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個還站在這裡發獃?畫眉餵了嗎?”爺爺問道。
“爺爺,我夢到我長大了,小鎮也變大了,爸媽都回來了,我們搬出了醫院,自己蓋了房子。”
“我就說咋個一直獃獃的,原來是做了長大的夢了。長大並沒有多好喲,乖孫子。”
“嗯,夢到自己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睡著了醒過來就回到老街了。”
“爺爺就挨你講嘛,長大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就這樣陪著爺爺嘛。長大了就沒有爺爺了。去,把畫眉鳥餵了。下午阿爺給你買米涼蝦吃。”
“阿爺要記著下午給我買米涼蝦,我去喂畫眉了。”
到底是我現在在做夢,還是我經歷的是夢?
聽說掐一下自己很疼的話就是真實的。我次奧,真的疼。還青了一點。
但是感覺爺爺也是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應該會問問我做什麼夢的吧,怎麼感覺像是略過了一樣。也不和我提爸媽,還說陪著阿爺挺好的,阿爺好像有問題,總感覺哪裡不對。
去廚房拿了柿子準備喂畫眉,突然發現我夠不到畫眉的鳥籠子。對,就是這裡開始不對,阿爺覺得我夠得到鳥籠子能幫他遛鳥,可是我連拖動闆凳墊腳都吃力。
“阿爺,我搬不動那個凳子啊,我拿不到鳥籠子。”
爺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說道:“哎,怪阿爺忘記了,乖孫子還沒長大,等幾天阿爺打一個架子用來掛鳥籠,就不用搬凳子墊腳了。”
“阿爺,你今天不喝酒了嗎?我去給你接一盅吧?”
“瞧瞧,還是孫子會疼人。好久沒見孫子了,阿爺都開心得忘記喝酒了,老了老了,那就給阿爺倒上一盅。”
是不對,這是夢吧。
從早上醒來就不對了,房間隔著打鐵爐太近了,爺爺很顧我這個大孫子,我睡覺的時候爺爺是從來不會打鐵的。更不可能一邊打鐵一邊喊我起床,我也沒有見到奶奶。
這是夢。
我的爺爺在我高中的時候因為酒醉摔了一跤,沒熬過那個冬天。
我的阿爺很愛喝酒,打鐵結束了,抖著手都得好好的接一盅,然後蹲牆角好好地喝。
“阿爺,你的酒來了,就一盅了,以後你要少喝些。盡量一天一盅就好了,別喝多了。煙呢,盡量不要再自己卷草煙了,太傷身體了阿爺。”
“好呢,阿爺記著了,餓不餓呢?阿爺給你錢你去買個糖包子吃,熱氣騰騰的糖包子或者豆沙包,你最喜歡吃了。”爺爺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零鈔,顫顫巍巍的遞給我三毛錢去買包子。
“阿爺,我現在不餓,不吃了。下次我再吃。”
“那要喝米涼蝦嗎?阿爺給你買去,順便阿爺去打點酒。”
“阿爺,我也不喝米涼蝦了,你的錢自己留著買酒喝,記著我說的啊,少喝酒,一天就隻能喝一盅了。”
“要回去了嗎?”
“嗯,阿爺,我要走了。我真的好多年沒有夢到過你,也沒有再回來這裡推鼓風機了,你走了以後,奶奶也中風不會說話了,打鐵爐也被拆了。我就很少再回來這裡了。”
“怎麼還哭起來了呢,能見到你阿爺就很開心了。去吧去吧,回去處理你的事情吧。如果沒有頭緒,就去最開始的地方看看吧。”
“爺爺,什麼是最開始的地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不能說不能說,我孫子那麼聰明,會知道的,去吧。”
“那我走了,阿爺,照顧好自己。”
“斌斌,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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