目送張向陽抱著蘇晴離開的背影,秦朗陡然一驚,突然想起一件事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